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雅越想越害怕,也不知道皇帝知不知道,他的一生死敌,也是他的亲兄弟。
“可…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相,又如何能稳定草原乱局,瓦解噶尔丹和罗刹人的联盟?”
“他的生母额尔德尼布木巴,在科尔沁手里!自从哀家的兄长吴克善离世,世间只有哀家知道她在哪。”
“噶尔丹那小子重孝,这些年来不断侵扰草原,却并未捞到好处,你以为他为何如此执拗?他这是在找人啊。”
嗡的一声,吴雅被这个秘密震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孝庄老谋深算,智近乎妖,简直让人胆战心惊,可惜她遇到了比她更懂帝王权谋的康熙,只能惜败。
吴雅此刻抱着手臂,浑身都在忍不住颤抖。
孝庄已经足够可怕,她在孝庄面前简直就像蝼蚁尘埃,轻易就能被她碾死。
那么打败孝庄太后的皇帝呢。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抓住了皇帝的心,否则不知要被算计到什么地步。
吴雅唇齿都在忍不住碰撞颤抖,她很想逃离,蜷缩在黑暗的角落藏好。
远离这些阴谋算计的野心家。
她抱着手臂,失魂落魄的回景仁宫。
而此时太后满眼失落的看着乌雅氏远离的背影,无助和凄凉的低声喃喃道:“世间还有什么不可能,皇帝都能削发为僧,为了个女人青灯古佛,一生为她诵经超度。”
“还有什么不可能……”
吴雅回到景仁宫,站在廊下吹了一会冷风,恢复了情绪,这才踏入正殿内。
此时皇帝正在温声细语教导小公主怎么处理水患的折子。
他脸上满是慈爱温柔的笑意,见她回来,眸中满是缱绻温情。
皇帝敏锐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并未达眼底,他凤眸微眯,扬手让奴才带公主下去歇息。
“不舒服?”
“玄烨…”吴雅瑟瑟发抖含泪扑进皇帝的怀里。
“玛琭,谁欺负你?告诉朕!”
“玄烨…”
“朕在。”
“你有没有算计过我?”
“有,朕想要你,朕只有算计,才能完全得到你。”皇帝直言不讳。
吴雅勾住皇帝的脖子,慌乱的吻他,她实在没有勇气去问皇帝,他究竟是如何算计筹谋,才让她步步沦陷,把身心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他。
至少,他算计她,只是为了得到她,而非另有所图。
与皇帝拥吻片刻之后,吴雅将从太皇太后那听来的消息一字不漏告诉皇帝。
可皇帝却表现的很平静,甚至毫无波澜。
吴雅凝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皇帝点头:“汗阿玛临走前,提过朕的兄弟藏身草原,让朕提防皇玛嬤和太后。”
“只是…朕没料到废后竟然背叛了大清和蒙古。”
皇帝虽如是说着,但语气却依旧镇定自若。
吴雅心下一惊,忍不住追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也知道草原和噶尔丹沆瀣一气,你想要师出有名?出兵草原,所以才故意纵容草原乱局,对吗?”
“嗯。”
吴雅看着皇帝脸上玩味的笑容,顿时毛骨悚然。
没想到太皇太后沾沾自喜的筹谋和布局,全都是皇帝彻底让草原臣服的重要一环。
也不知道太皇太后知道她自以为是的最后筹码,被皇帝这般利用,会不会当场气死。
吴雅压下恐惧,又弱弱问了一句:“是不是又要开始打战了?”
皇帝点头,将心爱的女人拥入怀中,边解开她的衣衫盘扣,边纵情吻着她的香腮粉颈。
“无需理会这些小事,朕欲将计就计,下个月带皇玛嬤前往草原北狩,朕将御驾亲征,彻底平定草原干戈。”
皇帝哑着嗓子说着,就吻住她还想追问的嘴,与她缱绻缠绵。
皇帝今晚似乎很高兴,吴雅在与皇帝厮磨间,都能感觉到他眉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甚至意识到皇帝今晚在慈宁宫的暴怒和失态,也是故意伪装的表像。
他伪装的惟妙惟肖,连她都被皇帝骗得团团转。
吴雅有一瞬间的恐惧,他既然能伪装出愤恨,那爱呢?
