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没把胤禩卑贱,不准肖想储君之位直接宣之于口。
可吴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九龙夺嫡提前了几年,她记得胤禩一党在太子被一废之后,才蠢蠢欲动。
吴雅头疼扶额,如今她彻底没了历史的金手指,压根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何事。
是夜,皇帝将把居心叵测的老八赶回府邸闭门思过三个月,就带着群臣夜猎。
吴雅有孕在身,早早的就回了热河行宫歇息。
夜里梁九功来传话,说万岁爷出塞行围,过几日才回来。
吴雅正被小阿哥闹腾的睡不着,怏怏不乐的诶了一声。
连着两三日,皇帝都派人送来沿途的特产和顶好的皮料。
他甚至来信,说让她捎几件她的旧衣,说想她的时候就抱着歇息。
吴雅早就思念成疾,当即决定立即动身去找皇帝,以解相思之苦。
可她才到半道上,就惊闻皇帝因太子每夜在天子所居的帏幄扒缝隙向里窥视,使得皇帝日夜不安,气的皇帝下旨要废了太子。
吴雅顿时骇然。
完了!
历史彻底改变,皇帝竟然提前四年废了太子。
“娘娘,万岁爷震怒,现御驾已回銮,万岁爷已提前遣官,将废皇太子一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又下旨将废太子幽禁于咸安宫。”
“立即回京城,快些!”
吴雅吓得扶着肚子不敢喘气,皇帝肯定知道这些,才故意支开她,就怕她搅局。
回京的路上也并不太平,皇长子胤禔也不知是不是蠢,竟在这节骨眼上说要为皇帝分忧,担下处死太子的恶名,最后被皇帝训斥了一顿。
可吴雅还是低估了皇子的野心,皇长子胤禔即便第一个被剔出九龙夺嫡,但仍是不遗余力的拽下了夺嫡最强劲的老八。
胤禔自知无望承继大统,竟然反其道而行,推荐八阿哥胤禩为储君人选,说著名的张相士曾经预言老八胤禩今后必大贵。
皇帝估摸着想顺势而为,申斥胤禩奸诈阴险,听闻相士狂言竟然不奏报,立即革去贝勒,为闲散宗室,还下旨将老八锁拿治罪。
吴雅心急如焚回到紫禁城里,第一时间前往太子被幽禁的咸安宫里探望。
“孩子,是不是有人陷害你,额娘知道你不会对你汗阿玛不利。”
吴雅看到太子一脸颓丧和无助,顿时心疼的伸手擦去太子眼角的泪痕。
“儿臣只是听闻有人会对汗阿玛不利,所以才趁夜亲自去汗阿玛帷帐戍守,并无僭越之心。”
“好孩子,额娘知道,你先在咸安宫里好好呆着,额娘亲自去乾清宫,为你杀下这一局,太子之位只能是你的,谁都别想抢!别怕,万事有额娘在。”
“额娘……”
太子哽咽的抓住额娘的手腕,将脸颊埋在额娘的手腕上痛哭流涕。
吴雅安抚好孩子之后,又留下几个心腹的奴才贴身照顾太子,免得有人趁机落井下石,对太子下黑手。
而乾清宫里,此刻正腥风血雨,阴险的老九胤禟撺掇十四弟胤禵,二人一同带着毒药前去死谏,求汗阿玛放过八哥。
性子耿直的小十四在言语间数次冲撞皇帝,皇帝气的拔刀相向,要杀了胤禵那逆子。
幸亏老实巴交的五阿哥胤祺跪抱劝止,皇帝才丢掉长刀。
吴雅来带乾清宫之时,小十四正被按在地上打板子。
吴雅心疼的看着小十四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后腰,终于还是不忍心,让奴才将后背血淋淋的孩子抬回景仁宫救治。
她心急如焚的入了乾清宫里,却看见暴怒的皇帝此刻正安静的在雕琢玉佩。
吴雅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看来皇帝对皇子们自相残杀的事情并不伤心。
“玄烨…”
“若要替逆子求情,就出去。”
吴雅捂嘴,乖巧的坐在皇帝的身侧,再不敢说一句话。
乾清宫里一时安静的只剩下皇帝刻刀雕琢的细响。
“玄烨,我想要桃木簪子。”
“好。”
皇帝将打磨好的墨玉同心玉佩穿上明黄同心结,这才满意的挂在她的衣襟上。
此时梁九功也拿来上好的桃木芯儿,恭恭敬敬放在御案上。
皇帝取来细炭笔,开始在桃木芯上仔细描样,不消片刻,一只振翅的凤凰就跃然于木芯上。
“玄烨…”
“晚膳想吃什么?”
