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掌柜见到薛晚盈也没有意外,反而是满脸兴奋的将人迎接进去。
事到如今,卫牧尘还有什么不明白。
敢情这对即将天各一方的痴男怨女,在段之衡出征前,还要偷偷摸摸的见上一面。
做什么?
要聊表相思之苦吗?
卫牧尘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最好把茶馆的墙壁和木门尽数烧干净,他也能见识见识,两人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街巷的人逐渐增多,热闹的交谈声顺着敞开的窗户传到卫牧尘的耳边。
实在是太吵了,吵的他想将窗户重重的摔上。
可是一想到关上之后再也看不见对面茶馆的状况后,卫牧尘又咬咬牙,忍着无比烦躁的叫喊声**着。
卫牧尘的眉心皱在一起,浑身上下的戾气藏也藏不住。
随着时间的流走,远处的太阳,从下至上的升起,明媚的阳光照在卫牧尘面前的桌上,甚至有逐渐向他身上蔓延的趋势。
卫牧尘周身的气息冰冷,带着暖意的阳光不仅没有融化他半分,而且愈加冰冷了。
卫牧尘焦躁不安的坐在那里,好几次想直接冲进去,将薛晚盈从里面带走。
可是微弱的理智在不断告诫着他,这样做的后果。
薛晚盈会完完全全恨上他,他们之间再没有退路可言。
他这么多日的忍耐就白挨了,他的辛苦努力都白费了。
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只要段之衡离开,他有信心可以重新拥有薛晚盈,他会让薛晚盈爱上他。
这样微弱的信念支撑着卫牧尘没有做出冲动到不可挽回之事。
半个时辰后,茶馆紧闭的房门重新打开。
仅仅才半个时辰而已,卫牧尘却感觉仿佛度过了半日之久。
他还未来得及庆祝即将到来的喜悦,就被眼前的一幕再次暴击。
薛晚盈眼眶红红的出现在茶馆门前,等着十七将马车牵过来。
薛晚盈一看就是哭过。
卫牧尘心底酸酸的。
这些眼泪从来不是为他而流。
段之衡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流泪吗?
会不会抱着安慰她,会不会轻柔的擦去眼珠,会不会做出更为亲密的事......
每一次的设想都是在心头上戳上一把尖刀,可卫牧尘像是自虐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就像控制不住他的怒火一般。
卫牧尘就在她的右前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在看见她出来时,身子还朝窗口的方向探了探。
他希望,薛晚盈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哪怕是害怕或是厌恶的眼神都好,只要一眼,就够了。
可到头来,还是让他失望了。
薛晚盈没有朝锦绣阁的方向看过一眼,她是在段之衡后面出来的,目光追溯着段之衡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卫牧尘瞪着薛晚盈,心气不顺。
片刻后,十七牵来了马车,薛晚盈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登上马车。
马车在卫牧尘震惊的眼神中,朝段之衡离去的方向追赶。
那一刻,他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他以为,薛晚盈是不舍,要追随段之衡一同离去。
他已经站起身来,在看见段之衡转身之时,又再次冷静下来,仅片刻的停顿令他觉察出异样。
马车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不是追赶。
是相送。
他无力地跌坐在凳子上,一抹难以言述的酸涩充满他的心间。
他失落的垂下头,忽然被茶馆前的一道陌生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这茶馆里,竟然还有一人?
