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四年九月三十,吴雅诞下与皇帝的第五个孩子。
皇帝给孩子取名胤祈。
这个孩子在历史上并不存在,但他因年龄小,避开了九龙夺嫡,想必今后无论是胤禛还是太子登基,都会善待这个最小的兄弟。
而此时毓庆宫内,太子和胤禛兄弟二人正在密聊。
“二哥,军中这些势力都是十四弟的人,额娘不让我们与十四弟内讧。”
“四弟,如今胤祈年岁尚小,这储君之位,只有十四弟才是你的对手,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胤禛诧异的看向二哥。
“二哥,胤禛从不曾觊觎太子之位,也只有你坐镇太子之位,我才心服口服。”
太子欣慰的拍了拍四弟的肩膀。
“四弟,孤知道你将孤当成亲兄弟,可我们若不破釜沉舟,让十四弟登上储君之位,我们都将不得善终。”
“二哥心里明白,汗阿玛压根不想册立我为新帝,你的竞争对手是十四。”
“你比十四更孝顺额娘,若孤守不住太子之位,这位置必须是你来坐。”
“登上龙椅的新帝,必须对额娘最孝顺,十四弟不成。”太子语气笃定。
“二哥,就别无他法吗?”
胤禛其实这些年来并非装腔作势的韬光养晦,而是的确折服于太子哥的治国之才。
新帝的最佳人选是二哥。
否则即便是十四登基,他也会毫不留情将他拽下龙椅。
“四弟,储君之位,能把正常人逼疯,你就放过二哥吧。”
太子说出肺腑之言,这些年来,他就像各方势力角逐的靶子,没有一日过的踏实安生。
但他不敢退缩,他担心若自己守不住这个位置,那么四弟就要提早坐上这个位置,那些明枪暗箭会将他最疼爱的四弟伤得体无完肤。
胤禛默然,长叹一口气,与二哥继续饮醉。
……
九龙夺嫡以皇长子被圈禁的惨烈形式,彻底拉开序幕。
老八自知夺嫡无望,八爷党开始拥戴小十四夺嫡。
吴雅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朝堂上,太子和胤禛兄弟开始和小十四一党彻底对立,斗得你死我活。
而此时皇帝却仍是云淡风轻,照顾着一双年幼的儿女。
昨日,皇帝已下旨让几位亲王的儿子入宫伴驾,皇帝醉翁之意,自然是在胤禛的儿子,他想要亲自甄选出胤禛之后的新帝。
或者说,皇帝其实对她的儿子并不满意,只是没得选择,所以才会想着亲自甄选孙辈。
吴雅记得历史上康熙帝其实最喜欢的孙子是太子的长子弘皙,而非弘历,只不过乾隆帝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才大肆渲染他和祖父康熙的深厚亲情。
果不其然,皇帝的确对太子的长子弘皙夸赞有加。
对别的皇孙只不过尔尔,并没有刻意夸赞别的皇孙。
可是吴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皇帝看弘皙的眼神都带着精明的算计。
吴雅这才惊觉,皇帝这是在捧杀。
她不禁慨叹,历史原来也并非就是真相。
就像她的儿子胤禛,在后世黑料满天飞,只因为他登基后诸多利国利民的举措,得罪了读书人。
而流传后世的书,恰好是读书人所撰写,自然要假公济私泄愤。
这日,皇帝正在御花园里亲自教导皇孙们何为中庸之道。
吴雅瞧见胤禛家的小四弘历有些兴致缺缺,心不在焉。
她担心小四被素来严苛的皇帝责罚,于是将小弘历叫到跟前。
“弘历,你是不是不明白何为中庸之道?”
