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檀郎_九方杬【完结】(13)

  她知道父亲想跟时家结亲,可她前面还有个嫡出的三姐,这门亲事也轮不到她头上。

  否则,她也不必兵行险招,冒着将来被夫君厌弃的风险来为自己谋划。

  谢四娘用蔻丹指甲轻轻划过她的耳坠:“反正他对你有意,你只要私下见他几回,哄得他差人上门提亲,不出几个月就能拿到五百两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谁说时璲对她有意了?畹君心中叫苦不迭。

  她这趟找谢四娘,本意是想从这乌龙的泥沼中脱身,未想谢四娘对嫁给时璲的执念如此之深,倒叫她进退两难起来。

  “四娘!”

  一道清脆的女声将畹君从两难中解脱出来。

  水榭里的两人循声望去,见一个身穿鹅黄纱裙的少女往这边走来。

  畹君认出那是时家三姑娘时雪莹。

  她走近前来,一对秀目在畹君身上打了个转,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问蕊的表姐?”

  畹君没想到她能认得自己,忙笑着朝她施了一礼。

  时雪莹回了礼,不再看她,转头对谢四娘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祖母正找你呢。”

  谢四娘亲热地挽过时雪莹的手,笑道:“那我们快回去吧。”

  经过畹君身边,她压低声音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若考虑好了,就到文昌巷谢府的后街角门找个叫李二的。”

  说罢,携着时雪莹的手离开了水榭。

  畹君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考虑什么啊,时璲又不是时瑜那样的公子哥,她是万万惹不起的。何况她有点搞不明白时璲对她的态度,这浑水她才不要蹚。

  出了侯府,畹君心头像压着块石头般沉甸甸的。本以为这趟能将侯府的破事都解决掉,没想到又接了块烫手山芋。

  不过……她伸手摸了摸冰凉润手的耳坠,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

  回家的路上,畹君特意拐到珍珑阁,请伙计为那对耳坠估价。

  那伙计接过来一看,显然是对这耳坠印象深刻,摇头道:“啧啧,真是何苦来!”

  畹君不解:“小哥何出此言?”

  那伙计抬起眼皮瞧她:“这嵌坠子的原料是块鸡子大的猫睛石,单那宝石就值上千两银子,可惜拿去切碎了做耳坠。姑娘你若留着戴,这耳坠说出去就值上千两;可你若要卖掉么,就只值这个数。”

  他伸出八根手指。

  畹君心下狂跳,试探着问道:“八百两?”

  “八十!”伙计把眼睛一瞪。

  畹君心头泣血,一把拿回她的耳坠。

  这时璲……直接把那块宝石给她不好么?干嘛非得让人打个耳坠出来!

  可她知道那也不能怪他,毕竟侯府那样的人家,只怕是看得顺眼就拿去用了,根本不在意价值几何。

  像那位谢四姑娘,张口就能许人五百两。

  而她呢,成日为了碎银几两奔忙,一年到头还存不下十两银。

  畹君将手中的耳坠捂得发热。

  她还没拥有过这么珍贵的首饰,还是……留下吧。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

  第10章 风乍起

  ◎五百两不够,得加钱。◎

  回到家里,畹君将耳坠装入锦盒,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她存私库的匣子里。

  这可不能让她娘看见,否则肯定要追根究底问个不停。

  想了想,她还是在账本里记了八十两银子的入账。

  数一数再攒三四两银子就凑够了一百两,畹君心里美滋滋的,破天荒地结束了和云娘的冷战。

  她这厢心情一好,竟将谢四娘的事忘在了脑后。

  今夏干燥炎热,入暑以来只下了两场雨。

  畹君这些天跟云娘闹别扭,夜里都是到佩兰屋里睡。

  睡到半夜,忽然佩兰剧烈地咳嗽起来。畹君睁开惺忪睡眼,还没来得及查看妹妹的情况,先瞥到窗外红光映天。

  她心头一颤,蓦地想起慈育堂那夜在前院烧的大火。一样的红光与热浪,仿佛要将白蒙蒙的窗户纸都吞噬掉。

  她忙披衣起身推开门,见是自家放杂物的西厢房起了火,将梁柱都熏黑了。

  畹君忙叫醒云娘,两人的动静招来左邻右舍,又有人去军巡铺喊来潜火兵,忙活了个把时辰才灭下了火。

  那火势凶猛,烧得西边的棚子塌了一半,还蔓延到了邻居的东厢去。

  那户邻居欺她们孤儿寡母,一定要云娘出银子给他修整屋舍。

  畹君家本就不宽裕,家里烧了半边屋子,光是请人修整便要花二十多两银子,哪有余钱再帮别人修?

