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大概就是后世的的病毒性流感,但古代人体弱,一场风寒就能轻易要命。
此时兰翠端着午膳入内,事无巨细的开始禀报紫禁城里发生的琐事。
“娘娘,昨儿六阿哥和十一阿哥薨了,前后脚没的。”
吴雅顿时惊得坐起身来,六阿哥胤祚和十一阿哥胤禌竟然没熬过这次风寒。
她心内五味杂陈,六阿哥胤祚是乌雅格格所出,这位乌雅格格是吴雅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压根没什么交集。
历史为了回正,将六阿哥胤祚安排给了别人当儿子,没想到六阿哥还是避不开早早夭折的命运。
吴雅心里堵得慌,她对六阿哥忽而涌出愧疚之情,六阿哥不足六岁,不能计入序齿。
她不忍心六阿哥今后在皇家玉碟里连名字都没留下,于是让兰翠去请示皇帝,就说乌雅格格与她是本家,她想将六阿哥记在她的名下,求皇帝给六阿哥序齿隆恩。
吴雅不想太特殊,又求皇帝将郭贵人的十一阿哥一并序齿。
皇帝压根不会拒绝她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兰翠带来了皇帝应允的消息,却也带来乌雅格格也没了的消息。
吴雅心下一惊,总觉得这当中透露着古怪,如今有皇子的嫔妃里,位份最低位的就是乌雅格格和郭贵人。
为何偏偏死的就是两个低等嫔妃的皇子?
如今皇贵妃抚养八阿哥,大阿哥是惠妃所出,荣妃生了三阿哥和荣宪公主,吴雅自己膝下有太子和四阿哥,钮祜禄贵妃养着九阿哥和十阿哥。
加上成妃所出的七阿哥,敏妃所出的十三阿哥,还有被养在慈宁宫和宁寿宫里的五阿哥和十二阿哥。
加上早年间几个低位嫔妃所出的公主,皇帝的子嗣勉强不算单薄。
看来紫禁城里还是有人贼心不死,在蠢蠢欲动。
吴雅将目光投向承乾宫。
她总觉得那两个小皇子死得蹊跷,隐隐有承乾宫的影子。
皇贵妃,或者说是佟家,是在修剪那些母族卑贱的皇子,为八阿哥谋取储君之位扫除更多障碍吗?
吴雅心下一沉,赶忙吩咐兰翠,最近让太子和胤禛身边的奴才们都仔细些,除了景仁宫的东西,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能接触。
也不知道皇贵妃接下来要对付谁,谁又将痛失爱子。
如今剩下的皇子几乎都是九龙夺嫡的参赛选手,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吴雅本以为月末就能出月子,可皇帝却以她诞育四阿哥之时没温养好身子,竟押着她坐足了三个月的月子才放她出来。
直到十月初,吴雅才惆怅的捏着腰间一圈软肉,坐在皇帝的怀里叹气。
此时皇帝又让人送来了夜宵,吴雅连忙摆手:“不能吃了,从前的衣衫都穿不上了。”
吴雅极为自律,坚决不敢贪嘴,可一旁的乳母说这些都是催乳的汤水,她又皱着眉头乖乖清盘。
可今日小公主却不给力,吃的并不多,于是乎,是夜,吴雅被涨疼得坐起身来。
皇帝才沐浴更衣完,正坐在她身侧看折子,见她凝眉揉着胸口,于是让乳母进来瞧瞧。
乳母进来一瞧就知道娘娘残乳太甚,都拥堵结块了,于是催着娘娘揉散开,免得发烧。
可吴雅揉了半天,却愈发疼痛难忍,于是又唤来了乳母。
“娘娘,您必须尽快疏通才成,否则后半夜指不定发烧,您就不能再亲喂小公主了。”
“可揉不开啊,本宫此刻觉得就像挂着两个烧红的大石头似的,一动就疼。”
吴雅疼的直抽泣。
“娘娘,其实若揉不开,您也能试试疏通疏通。”
吴雅看着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小公主,于是让兰翠去把小公主摇醒,可小家伙却完全不给面子。
“咳…娘娘,也未必就一定是小公主帮忙。”
乳母意味深长看一眼坐在娘娘身侧看折子的万岁爷。
吴雅眼前一亮,当即就让兰翠把胤禛带来。
此时皇帝忽然放下折子,垂着眼帘看不清情绪,只沉声道:“都下去。”
“哎哎哎,兰翠你快些把胤禛抱过来,本宫难受。”
兰翠红着脸,边捂嘴偷笑边抱着小公主退了出去,连她都听明白了,娘娘还没反应过来,还真是关心则乱。
吴雅还在难受的喊着兰翠,忽而衣襟被皇帝一把扯开。
“玄烨你做甚,我难受,你别碰我。”
“呆瓜!”皇帝轻笑了一声,俯身凑了过去。
……
后半夜之时,兰翠抱着饿醒的小公主站在门口,忽而听到里头娘娘哑着嗓子,懊恼的让她寻乳母喂小公主。
看来小公主的口粮被万岁爷给吃光,再没余粮了。
………
吴雅出月子之后,第一时间去拜见了皇贵妃,毕竟她如今是后宫之主。
今儿阳光明媚,不骄不躁,吴雅抱着小公主从承乾宫离开,准备去乾清宫看看皇帝。
这个时辰皇帝刚下朝不久,估摸着正在召见臣公,她担心打扰皇帝,于是带着小公主在紫禁城里闲逛。
路过永寿宫之时,吴雅瞧见数名太医着急忙慌入内。
娘娘抬眼看向永寿宫,兰翠就将永寿宫的情况告知。
“娘娘,永寿宫娘娘这些时日身子骨不爽利,汤药从不曾断过,太医都说估摸着不大好了。”
吴雅心下骇然,历史上温僖贵妃在孝懿仁皇后崩逝之后,一跃成为后宫第一人。
钮祜禄氏直到康熙三十三年才薨逝。
可如今才康熙二十年,她怎么忽然就病倒了?
