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盈觉察到上药结束后,她再次将人推开,将衣衫重新整理好。
卫牧尘还不算完全丧失理智,没有咬到外面,衣襟拢好后,刚好遮住了齿痕。
很难不怀疑,卫牧尘就是故意的。
由此想着,薛晚盈又翻了卫牧尘一个白眼。
卫牧尘没有看到,他正附身拿起薛晚盈散落在床榻上的手帕,动作粗鲁的擦拭着他脖颈的红痕。
白色手帕上满是血红色的痕迹。
血珠虽然被手帕吸走,但是长长的红痕依旧显眼。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卫牧尘将手帕随手扔到薛晚盈的身上,他转身径直走到房门前。
薛晚盈低头看着落在她膝上的手帕,然后用手指掐住没有血痕的角落,动作无比干脆的将手帕拎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的扔到一边。
卫牧尘目睹薛晚盈的举动,没有说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件玄色披风,正信步接近。
薛晚盈不解的看着他,质问道:“做什么?”
与卫牧尘的几次相处,也并非全无收获。
她发现,生气与愤怒在一定程度上真的可以战胜恐惧。
她其实对卫牧尘昨日的威胁还心惊胆战,她害怕他真的会去告诉段之衡她的秘密。
所以她醒来后小心翼翼,不敢招惹他。
哪怕是她得知周瑾眉去了宸王府,她依旧维持着理智。
直到,他莫名其妙的一咬,将她所有的愤怒全部勾出。
她现在只剩下愤怒,那为数不多的害怕已经不能再影响到她了。
卫牧尘不顾薛晚盈的挣扎,手中的披风一甩披在她的身上。
这是他的披风,是良钺刚刚从护国公府取来的。他的身形高大,他的披风更是像是一张小小的被子。
卫牧尘的动作利落,一只手握住薛晚盈来回动弹的两条手臂,另一只手拿着披风绕来绕去。
不过几个眨眼间,薛晚盈的手脚都已经被束缚在宽大的披风里,动弹不得。
薛晚盈垂眸看了一眼紧紧贴在一起的双腿,像是一条鱼尾巴一样。
她尝试的动了动,想要努力分开双腿,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她可以蹭着出去,总比现在这样只能跳着出去强。
薛晚盈的额间渗出汗意都没能撑开分毫。
“我又不会跑,你这样,我怎么出去?”薛晚盈说着抬了抬膝盖,示意卫牧尘去看她无法行走的双腿。
卫牧尘挑了下眉毛,嘴角勾起,坏笑道:“你尚在病中,我怎么能忍心让你走路呢。”
“那你——诶——你做什么——啊——”薛晚盈反驳的话语断断续续,没有逻辑可言。
卫牧尘手臂伸长,轻松的探到薛晚盈的后背,垂落在身后的风帽被他掀起。
薛晚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忽然一黑。
风帽把薛晚盈的小脸全部罩了进去,她走又走不了,看也看不见,完全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卫牧尘弯腰,左手穿过她的小腿,右手拢住肩膀,轻轻的一抬,薛晚盈被他稳稳的抱在怀中。
薛晚盈身子骤然失重,只觉得危险。
她身子尽力朝着卫牧尘的胸膛缩去,脑袋也靠了过去,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摔了下去。
不过,薛晚盈显然是想多了。
卫牧尘不仅没有把她摔到地上,甚至手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后。
哪怕是在马车上,薛晚盈也是坐在卫牧尘的怀里,像是个婴孩一样被抱坐在他紧实有力的大腿上。
驾车之人似乎是在故意绕圈子,马车东颠西跑,薛晚盈在他的腿上滑来滑去。
卫牧尘最后重重的一个喘息,手掌牢牢卡在她的腰间,用力的压在他的胸膛前,防止她再次乱窜。
微妙的气氛笼罩在两人之间,卫牧尘燥热的身躯,透过披风传到薛晚盈的身上。
两人一路上无比安静。
风帽全程都没有摘下,薛晚盈再次断定,卫牧尘就是想要囚禁她。
出行这般严防死守,不就是怕她偷偷传递消息。
薛晚盈竖起耳朵听着马车外的动静,想要判断经过了哪些地方。
可是卫牧尘的呼吸声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听不见别的。
当她被卫牧尘抱下马车时,她没有一点头绪。
薛晚盈郁闷的低着头,风帽因着她的动作顺势压得更低。
卫牧尘步伐稳健,良钺跟在她们的身后。
薛晚盈听见良钺向他低声汇报现在的状况:“周夫人已经入府,三七正领着她们过来。”
“宸王妃在府中寻了一个声音与薛小姐相似的丫鬟,此刻正躺在房中。”