  两家争持不下,天亮后请了里长过来调解。

  那里长是个和稀泥的,见畹君家不过母女三人,为求省事便判她们赔十两银子给邻居。

  佩兰虽然不赚钱,可也知道银子珍贵。

  她拽着畹君的衣袖道:“姐姐,他们欺负人,让时家哥哥来帮我们主持公道。”

  “什么时家哥哥?”那里长立刻竖起耳朵。

  金陵城姓时的人家虽不少,可一提起这个姓,默认只有宣平侯家。何况最近那位小时大人剿匪有功,乃风头正盛之际。

  “你不知道吗?”佩兰瞪着大眼睛,“就是在慈育堂剿匪的时家哥哥,他是我们家亲戚,跟我姐姐关系很好的!”

  那邻居知道她们家跟宣平侯府沾亲带故,可看她们过得并不宽裕,想来不是什么正经亲戚,便急赤白脸道:“你要这么说,谁家还没有几门显贵亲戚!”

  里长却沉吟不语。

  原来那天剿匪,官府封锁了消息,一般人不知道慈育堂夜战的事。偏巧他岳家是上元县清溪村人,因此才有所耳闻。

  眼见这小姑娘张口就道出内情,倒让他有所顾忌,生怕真得罪了侯府。便干脆免了那十两银子的赔偿,叫两家各扫门前雪。

  关起屋门,云娘立刻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什么时家哥哥?你跟时家的少爷还有来往?”

  畹君点着太阳穴,颇头痛道:“你听不出佩兰是诈他们么?我跟那位时二爷只在慈育堂有过一面之缘,还能有什么来往?”

  佩兰不解地歪着脑袋。

  姐姐当时明明说的是时家哥哥对她言听计从,怎么现在又说不熟了!

  云娘倒是放下心来,转头去操心修整屋舍的事。

  西厢房烧了是一回事,要紧的是里头堆积的器物,虽然平时不用,可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眼下一把火烧没了,少不得一件件采买回来,又是一大笔开销。

  那金锞子换的银钱早用去了大半,剩下的全花掉也不够修房子的。

  云娘从陪嫁箱子里取出一对金镯子,让畹君拿去当铺换点银子来应急:“本来是预备着给你当嫁妆的,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这对镯子也留不得了。”

  那当铺掌柜嫌这对金镯子款式老旧,只肯照着重量给她换了十两银子。

  畹君掂着手中的十两纹银,寻思着少不得要拿她私库里的银子出来补差了。

  回到家里,却见她娘喜气洋洋,一扫方才的颓靡。

  畹君不由奇道:“娘凑到银子了?”

  云娘道:“柳大官人听说咱们家屋子烧了,方才差人送了一百两银子过来。”

  “你收下了?”畹君立刻叫道,“这银子不能要!”

  “凭什么不要?”

  “他这关头送银子来,不是司马昭之心么?你前脚收了银子,后脚他来求娶你女儿,你嫁不嫁?”

  云娘敛了笑,正色道:“咱们家就是不出这个事,我也准备结这门亲的。你现在怨我不要紧,再过十年你得谢谢你娘的远见!”

  畹君气坏了,摔门进屋伏着枕畔哭了一回。

  佩兰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坐在床上小小声地说道:“姐姐,会不会是那个柳大官人看你不肯嫁给他,故意派人来烧咱们屋子?”

  畹君的啜泣一顿,浑身的血从头凝到了脚。

  她慢慢坐起身来,透过窗户看西厢被火烧过的废墟。

  自八年前搬来这里,整条街巷失火的次数不超过三回。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她家烧了,烧的还是远离厨房柴垛的西厢房。

  佩兰这话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不是意外,是人祸。

  只不过,不是柳大官人干的。

  畹君立刻反应过来是谢四娘的手笔。

  她差点忘了那桩事。

  谢四娘说给她三天考虑,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谢知府自从四年前出任金陵知府,官声就一直不好。尤其是他的独子横行无忌、欺男霸女,有好几次沾上命案,都被谢知府用关系保下来了。

  他的女儿,会做出火烧民宅的事也不足为奇。

  如果她不答应,今天烧的是不住人的西厢房,明天烧的又是哪里呢?

  畹君的手不住地发颤,心中说不出是惊是怒。

  这头她娘逼着她嫁人,那头谢四娘逼着她就范,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得选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逆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