媚妾撩人,清冷权臣饿疯了_林不惊【完结】(350)

  皇太后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榻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你受苦了,至于喜姑,与……”

  皇太后顿了顿,那未说出口的名字,殿内之人心知肚明。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凌曦一眼:“哀家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凌曦第一次见皇太后,自是心细。

  无论是看自己的那一眼,还是那一声咬字略重的“交待”……

  她双眼微眯,瞬间有了决断。

  她轻应了声:“是,都听太后娘娘的。”

  皇太后正欲起身。

  “娘娘。”凌曦忽然开口,“民女……还有一事,向娘娘坦白。”

  皇太后本已起身的动作一顿,眸光深沉,又缓缓坐了回去。

  凌曦垂下眼睫,轻声道:“民女是故意落水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皇太后的眉头微挑,似来了兴致:“哦?”

  “怎么可能!”祁长安第一个跳了起来。

  “凌姐姐你胡说什么!我明明瞧见,喜姑那双手都伸到半空了!”

  一旁的孙姑姑与彩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俩人也瞧得真切,确是那喜姑先伸出的手。

  凌曦抬起头,那双酷似先皇的星眸里,只有一片清明冷静。

  “公主贸然支走宫女时,民女便已心生警惕。”

  “船行至湖心,风平浪静,湖面倒影清晰。”

  “民女……就在那水影里,瞧见喜姑伸出了手。”

  她顿了顿,神色冷静。

  “民女不知她们的打算,与其被捂嘴绑手悄无声息推下去,呼救无门,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如此,才能高声呼自救。”

  一时间,殿内落针可闻。

  祁长安张着嘴,看看凌曦,又看看皇太后,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皇太后凤眸微眯,指尖轻轻敲着木扶手,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依你之见,哀家该如何?”

  凌曦却神色不变:“太后娘娘欲为民女做主,民女感激涕零。”

  “正因如此,民女才更应将全貌剖白,不让娘娘因偏信偏听,而有所蒙蔽。”

  她抬眸,目光清澈坦荡,直视着上位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民女不想日后,此事反倒成了旁人攻讦的把柄,说民女心机深沉,构陷皇亲。”

  这些话,该不该说,能不能说,凌曦在心里早已走过千遍万遍。

  喜姑要推她,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可她顺势落水,倘若有哪个瞧见,日后反咬一口,说她自己跳湖构陷,那真是跳进缅湖也洗不清。

  与其被人抓住这点含糊不清的“真相”来日日质问,倒不如自己先发制人!

  将所有盘算、无奈、自保的手段,尽数摊开在这位大恒最尊贵的女人面前!

  皇太后久久不语。

  那双历经风霜的眸里,满是深沉。

  半晌,一道幽幽的声音飘散在殿中。

  “倒是个聪明的。”

  这话,听不出是夸是贬。

  凌曦长睫微垂,掩去眸中情绪:“民女不敢。”

  不敢?

  皇太后觉得,她太敢了!

  就她……

  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把算计剖开,摊到明面上。

  捧刃以献,鉴其利否……

  简直胆大包天!

  凌曦倒不觉得。

  她穿书前只是个社畜,早就被社会毒打得明明白白。

  指望皇太后为了她一个外人,去严惩自己的亲女儿?

  想想白浩,都化成灰了,祁照月不是活蹦乱跳?

  想想青竹,想想巧丽,说不准白冰瑶也是祁照月搞的鬼。

  皇家要的是脸面,是安稳,是统治的威望……

  与其执着于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公道”,不如主动递出梯子。

  只要这位尊贵的老人想,便能能顺顺当当地踩着下来,保全她想保全的人。

  人情,欠下了,总要还的。

  既然扳不倒祁照月,那多要些金银赏赐、多得些太后垂怜,才是最实际的!

  凌曦心念电转,面上却愈发恭顺。

  “民女愚钝,只是不想因一己之私,累及皇家颜面。”

  皇太后瞥了她一眼。

  这既是给了她台阶,也是把球又踢了回来。

  第405章用自己的命,来嫁祸儿臣

  这性子倒是有些像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此事,哀家心里有数。”皇太后终于发话。

  皇太后离去,室内那股压力,骤然一空。

  祁长安快步奔到榻边坐下:“凌姐姐!”

