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吴雅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就冲到了公主的寝宫里。
此时寝宫内聚集着好些太医和医女,吴雅看到了御前的侍卫和太监。
她眼前一黑,完了!还是惊动了皇帝…
吴雅忐忑不安的入了寝宫内,就看到小公主脖子深红的勒痕,此时泪流满面,面色惨败的让人心疼。
吴雅心疼的直落泪,再看皇帝竟然也在低头抹泪。
他也许还不知道小公主到底为何自戕,皇帝若知道,定会暴怒。
“乌雅玛琭!她只是追求心仪之人罢了,为何你要如此狠心,逼得朕的温宪自戕!”
吴雅:“?????”
怎么回事?所以到头来只有她嫌贫爱富,拿了恶毒丈母娘的剧本?
“玄烨…我…”吴雅尴尬而愧疚,一时间理屈词穷,不知该说些什么…
按照她预想的逻辑,皇帝知道女儿喜欢汉臣,该勃然大怒,然后尽快将张廷玉贬出紫禁城,给温宪安排她历史上的官配佟佳舜安颜。
吴雅此时脑袋一片乱麻,已经理不清楚了,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在反对温宪和张廷玉在一起?
“我…我…我也没特别反对…”吴雅不敢说,她是怕皇帝反对,才提前未雨绸缪棒打鸳鸯。
可如今她百口莫辩,她是在场唯一好心办坏事的恶人。
“朕就知道你会这般,所以没让孩子告诉你,没想到你果然容不下横臣。”
“……”
所以皇帝和她互相觉得对方不能接受张廷玉当女婿,所以闹出了乌龙。
“我哪里不同意了…我…哎…我这就去请张家人入宫来商议商议婚事…”
吴雅捂脸,皇帝都许久没对她这般急赤白脸过,她方才都吓着了。
吴雅忍着雀跃,却又按耐住,板着脸让人将张英夫妇和准女婿张廷玉请来。
其实她一直很欣赏张廷玉,只不过因为女儿的缘故,她对张廷玉可谓是严防死守,结果被偷家才知道全家都给张廷玉开了门,唯独她在当坏人。
如今她仍是有些不放心,准备看看张英夫妇对此事的态度,尤其是张夫人,毕竟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
罕见的是张夫人倒是变得和善,还特意说不会打扰二人的生活。
吴雅知道汉人大宅院的规矩繁多,她女儿的德行哪里受得了。
此时她满意的点头,将张廷玉父子支开。
又开始与张夫人二人独自说体己话。
第080章
吴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张夫人, 小张大人年已二十有一,想必房里也有通房伺候着吧?”
“不知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回头本宫送几个合适的试婚宫女过去,给公主试婚之用。”
“你也知道, 公主婚嫁之事习俗众多, 这试婚宫女是免不了的。”
“在公主出嫁之前, 内务府都会派试婚宫女给额驸, 这试婚宫女会与额驸同床试婚, 检查额驸是否有隐疾,过了这关, 才真正能尚公主。”
“娘娘,犬子并无通房,实不相瞒,犬子这把年纪都尚未婚配,更无子嗣,家中哪会不着急。”
“臣妇曾数次擅作主张送过数名开了脸的齐整丫鬟,可这孩子倔强, 从前臣妇还纳闷, 如今才知,他竟早有心上人。”
“臣妇哪儿能料到他竟是为公主殿下守身如玉,不近女色, 臣妇差点以为他身上出毛病了…”
吴雅此刻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那不知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若有知根知底,相熟的姑娘再好不过, 今后也好给小张大人当侍妾通房,毕竟男人都要三妻四妾, 即便是公主也要给额驸安排通房。”
“这…娘娘, 若家中做得犬子的主,他哪会一把年纪还孑然一身。”
吴雅莞尔, 和聪明人说话都不需要说太白。
显然张夫人听明白了她的暗示,也在暗示她今后不会给张廷玉塞女人添堵。
吴雅此时终于能放下心来,张廷玉的确是专情的谦谦君子。
她终于将皇帝方才派人送来的赐婚圣旨取来,攥在手里,递给了小安子,让他当众宣读。
皇帝还真是对小公主言听计从,小公主撒娇哭两声,婚期就提前到明年二月。
