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经历对于还在题海沉浮的高三学子来说已经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仿佛他们只要翻过高考这座大山,就会有如同他口中所述的那般广阔的天地供他们自由撒泼打滚。
程双这种从小就看热血漫长大的中二少女尤其容易被这种鸡血鼓励。
她捧着两本错题本到沈澈面前的时候,双眼的光亮还未减弱半分。
这是沈澈印象中程双第一次如此直视他,甚至会让人觉得她漂亮的眼睛里只能容下他一人。
但他低头就看见了她手上一直抱着的两本笔记本,一本封面写着程双,一本封面写着桑阳。
她让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上“北城大学”,让他在桑阳的笔记本上写上“自由”二字。
十八岁是最为炽热耀眼的年纪,她就是以这样珍贵的目光看向他,笑脸盈盈地向他提出请求:“学长,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我一定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太向往你说的大学生活了。”
他想他是被迷惑了,明明胸腔有一个角落酸涩不已,却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此刻的程双离他如同那时一般接近,却再次手握无形之剑刺向他。
她睡眼迷蒙地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黏腻,不带防备的亲昵:“驿歌,嗯嗯,我已经到校门口了,不用来接了,我没有喝酒。”
沈澈在暗处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侧的人,在她挂断电话的瞬间开口:“程双。”
她的电话还在耳畔,屏幕的灯光刚好照亮她脸上困惑的表情。
他嘴角轻轻扯起,眼里情绪翻涌,却在手机灯光熄灭后才再次开口:“下车。”
程双被忽然而来的冷意击打,气呼呼地提起保温盒就下车。
她就是太过慈悲,才会对沈澈这种人心软。
程双回到寝室后夏驿歌和郑瑞敏都已经上床了,两人絮絮叨叨地在吐槽论文和老师。程双急速洗漱一番也加入了她们。
夏驿歌主要作为倾听者,在听到郑瑞敏明明已经把自己的实验都做完了,还要被她老师奴役到昨晚都没回寝室在实验室通宵,就痛心不已。
转头程双就把自己今天在中药房被人把垃圾扔在身前的事也说了出来。
夏驿歌忽然开始可怜自己,她让她两闭嘴:“我求求了,我才两个乳/房,能孕育结节的位置都被你们两给占满了。”
又怒其不争:“同志们,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战士啊,我们要战斗。”
郑瑞敏叹了口气:“我周天会去向我的主述说的。”
夏驿歌表示认输,反问程双:“你呢?给人打白工还要受气?你是什么菩萨佛陀转世吗程氏阿双?”
程双忽然被点醒一般从床上坐起,双手握拳表明志向:“我要战斗!”
夏驿歌对她的态度表示满意,转而又向她问起:“我最近写论文激素彻底紊乱了,姨妈好像要彻底离我而去了,你们医院有什么医生治这个吗?”
程双倒是真的不了解,只让夏驿歌先在手机上挂个号,明天带她一起去找医生。
夏驿歌是不可能和程双一起五点起床去赶校车的,等到她磨磨蹭蹭来到医院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程双刚好加完一波药,和李老师申请过就去医院门口找到了夏驿歌。
她穿得很是随意,宽大的卫衣下是同样宽大的工装裤,松弛地像是下一秒就能投身街舞教室来一段熟练的poping。
反观程双,明明还没毕业身上就传来了淡淡的社畜味。
夏驿歌装模作样地用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拎起程双的衣袖,问她:“哪来的丑衣服,这三年我都没见你穿过。”
程双扒开她的手回答道:“你见过的,你还问我要过链接,终究是奴家不似年少貌美了。”
夏驿歌更嫌弃了:“别和我酸,你现在这个死气缭绕的样子,以吴恩绛为首的程氏阿双的追求者们怕是会转身就逃吧。”
程双倒是不在意什么程氏阿双的追求者们,但是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她忽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想祛除一点死气。
又转头问夏驿歌:“你说我要不也去找医生看看,我不会也缺了什么东西吧,最近脸色难看到我都不敢照镜子了。”
“可以啊,反正你是本院的,一会和我一起去医生诊室看看不就好了。”夏驿歌很是开明。
程双点头,和夏驿歌一起走到了挂号医生的诊室,抬头看着医生的名字,心情却更加沉重。
——是那个怪医生,陆行君。
程双在诊室外磨磨蹭蹭,被夏驿歌一把拉了进去。
本来在电脑后专心敲病历的路行君听到动静后把脑袋探出来,看到程双的瞬间又变成了她熟悉的笑眯眯的模样。
他率先开口打招呼:“程双你来啦。”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第十四场雨
程双挠挠头,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自来熟,又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面子,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陆医生好,这是我的室友,她今天想来找你看一下身体。”
程双明显看到夏驿歌在看到陆行君那副眯眯眼狐狸脸后眼睛亮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她,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小子居然私自窝藏帅哥?
