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身后还站着个人,该建立良好的初印象,乔宝蓓牵起小比的两只爪子,让它稍微站起,冲向傅砚清,卖起乖:“窝窝头,你看,是爸爸。”
称作窝窝头的小比格有着一双漆黑的豆豆眼,不拿正眼看人,视线很游离。
傅砚清极少和动物接触。他的第一直觉告诉自己,这条狗绝非善类。但他还是伸手去摸了下它的头。
窝窝头用鼻头努了努他的掌,傅砚清不着痕迹地拿纸拭了拭,出声提醒:“你的头发还没吹干,一会儿再跟它玩。”
乔宝蓓摇头:“不用了,我现在也不睡。”
她拿出一只球,望客厅丢去:“玩吧,去吧。”
窝窝头瞬间冲了过去,推着球来回跑。三百平的公寓够它闹腾,也没什么可弄坏的家具,都换了木质的。
乔宝蓓到侧卧里查看,才知道它是把阻隔的护栏门给撞坏了。她大为震撼,检查打阻隔的地方,发现是自己螺丝没拧紧,反而松口气。
傅砚清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看来它很有破坏力。”
乔宝蓓咽了咽口水,解释:“也没有,是我装得不牢固……”
话未说完,他以掌抬起她的下颌,双眼微阖,说得笃定:“你这两天没睡好,熬夜了。”
这都能看出来?
乔宝蓓心头一紧:“我……”
傅砚清:“是因为照顾这只狗。”
“哎呀……什么嘛,它有名字的。”乔宝蓓起身挽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左右摇摆,哼声:“我就是要养它嘛,而且你签过字的,不许耍赖。”
傅砚清垂眸,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可以养,但别影响你的休息。”
“哦。”乔宝蓓扭开脸,知自己不占理,主动解释:“现在毕竟还在适应期嘛,我只是有点紧张它。”
傅砚清看着她:“紧张什么?”
“紧张它一不小心吃坏东西呀,紧张它把没地方上厕所搞得一身腥,还有搞破坏什么的……嗯,其实它还是很乖的。”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败坏初印象,乔宝蓓眼光忽闪,连忙找补:“就是我这两天没有陪它玩,它有点无聊而已。”
“你费心了。”傅砚清抬手抚她的头,“我会看着它,你先去休息。”
乔宝蓓怔了怔:“我现在也不是很困……”
“还有这个门……你看能不能装好?”她挪步,脚尖冲着地上的围栏。
傅砚清蹲下检查了番,略一颔首:“可以,把螺丝拧紧就好。”
他重新把围栏架起来,组装好,因为这个太重太高,乔宝蓓在另一边也搭了把手。
重新立好后,傅砚清握着栏杆晃了晃,确认会不会再撞掉。
这时,一颗毛球滚到了他脚边。
傅砚清低头,看见哈着舌头,瞪着一双豆豆眼的大耳狗,沉默一息,捡起毛球往围栏的门后丢去。
窝窝头顺着毛球的抛物线眺去,见眼前有道阻拦门,低头嗷呜地叫了声。
乔宝蓓被眼前这一幕逗笑,打开门,拍了下他的胸口:“欸!你欺负它干什么?”
“测试它会不会直接冲过去。”傅砚清垂眸睇她,口吻很淡:“看来也不傻。”
乔宝蓓忍不住:“它聪明着呢!”
傅砚清把门关上,单臂撑在她身侧,气定神闲:“看来是风把这扇门吹了。”
乔宝蓓一下子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又捶他一下。
窝窝头玩心还很大,乔宝蓓拿另一个玩具,到客厅给他扔着玩。
闲来无事,她把客厅的电视打开了,随便找个电影看。
黎城别墅里有专门的放映厅,规模和小型影院没区别,乔宝蓓经常一个人,或是拉着保姆阿姨在里面顺着某瓣高分列表重温经典名作。很少跟傅砚清看电影,毕竟他总在忙工作,她也不想跟他共处一室。
现在放着电影,坐在沙发上,她反而不由贴着他的胸膛。
傅砚清也搂她,温声问:“吃不吃水果?”
乔宝蓓摇头:“大晚上吃水果嘴会酸。”
“嗯,好。”他作罢,轻轻攥了攥她的肩头。
窝窝头把毛绒玩具叼过来,乔宝蓓就接过往远处扔,来回玩巡回,消耗它的体力。
客厅足够大,所以即使不出门也能溜狗溜到位。
“每天晚上都要这样陪它玩?”傅砚清看向她。
乔宝蓓解释得头皮发麻:“嗯……这样它才能睡得踏实。比格的精力都很旺盛。”
话音甫落,她用胳膊支了下他,紧急转移话题:“嗳,我跟你讲,温老师的《挪窝》真的很好看,你什么时候抽空陪我看一遍?”