“玛嬤教你。”
“皇玛嬤,孙儿只是觉得无聊,这些先生和额娘在王府里都教导过。”
吴雅诧异的看向三岁的小弘历,她实在好奇,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吕云黛会如何教子。
“那你告诉玛嬤,你额娘说何为中庸之道。”
小弘历表情严肃的负手站在那。
“自己身边不留无用之物,旁人身边不留有用之物,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咳咳咳咳……”
吴雅被小家伙这句明显是帝王之术的话给惊着了,这哪是中庸之道,分明就是物竞法则。
她正要教导孙儿真正的中庸之道,却发现皇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侧。
吴雅忐忑看向皇帝。
“甚好。”皇帝眸中的惊艳和赞许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不苟言笑的威严。
可吴雅知道,皇帝看中了弘历。
打那之后,皇帝又寻来大儒教导皇孙,日日都会亲自检查皇孙们的课业。
可胤禛家的小弘历,每回因课业不佳,都被盛怒的皇帝单独留堂责罚,小弘历课业多得甚至无法回府歇息,只能住在紫禁城的阿哥所里。
这日,胤禛夫妇心疼孩子,一早就来养心殿里为弘历求情。
吕云黛如今是侧福晋,吴雅瞧见她隆起的肚子,不胜唏嘘。
这些年来,吕云黛的肚子似乎就没有消停过,吴雅不动声色让太医来给吕云黛请了平安脉。
待确认她的身子被胤禛温养得适合生育,她才勉强能安心。
吕云黛如今脸上也挂着笑容,但吴雅总觉得她的笑容不达眼底。
胤禛绝对不允许吴雅和吕云黛单独相处,甚至连皇帝听闻吕云黛进宫,都心急如焚的提前结束早朝,穿着朝服就匆匆赶来。
吴雅眼看皇帝板着脸,于是只能无奈的让胤禛夫妇先离去。
“那弘历…”吕云黛被胤禛藏在身后,仍是忧心忡忡探头看向吴雅。
“弘历刻苦学功课,未必就是坏事。”吴雅朝着吕云黛意味深长点头颔首。
吕云黛顿时欣喜的曲膝跪安。
待到胤禛夫妇离开之后,皇帝忽而攥住吴雅的手腕。
“方才你对她点头颔首是何意?你们又在密谋什么?”
皇帝将玛琭和那人之间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追问。
“玄烨,你冷静些,我只是在安抚她的情绪,让她这个当额娘的不必担心弘历在紫禁城里过的不好而已。”
“果真如此?”
“你若还疑神疑鬼,那我们可以再生孩子,让你安心可好?”
皇帝冷哼一声:“朕在你出月子之时,已服了绝子汤,你再激朕也无用。”
“玄烨,你…”
吴雅正准备苛责皇帝一顿,忽而梁九功施施然入内。
“万岁爷,山上又来信了。”
“烧掉。”
皇帝的面色阴沉的瘆人,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山上?吴雅纳闷,最近关于山上的来信愈发密集,她愈发好奇是谁来的信。
可每回她试探性的询问皇帝,皇帝只是冷着脸不愿意回答。
吴雅让兰翠私底下去询问梁九功,可梁九功宁愿跪搓衣板,也对这件事三缄其口。
打那日以后,吴雅再没有听说山上的来信,也渐渐将这件事淡忘。
康熙四十五年二月十七,吴雅正带着小十五和小公主在御花园里放风筝,忽而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地震了!!”
反应过来的小安子抱起小阿哥和小公主,朝着空旷地拔腿狂奔。
吴雅也吓得脱去花盆底鞋,只穿着萝袜被兰翠搀扶着狂奔逃命。
就在此时,吴雅瞧见一道明黄身影逆着逃窜的人群,朝她狂奔而来。
“玄烨,你快些跑,别回头!”
吴雅眼看皇帝依旧不管不顾,顿时急的拔腿往皇帝身边跑去。
“玛琭,快走!”
皇帝搂紧心爱的女人,运轻功离开。
来到空旷地没多久,地震也停歇,幸亏是一场并不严重的微震。
可皇帝却并不放心,而是让人在空旷地建起帐篷,以防出现更严重的余震。
这场轻微的地震,除了几处年久失修的殿宇倾斜之外,再无任何大面积的坍塌发生。
吴雅在帐篷里住了小半个月,皇帝才允许她回到养心殿里居住。
期间她听到一个不知该喜还是该悲的消息,吕云黛趁着地震的混乱逃跑了。
胤禛这几日都失魂落魄的来她这请安,旁敲侧击追问她知不知道吕云黛的下落。
“胤禛,她要的东西你给不起,即便她和你在一起也不会快乐,要不你还是顺其自然,别强求。”
“她要什么!儿臣都可以给,只要她在儿臣身边别离开,她要什么都成。”胤禛含泪看向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