卫牧尘声音平静,丝毫听不出来他怀里抱着一个人,还走得飞快:“你先去将人弄出来。”
良钺道了一声“是”便闪身离开了。
薛晚盈默默盘算着现在状况。
良钺的汇报似乎不止是为了说给卫牧尘听,主要应该是为了她。
毕竟到时候去面对周瑾眉等人的,是她,而不是卫牧尘。
窗户狭小,两人过极为困难。
卫牧尘不得已只能在外面将薛晚盈身上的披风解开,然后自己先一步跳进去,再扶着薛晚盈进来。
薛晚盈来不及打量眼前的一切,就躺在床榻上。
她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
卫牧尘还没有离开。
薛晚盈皱着眉催促道:“你快些离开,她们快进来了。”
卫牧尘压低身子,漆黑的眼眸看着薛晚盈的眼睛,再一次提醒:“记住你说过的话。”
薛晚盈眼睛眨动,脸不红心不跳道:“记住了。”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被锁
希望早点放出来吧
真的什么都没写啊啊啊[爆哭][爆哭]
第62章 祸福
薛府,松雪间。
“小姐,你瞧我带回了什么?”清麦人还未进到屋内,激动又雀跃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
薛晚盈侧卧在美人榻上,窗户开了一条极小的缝隙,一缕缕凉爽的拂面而来。
她偏了下头,视野移动,清麦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只见她双手抱着糕点,脚底生风,不多时便从院门跑到了卧房门前。
李嬷嬷恰好端了汤药回来,瞥见清麦的动静后,大惊失色,连忙喊道:“慢些跑,别又向前几日,走路都会摔跤。”
清麦闻言,膝盖莫名一痛,下意识停下来疾跑的举动,一步又一步踏的沉稳。
薛晚盈刚从宸王府回来时,又一次发了高热,但是大部分的药草都在周瑾眉的院子。
周瑾眉不能离开,李嬷嬷脚程不快,不得已清麦便主动承担了来回取药的任务。
许是心急,清麦摔倒在了松雪间的门口,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当场便红肿起来。
为了怕被人知道,她硬生生的撑到薛晚盈退热了,才回屋上药。
要不是被回府的清苏偶然撞见,清麦还想瞒着。
李嬷嬷听闻后,强硬的将清麦关在房中好几日。
今日清麦还是偷溜出门的,只有在美人榻上望风的薛晚盈瞧见了。
李嬷嬷还恍然不知呢。
也是没料到,清麦竟然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回来,还喊得喧喧嚷嚷的。
不过李嬷嬷见她偷溜出去,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担心不要再受伤。
薛晚盈见状,忍不住勾唇一笑,随手将开了一个缝隙的窗户合上。
她拉了拉滑落至腹部的寝被,头一歪,懒懒的躺在了枕头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回府已有五日,薛晚
盈除了第一日发了高热外,其余的时间,状态是越来越好。
加上剩下几日的汤药准时灌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身子早已大好,根本不用如此大惊小怪,竟然到了连门都让她出了的地步。
是的,不仅是清麦被强行在房中休养,薛晚盈也没有逃脱。
清麦还能趁着李嬷嬷不在,悄悄逃跑,薛晚盈却是时时处在李嬷嬷的眼底,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在看见清麦偷溜出去的背影时不仅没有加以阻止,甚至在李嬷嬷想要去看清麦时,替她打了掩护,将人挡了回去。
李嬷嬷和清麦一前一后进了门,清麦还在小声念叨着:“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刚才跑得多快啊!”
李嬷嬷没有理会清麦念经般的话术,将手中的汤药稳稳的搁置在一边,转身去扶着薛晚盈起来。
李嬷嬷拿起药碗递到薛晚盈面前:“小姐,夫人去了医馆今日不能来了,不过夫人特意交代,让老奴必须亲自看着小姐将药喝完。”
薛晚盈闻言愣住。
周瑾眉竟然还记得她上回没喝药的事,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就那么一回没喝药,没想到却被周瑾眉深深记住了。
如今看来,对她是连半分信任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