程双没理,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见夏驿歌做作地撩起袖口把手放到了人家面前,话语里调戏意味明显:“帅医生认识我们阿双?那四舍五入我们也算亲人啊。”
陆行君还是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友善:“哦?你是阿姨?”
夏驿歌听到这话差点把手下的脉枕直接扔人脸上,幸亏程双拦得及时。
按住了夏驿歌的同时向陆行君投出警告的眼神:“陆医生记性不好,我刚刚说了她是我室友。”
陆行君抬头微笑看着程双,很是无辜地耸耸肩,又把夏驿歌躁动的右手拉回了脉枕上。
“这位夏……小姐,平时脾气也这么容易起伏?”
夏驿歌彻底没了看帅哥的心情,这人把胸腔剖开,心脏肯定是乌黑的。
于是脸就开始挂起来了:“没,分人。”
程双就看着这两人火药味十足地一问一答,期间眼睛里不时飞出两把暗箭警告陆行君。
一副欺负我好闺蜜就是欺负我的正直模样。
陆行君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对她无限包容。
直到开好处方,才好似忽然想起什么般开口:“昨天晚上沈澈带你去吃的饭店好吃吗?听说你们吃到很晚。”
“你……男朋友不会担心吧?”
哇,好大一朵白莲花!
程双瞬间就感受到夏驿歌瞬间看过来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见陆行君从自己的办公桌下拿出一个首饰盒,似是献宝一般对她说:“哦,这是沈澈托我帮他买的。应该是送给你的惊喜。”
“你……男朋友应该不会介意吧?”
程双瞬间改变想法,拉起夏驿歌的手就往外走。
走出去好远,夏驿歌才好似失声的人忽然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般怪叫了几声。
“哇!”
“哇!”
“哇!”
程双把手指戳进她张大的嘴中,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么吃惊要不要去厕所吃点什么冷静一下?”
夏驿歌呸呸了好几下,才不可思议般用微微发抖的手指指着她:“好啊好啊好啊,程双你在外面给我立的这种人设是吧。”
“从实招来沈澈是什么人?”
说完好似想到什么般一惊:“送宝格丽不会是那种在酒桌上指点江山的
成功人士吧。”
双眼震颤,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程双用手掌直接遮住了她的整个脸,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不是,是那个我妈妈朋友的儿子。”
夏驿歌回忆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过年的时候程双好似提起过这么一个人,好像还是个帅哥。
那她就不理解了:“那你和人家玩什么牛头人play,你哪来的男朋友。”
程双一双眼深深的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夏驿歌一下就反应过来,手指着自己,无语:“又我?”
程双点点头。
夏驿歌还想问什么,程双又把她拉着往中药房走,这么一闹都快四点了,离岗太久她还是不好意思。
夏驿歌一肚子疑问无处发泄,拿上给她调配好的中药,隔着中药房的窗户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开始跑上跑下加药的人。
夏驿歌准备回去后就听郑瑞敏的和她去一趟教会,她暴躁的心不知道上帝能不能给她抚平。
*
快下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来了一大波病人,程双加药加得腰都快断了。好不容易熬到五点,上晚班的老药师又在毫无负担地指使人:“小程啊,我单太多了,你帮我捡几张再回去吧。”
程双刚刚脱下白大褂,背对着那人深吸了口气,准备对夏驿歌和自己的乳腺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