  “你方才为何要那般说?”

  她咬着唇:“你若不说,皇祖母她……她根本就不会知晓的!”

  凌曦闻言,只是笑了。

  这要怎么解释?

  若是谢昭昭在此,她或许会和盘托出。

  不过,以谢昭昭的玲珑心窍,怕是根本无需多言,便能洞悉一切。

  可惜,眼前的是祁长安。

  一个被皇家长辈们护在羽翼下,不染半点尘埃的娇娇公主。

  她懂什么是人心,却不懂什么是人性。

  见凌曦笑而不语,祁长安顿时有些小脾气,嘴巴一嘟。

  “你笑什么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凌曦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这局棋,从她落水那一刻,下的就不是“真相”,而是“人心”。

  ……

  船舱里虽点着炭,暖意盈盈,空气却凝滞如冰。

  “母后,喜姑是冤枉的!”

  祁照月坐在一旁圈椅,抚着肚子,脸上血色尽失。

  “她只是想帮凌县主拿钓竿罢了!”

  中央,喜姑伏跪在地,抖如筛糠。

  上首,皇太后执着茶杯,眸半阖,色难辨。

  一旁太医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化作一尊木雕。

  “是吗?”皇太后的态度不置可否。

  祁照月见有戏,连连点头:

  “儿臣知错了,以前是儿臣糊涂,做了许多错事。”

  她一手死死护住腹部,声带哽咽。

  “可如今儿臣怀着白家的骨肉,日后更要去皇陵守着父皇与列祖列宗,儿臣怎敢再生事端!”

  “这本就是儿臣最后一次来缅湖赏雪了……”

  她凄然一笑,抚着肚子。

  “儿臣也想垂钓,只是身子不便……才想上前看看热闹,如此而已!”

  “未想那凌县主,竟对儿臣怀恨在心!”

  祁照月猛地抬头:“她会凫水!她就是故意趁喜姑上前时自己摔下去的!”

  “她就是要用自己的命,来嫁祸儿臣啊,母后!”

  皇太后高坐,垂眸看着地上盈盈垂泪的祁照月,面上不起波澜。

  还真叫那丫头说着了。

  当时在雅间,她瞧得一清二楚。

  喜姑那腰挺得笔直,哪是去扶钓竿?

  那双手先缩后伸,分明就是个推人的架势!

  偏偏手还没挨着人,凌曦自己就下去了。

  皇太后还道凌曦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毕竟隐瞒事实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她倒好,竟一五一十,全捅了出来。

  “你真这样想?”皇太后反问道。

  “儿臣是真这般想……”祁照月连连点头,手指着殿外,“母后明鉴!喜姑的手压根就没碰着那姓凌的!”

  “是她自己脚滑,自己掉下去的!”

  “您大可将所有人都唤来挨个问问……”

  “你说,她是自个儿掉下去?”皇太后终于抬眼,声音淬着冰,啪地将茶杯重重搁下。

  “当哀家眼瞎了?”

  祁照月闻言,脸色煞白,竟直直从圈椅滑下,跪倒在地。

  “殿下……”喜姑见此不由慌了,“地上凉,您……”

  祁照月却是没听。

  肚子太大她跪不正,反是单手撑着斜坐:“母后……是她想嫁祸儿臣!”

  “母后……”祁照月泪眼婆娑,凄楚地仰起脸。

  “事事皆是儿臣的错,儿臣都认。”

  “可唯独这桩,真不是儿臣啊!”

  她声线颤抖,字字泣血。

  “人人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母后为何……为何就不能再信儿臣一次呢?”

  皇太后缓缓摇了头:“你让哀家,如何信你?”

  “祁照月,你莫要仗着腹中那点白家骨血,便如此肆无忌惮!”

  “大祁皇室,还从未出过你这般嚣张跋扈之女!”

  这就是她悉心教养了十七年的女儿?

  谋害人命,颠倒黑白。

  如今更是被她亲眼瞧见,竟还不知悔改,力图掩盖真相?

  皇太后只觉胸口一阵窒闷。

  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的名师教导,十七年的金尊玉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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