可她来不及细思,就被皇帝霸道的侵占,带入愈发汹涌的情潮中浮沉。
……
这日晌午,皇贵妃将吴雅母子二人请到承乾宫。
吴雅正纳闷正殿里怎么站着这么多与胤禛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皇贵妃就施施然入了正殿。
“儿臣给佟额娘请安。”
“胤禛啊,你许久都不来陪额娘用膳了,今晚与额娘一道用膳可好?”
“这是额娘给你做的凉帽,是你最喜欢的鸦青色。”
皇贵妃满心欢喜的将凉帽戴在胤禛头上,就让胤禛转身看看身后那些孩子。
“好孩子,额娘选出了许多根骨不凡的孩子,这些是额娘这些年为你筛出的二十个最优秀的孩子,你选一女二男三人,今后这三人将给你当暗卫。”
吴雅凝眉:“娘娘,万岁爷给胤禛身边安排人伺候了,娘娘不必费心。”
“玛琭,紫禁城里的侍卫都是纨绔子弟,哪里会为了胤禛卖命?今后胤禛再大些,总要出门办差,身边没死士暗卫哪里能成?”
“胤禛,你过来,额娘将控制暗卫的法子告诉你。”
皇贵妃牵着胤禛的手入了屏风后,二人窃窃私语之后,胤禛缓缓踱步走到那二十个小暗卫前。
皇贵妃说胤禛出生之时,她就命人在大清国境内收养孤儿的乐善堂挑选了三千好苗子,在炼狱般的哀牢山里夜以继日训练死士。
八年间,能全须全尾从哀牢山活着回来的孩子,只有这二十个。
待到胤禛选中其中三人之后,这三人还需秘密训练五年,完全掌握胤禛的喜好和伺候的规矩,才会到他身边伺候。
“玛琭,要不你也去与表哥说一声,免得本宫去说,又被表哥训斥。”
吴雅点头,她哪里不知道皇贵妃想支开她,与胤禛独处。
皇贵妃素来疼爱胤禛,胤禛也与皇贵妃感情亲厚,吴雅很放心。
于是交代胤禛好好选合适的暗卫,就离开了承乾宫里。
待到德贵妃离开之后,皇贵妃让人将承乾宫门关上,牵着胤禛的手来到宽敞的后殿。
“胤禛,告诉额娘,你将如何选出最合适的三人?”
“额娘,儿臣身边不留无用的奴才,儿臣给他们半个时辰厮杀,半个时辰之后,谁还能全须全尾站着,谁才配当儿臣的奴才。”
“儿臣只要三人,不拘男女,其余十七人,杀!”
皇贵妃赞许的点头,连连夸赞。
“那,若半个时辰之后,超过三人活下来又当如何?”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声音沙哑问道。
“那就都死!爷不需要敷衍的废物。”
原本还存侥幸心理的孩子瞬间一个个面色惨白。
“开始。”
二十个孩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此时一个最为高壮的孩子率先对身侧瘦弱的小女孩下杀手,顷刻间就拧断了她的脖子。
那些孩子一个个都是从哀牢山炼狱里活着爬出的佼佼者,俱是嗜血残暴身手不凡。
此时虽然没有武器,但他们的血肉之躯就是最好的利器。
最后连皇贵妃看到一个孩子生生用手剜下另一个孩子的眼睛,将手指拼命往眼睛上的血窟窿里戳,都有些恐惧起来。
再看胤禛,却还有心情喝茶吃糕点。
这孩子还真是表哥最中意的储君人选,和表哥一样冷血无情。
此时场间已然血流成河,只剩下四男一女还在厮杀。
唯一活下来的小姑娘是二十个孩子里最凶残喋血的,一人就杀了七八个孩子。
此时那小姑娘正用嘴生生咬断场间最为敏捷的男孩喉咙。
那小男孩溅出的血迹将女孩整张脸都淹埋在血污里。
剩下的三个男孩看到那小狼崽子虎视眈眈的看向他们,顿时胆战心惊开始互殴起来。
此时女孩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坐在一具被她生生拧断脖子的无头尸体上。一双眼睛死死剜着那三个在互殴的小男孩。
吕云黛这辈子都没这么倒霉过,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处在满是毒虫毒瘴的深山老林。
她的身上还爬满了吸血虫和乱七八糟的虫子。
这些年来,她好不容易适应哀牢山里人吃人的生活,却又被送到这鬼地方,与曾经生死相依的挚友厮杀。
看着满地的碎尸,吕云黛百感交集。
从第一个挚友对她下狠手开始,她就再也不需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