卫牧尘唤来暗卫,命其紧盯着后出来的人。
暗卫悄无声息的跟上,很快弄清了茶馆里面的第三人是何方神圣。
卫牧尘听着暗卫的汇报,若有所思的看向城门。
段之衡已经踏出城门,薛晚盈的马车也已离开。
他嘴角勾起,眼睛眯起,一丝兴奋和玩味划过眼底。
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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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万字大章送上[撒花][撒花]
第83章 前路
马车里,薛晚盈盯着手上的锦囊出神,耳中还回荡着段之衡方才在茶馆里说的字字句句。
她可以离开京都,她真的可以离开京都。
这个诱惑太大了,离开京都意味着她可以逃离卫牧尘,可以不必在薛家人的眼下生活。
卫牧尘的步步紧逼令她窒息,她在薛府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着风平浪静,三个月后,她与段之衡婚事取消的消息一旦公布,薛府定会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了。
薛府想要一步登天的美梦被她掐断,薛老夫人怎么甘心放过她。
段之衡给她路引,希望她能离开京都,想必也是有一层原因在此的。
被退过婚的人,即便是段之衡将全部过错归结在他自己的身上,可世家贵族才不会看这些。
先前赐婚之事人尽皆知,有着段之衡的存在,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会对薛晚盈避之不及。
薛老夫人如何肯放弃,当不了正室,侧室或是续弦总会有人要的。
薛晚盈不想让他人掌控自己的命运,到头来,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离开京都,于她而言是另一种完美的人生。
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但是总会有太多的顾虑,太多的阻碍。
如今,她手上的这份路引,几乎为她解决了一切麻烦。
她可以彻底离开这个望不见天日的漩涡,甚至还能不被人追查到下落。
如此想着,薛晚盈激动地心脏都在怦怦乱跳,手中的锦囊被她越攥越紧。
若是离开,她放心不下的唯有一人......
忽然,平稳行驶的马车发生了剧烈的颠簸,车身偏移倾斜,薛晚盈身形不稳的撞在车厢上。
十七怒喝一声,隐约听着似乎是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百姓。
马车重新回归平稳后,十七歉意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小姐,可有受伤?”
“无事。”薛晚盈全身乏力,懒得坐直身子,于是便靠在车厢上。
薛晚盈指尖无意识在锦囊上摩擦,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面的喧嚣声渐渐远去,不出意外已经远离了街市。
薛晚盈恍然回神,唤了一声“十七”。
十七连忙应声。
“去周氏医馆。”周瑾眉今晨一早便去了医馆,薛晚盈已经等不及了,现在就想看到她。
十七拉紧缰绳,调转车头,朝着周氏医馆而去。
十七将马车停在了远处,薛晚盈徒步进入了医馆之中。
医馆坐落的位置不似锦绣阁那般张扬,是街巷上众多店铺里最为普通的一间。
与其他热闹的店铺不同,医馆虽然处在闹市之中,但却带着独有的‘静谧’,让人一眼就会注意到医馆的存在。
静动相交,分外和谐。
踏入医馆,映入眼帘的布满整张墙面的药柜,药柜前有一老者,正在奋笔疾书记录着什么。
医馆的东西两侧,一张张桌案摆放整齐,正是大夫看诊的地方。
今日来医馆的病人并不多,薛晚盈在号脉看诊的大夫里没有看见周瑾眉的身影。
医馆里面的人大多数都认识薛晚盈,也都能猜到她来此的目的,所以不但没有阻拦,甚至还贴心的为她指路。
薛晚盈嘴角含笑的一一点头,非常顺利的行至后院,看见了正在后院摆弄药材的人。
周氏医馆时常会收些百姓在山林间采的草药,周瑾眉无事便会主动帮忙处理。
“母亲!”
周瑾眉听到声音抬头张望,眉宇间皆是惊喜:“绾绾?你怎么来了?”
薛晚盈小跑到周瑾眉的面前,还未说什么,周瑾眉已经率先开始了发问。
“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周瑾眉拽起薛晚盈的手腕就要搭脉。
薛晚盈笑着反手覆盖在周瑾眉的手上:“我没事,只是想母亲了,所以就来了。”
周瑾眉抬眼意外的看着薛晚盈,眼神中的怀疑未曾减弱一分一毫。
毕竟这么些年,薛晚盈来医馆的次数确实屈指可数,若非有要紧事,她甚少会来此。
其实薛晚盈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松雪间度过,除了时不时去一回上善寺外,连府门都不会踏出。
最近半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薛晚盈连上善寺都不去了,整日窝在松雪间。
若不是有罗灵隔三差五将人带出去,薛晚盈可能真的会在松雪间闭门不出。
薛晚盈来医馆,定不会是她解释的那般简单。
医馆这段日子分外清闲,周瑾眉唤来还在处理药材的小徒弟:“如有病人,速来告知。”
小徒弟与清苏和清麦的年龄相仿,跟着周瑾眉多年,为人处世颇有种周瑾眉对一切都淡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