吴雅才开口,就被皇帝冷冷的岔开话题。
“不吃了,我自己想办法,太子之位是我们胤礽的!谁也别想抢!”
皇帝凝眉,他就知道玛琭开口就是为了那逆子求情,所以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胤礽暴戾不仁,恣行捶挞诸王、贝勒、大臣,截留蒙古贡品,纵奴才敲诈勒索地方官,其罪当诛。”
“这些又是哪个皇子告黑状?为何你宁愿相信这些谣言,也不能相信太子?”
“太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我不敢保证他是多出类拔萃的人才,但一定不会是个道德败坏的小人。”
“太子从前捶挞老大和老十,是因那二人总欺负胤禛,太子护犊子而已,再有截留蒙古贡品更是子虚乌有,我的马儿不好,太子担心马儿狂躁伤了我,所以连夜截取了准备进贡的汗血马给我。”
“马儿还在上驷院呢,你回头自己去看,还有让奴才去敲诈旁人?肯定是奴才扯着太子的虎皮,太子是储君,何必用这种不耻手段敛财?”
“谁告的黑状,睡才是罪魁祸首,你若不放过太子,我就自己去查证,回头我得把那碎嘴的家伙撕碎了。”
吴雅起身,准备自己亲自动手,让皇帝把储君之位还给太子。
“胡闹!你大着肚子别瞎折腾!”
皇帝把笨拙起身的女人再次拽回怀里抱紧。
“玄烨,你是不是都知道来龙去脉,你只是想找个借口废太子?”
吴雅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身后的皇帝久久没有回应,皇帝答应过她,此生都不骗她,所以此刻他的沉默,已经是在默认。
“我自己去查,也求你在铁证如山前,别再针对太子。”
“玛琭,朕在给胤禛清君侧,你没看明白吗?”
吴雅愕然转身看向皇帝。
前段时间皇帝还对储君人选摇摆不定,为何忽然就选择了胤禛。
“为什么是胤禛?”吴雅忍不住追问。
皇帝嘴角浮出欣慰的笑容。
“他足够冷血,比任何一个皇子更为铁石心肠。”
“为何有情有义的皇子就不能当皇帝,你不也是有我?但也不影响你当圣君。”
“玛琭,你是朕此生唯一变数,朕自认在任何事情从不心慈手软,唯独你是朕的例外。”
“所以朕不再适合当皇帝。”
“玄烨,你这是何意?”吴雅吓得抱紧皇帝。
“等将朝堂肃清,朕会立即传位给胤禛,带你离开紫禁城。”
吴雅顿时愧疚的泪目,难怪皇帝会如此焦急的整顿朝堂,甚至开始对蠢蠢欲动的皇子们下狠手,原来他为了她,甚至不想当皇帝。
“我不要,你还有许多雄图霸业没有完成,你不是说要北征罗刹,你不是还要东征踏平东洋,西域还没彻底平定。”
“留给胤禛吧,朕只要你。”
“玄烨……”
“玛琭,太子心志不坚,受不住储君之位,即便再复立,他也再无法坐稳储君之位,你若真要念着这孩子孝顺,朕可复立太子。”
“但…这是最后一次。”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吴雅被皇帝退位的念头震慑的头皮发麻,再不敢提出任何要求。
没过多久,皇三子胤祉就奏称大阿哥胤禔与蒙古喇嘛合谋魇镇于废太子胤礽,所以太子才行为失常。
皇帝大怒,下旨严查,揪出大阿哥胤禔才是罪魁祸首。
最后胤禔被褫夺王爵,幽禁于宗人府。
而胤禔的党羽还供出胤禔曾经撺掇相士劝说八阿哥刺杀太子,而被八阿哥给赶走一事,将陷入泥潭的八阿哥给拽了才出来。
如今刑部的轮值皇子是老十,不用猜就知道是老九和十四保下了老八。
太子很快被复立,可被复立后的太子却性情大变,开始大举打压曾经落井下石的异己。
无论吴雅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这孩子就像着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