同时胤禛的婚期也定在了明年八月。
吴雅忽而有些惆怅,她才三十出头,怎么就要当婆母和丈母娘了…
吴雅对女婿张廷玉非常满意。
可皇帝给胤禛定下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年岁尚小,吴雅如今还看不出她的资质好坏。
也不知道胤禛喜不喜欢乌拉那拉氏。
那孩子愈发喜怒不形于色,和皇帝一样擅长伪装情绪,成日里就是一张冰块脸,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如今孩子们大了,都不喜欢和她呆在一起,连六岁的小十四成日里就知道疯玩。
胤禛不在紫禁城里,近来小十四倒是和老十那草包玩得不错。
吴雅并不讨厌十阿哥,反而觉得他长大之后敦厚老实,看着还挺和善。
只是忽然身边空落落的,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忽然觉得很孤独。
晚膳之时,小十四派人来传话,说今晚他汗阿玛让他去养心殿抽查功课。
吴雅又开始想胤禛,胤禛上个月第一次出门办差,也不知能不能赶回来过年。
“娘娘,四阿哥让人送来江南的胭脂水粉和好些新奇的西洋之物,奴才瞧过了,四阿哥都用心选过,都是您会喜欢的样式。”
“他可曾说何时回来?”吴雅此刻孤零零的坐在饭桌前。
“他说可能赶不上回来过年,眼下正在江南查探贩私盐一案。”
“哦…”
“你去问问万岁爷今晚回来歇息吗?”
“回娘娘,万岁爷这两日都在忙着商议黄河水患与修缮盛京之事,方才就让人来说,今晚不回来歇息。”
“好。”
吴雅懒懒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拿过炭笔,在她自己做的日历上,划掉今天的日期。
这个月还有两天就结束了,皇帝只来景仁宫陪她四天。
她又落寞的将日历往前翻了翻,发现截止十月结束,皇帝今年陪她的时间总共四十六天,其中正月的春假就占了二十一天。
吴雅又掰着手指算了算,除去春假的二十一天,皇帝从二月到十月,平均每个月陪她2.7天,这个月破纪录了,竟然足足有四天之久。
她该知足的,有钱有闲,不用雌竞,老公还一年到头几乎不回家,但对她专情,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日子。
可她就是开心不起来,于是吴雅准备找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
她怏怏不乐的准备了礼物,去探望病重的钮祜禄贵妃。
一看到钮祜禄贵妃枯槁的病容,吴雅吓了一跳。
可如今的储秀宫都是钮祜禄氏自己的心腹,哪里有人再敢伸黑手。
她刚坐下都没来得及慰问,钮祜禄贵妃就眼皮一翻,太医们开始一窝蜂的上前伺候。
吴雅提心吊胆许久,直到钮祜禄贵妃缓过气来,她才离开。
她出了储秀宫之后,又去承乾宫里串门。
因着钮祜禄贵妃缠绵病榻,后宫大权再次回到皇贵妃手中。
她日日忙着打理紫禁城的琐事,忙得脚尖不着地,也许后宫里最不觉得孤寂的,也只有皇贵妃了。
此时皇贵妃正在查看这个月的彤史册,看乌雅氏怏怏不乐的样子,于是陶侃。
“玛琭,你知足吧,表哥今年入后宫就那么几回,全都在你那。”
“你别看本宫每月都去乾清宫侍寝,其实就是汇报工作,我和表哥只是上下级而已,整宿的汇报琐事,嘴巴都说冒烟了,你不知道我多痛苦。”
“娘娘,是不是后宫的女人无论多得宠,都要学会忍受孤独和等待?”
“那自然是,皇帝入后宫只是纾解欲望,绵延子嗣,哪里能如寻常百姓那般,夫妻间搁家里有那么多功夫谈情说爱。”
“你已经足够幸运,至少你的等待,一定能得到表哥的回应。”
“表哥也只会回应你一人。你无聊的时候去听听戏,到御花园散散心,去各宫串串门,这日子不就是这么一天打发的吗?”
“或者你可以自己去找表哥,表哥又没不准你去找他,你自己不去的。”
“嗯,娘娘说的是。”
吴雅其实去过几回,可看到皇帝在日理万机的处理政务之时,还要分心,往往陪她之后,又要忙到更晚,她于心不忍。
后来就渐渐开始舍不得去养心殿打扰皇帝了。
她变得和紫禁城里的嫔妃一样,在景仁宫里孤独的等待皇帝临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