“你把小公主先带回去,再备些礼物,本宫要去看看贵妃。”
兰翠应了一句,抱着小公主回了景仁宫。
吴雅踏入景仁宫,就嗅到浓烈的药味,再看到贵妃,顿时吓得捂住了嘴角。
“你来啦,本宫本想去瞧瞧你,可总是病体沉疴,怕过了病气给你,也就没去。”
钮祜禄贵妃此时躺在软榻上,瘦的颧骨嶙峋,都脱相了。
“娘娘需尽快好起来,十阿哥还小,需亲额娘照看才放心。”
钮祜禄贵妃有气无力的摇头,扬手让奴才们都退了出去。
“本宫怕是不成了,只是实在放心不下小十,乌雅氏,若本宫熬不住,你可否帮本宫抚养小十?”
“娘娘究竟得了什么病?”
“本宫,怕是和长姐一样,被恶鬼缠身。”
吴雅瞪圆眼睛,满眼震惊盯着钮祜禄贵妃。
当年孝昭皇后住进坤宁宫就总说夜半鬼敲门,即便服下安神的汤药,请来做法驱邪的喇嘛都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
孝昭皇后死得蹊跷,吴雅甚至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当中有许多势力意外加速皇后死亡。
“娘娘,子不语怪力乱神,您需看开些。”吴雅忍不住劝说。
“乌雅氏,你需小心些,这后宫里步步杀机,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钮祜禄贵妃忽而哽咽的抓着乌雅氏的手腕啜泣。
“娘娘…”吴雅不免动容,钮祜禄氏在危难之时,甚至还盼着她好。
贵妃小钮祜禄氏在她家落魄之时,没少以她弟弟阿灵阿的名义接济吴雅的娘家。
且她在入宫之后,也为人和善,从不曾刁难吴雅。
此时吴雅很纠结,她不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毕竟钮祜禄一族血脉的十阿哥血统太过高贵,甚至是除了太子这个嫡出之外,血统最为高贵的皇子。
若太子并非嫡出,血统甚至也比不上十阿哥。
就凭这一点,后宫里最想要钮祜禄母子出事之人,第一个就是皇贵妃。
吴雅若出手帮助钮祜禄贵妃,就是公然与皇贵妃站在对立面。
可钮祜禄贵妃是她的姻亲,是她妹夫阿灵阿最敬重的姐姐。
若钮祜禄贵妃母子出事,阿灵阿肯定会伤心,吴雅的妹妹也会跟着伤心。
吴雅此刻头疼扶额,直到钮祜禄贵妃让人将嚎哭的十阿哥抱到吴雅怀里,摇摇欲坠匍匐在地,求她带回景仁宫照料之时,她再也绷不住热泪盈眶。
“娘娘,我始终觉得永寿宫的风水不好,要不您还是移宫别居,所谓人挪活,说不定您就能不药而愈?”
“咸福宫和储秀宫还空着,今儿天气不错,不如我陪您去这两座宫殿瞧瞧去。”
钮祜禄贵妃担心乌雅氏不抚养她的小十,于是强撑着病体,踉踉跄跄与乌雅氏去了咸福宫。
吴雅入了咸福宫,就径直来到咸福宫小厨房,再出来之时,面色凝重的直说咸福宫的风水也一般。
钮祜禄贵妃打趣道:“本宫竟不知,你倒是个风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