她转移得拙劣,傅砚清唇角轻牵,却也配合:“这两天都可以。”
说到温知禾,乔宝蓓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崇拜:“她真的好厉害,电影越拍越好。我昨天找她录了一期采访,跟她讲她一定会走出国门拿奖,她还一直跟我谦虚呢。”
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属于别人的希冀,不由挑明现实:“国际奖项需要运作,国内电影要去争,的确会比较麻烦。”
乔宝蓓认同:“对哦,她也这么说。”
她笑了笑,双眼弯弯:“出完这期视频,我打算开个专访女孩的专栏。丽珍说她也想上节目,我跟她约了时间,她反而退却了。”
“她总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说自己随口一提,没打算上,说自己只是小人物,怕播放量不高。但是你知道吗?她偷偷去做头发做美容,其实还是好期待上节目。哎呀,我还得陪她演戏求着她,她这个人也真是的,好嘴硬。”
“就连看电影也是。我一直跟她讲《挪窝》很好看呀很好看,她说她没空去看。结果背着我跟好朋友去看,看完还哭了。我装不知道给她打电话,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乔宝蓓眨眼。
傅砚清一派愿闻其详:“说什么?”
“她还嘴硬说自己没空看,觉得最近都是大烂片不值得她花钱。嗳,你说她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跟我唱反调啊?”乔宝蓓皱着眉,气呼呼地抱胸,“她都不知道,这个电影我还给温老师提过建议呢。其实也是有点取材于我俩的意思,哦,不是说原型就是我们,温老师这个剧本是原创的。”
乔宝蓓叹息,耸耸肩,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她养我也很不容易,我就不计较她了。”
“最近档期排不开,我把下一期的内容给奇逍游戏的蒋小姐了。她好厉害的,年纪轻轻就做了爆款女性向游戏,而且还是冒险类的!明明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我好差劲。”
她又叹,捡起滚在脚边的玩具球,往远处扔。
“别这么说自己。”傅砚清从身后抱住她,“是我没给你成长空间。”
听到这话,乔宝蓓反而害臊。她侧过脸,小声说:“也不能怪你,主要还是我以前太……不思进取了。”
她知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坦然接受不完美的自己,活了快三十年,已经完成自洽的课题。但面对傅砚清,她反而紧张无措,觉得难堪,不愿用这种词形容自己。
语言拥有无形的力量。一旦自嘲贴上这种不好的标签,且被人认同打压,就会不由走下坡路。
傅砚清自然不会打压她,但她有自尊心,也好面子,宁可做那个蠢而不自知的人,捂着耳朵向前冲。
欣赏她的人,除了贪恋她的外貌,爱慕的就是她莫名其妙的自信。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同时会拥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土壤造就命运,每个人成长的机遇不同。”傅砚清斟酌着开解。望她水雾缭绕的眼,他压下那些无用的絮叨,低头吻了吻她,“我想,这个道理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乔宝蓓抿了抿唇,也回吻:“我知道,有句话就是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我想好好养我这颗小树。”
傅砚清轻笑:“嗯。”
他搂紧她,攥了攥腕骨,贴着耳廓说:“那我们就不要孩子,如何。”
乔宝蓓一怔,眼睫眨了眨:“怎么突然说这个?”
第87章 独一无二 他的妻子,他的太太。……
婚姻走到第三年, 催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尤其傅砚清回国初期。几乎所有人都在她耳边念叨,快要个孩子要个孩子吧,不然以后成了高龄产妇, 对身体就不好了。
乔宝蓓蛮喜欢小孩的, 也有过这方面的考虑。她清楚, 这是嫁入豪门必要的使命。且不说拥有“皇位”要继承的有钱人了, 哪怕是贫困得叮当响的穷男人, 都会要求老婆拼命追男宝呢。
黎城的别墅在装潢初期就划分过小孩卧房、小孩玩具屋、小孩游乐场。她断定傅砚清会想要小孩,但只要他不提,她就不会主动说备孕的计划。毕竟比起生育,她更想要自由。
此外, 先前她并不爱他, 觉得小孩如果不是在有爱的家庭出生, 对TA来说也是种残忍。诚然, 她的孩子降生在金字塔顶端,含着金汤匙长大, 本身就比普通人要幸福得多, 但这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