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了,谎言仿佛融入到了周遭的每一处地方,无法分割,分不清真真假假。
薛晚盈已经厌倦了这种感觉。
卫牧尘默不作声的看着薛晚盈,
他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一般,冷漠又高高在上的看着薛晚盈的焦虑与不安。
薛晚盈望向那双漆黑的眼,心底莫名的发慌。
好像经过昨日的交谈过后,变了的人不止有她,卫牧尘也变得陌生起来。
无人知晓,他们会走向何方,又能走到何种地步。
她深吸口气,试探的问道:“我可以回去吗?”
卫牧尘没有回应。
他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直到最后一次下滑,手掌停在了薛晚盈的后颈处。
纤细修长的脖颈一手可握,他的拇指落在脖颈不断跳动的地方,他薄唇抿起,眼神晦暗的摩擦着。
薛晚盈的命脉被人拿捏,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被压制在卫牧尘的手下。
良久,卫牧尘懒懒的开口道:“好啊,我可以让你回去。”
薛晚盈眉宇间的喜色还未来得及停留,卫牧尘的话锋忽然一转。
只听他道:“不过——”
卫牧尘见薛晚盈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眸再次只有他一人身影,他摩擦揉捏后颈的动作不自觉的放慢。
他不知不觉看得入神。
薛晚盈迟迟等不到回应,她根本无暇去关注卫牧尘在想什么,她在脑海中疯狂搜寻着理由。
如果她来不及赶回去,她要如何解释这两日的一切?
是谁救了她?
她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不回府?
罗灵又为什么会帮她?
......
需要解释的地方太多,一时半刻根本想不完。
卫牧尘却还在磨磨蹭蹭的故作高深,薛晚盈的怒气已经快要爆发而出。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如今,更是如此。
真要是惹毛了他,她连问都不必再问了。
薛晚盈强忍着冲天的怒气,问道:“不过什么?”
卫牧尘的眼珠转动,黑白分明的眼睛无情的看了一眼薛晚盈:“不过,只能见一面,见完之后,你还是要回到这里的。”
还要回来?
薛晚盈惊愕的看向卫牧尘,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荒谬的答案。
回来做什么?
继续被他囚禁在这里吗?
没错,就是囚禁。
名义上看似是在为她养病,寻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可是事实上呢,这处院落坐落的位置保密,清苏要一路上蒙着眼睛。
这间院落,除了卫牧尘和他的手下,薛晚盈对其一无所知。
她连在哪里都不知晓,与被囚禁在这里有何分别?
她刚想反驳,据理力争。
卫牧尘刚刚有所停止放缓的动作,再次剧烈起来。
这是在提醒她。
或者可以说是在警告她。
她的后颈酸痛,浓密又卷曲的睫毛垂下,眼底的恨意被巧妙遮住。
睫毛颤抖,等再次睁开时,眼波流转,薛晚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会回来的。”
卫牧尘握住后颈,手臂用力,薛晚盈上身控制不住的朝着他的方向贴近。
他的鼻尖与薛晚盈滑嫩的脸颊擦过,她的身子重重的抖了一下,脖颈用力的后仰。
这样小的力气,连反抗都像是在调。情。
卫牧尘滚烫的气息洒在薛晚盈的肩颈:“千万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要是再骗我,你就死定了。”卫牧尘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说到做到。”
卫牧尘附在薛晚盈的耳边,阴恻恻的嗓音无比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直达大脑的最深处。
薛晚盈贝齿咬着嘴里的软肉,说不出话只能不住地点头。
忽然,她点头的动作停住,肩膀处传来痛意。
卫牧尘依旧附身在她身边,远远看去与方才并无区别,只是细看却能发现,两人之间的本就不远距离此刻完全消失不见。
薛晚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眼眸闪过惊慌,随即她激烈的挣扎着,无力的双手狠狠地拍打在卫牧尘的胸膛。
她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尖声怒吼道:“你放开我!”
说罢,空闲的手臂在空中漫无目的挥舞,她用尽全力推着他的肩膀。
指腹贴在卫牧尘的脖颈,修剪整齐的指甲像是羽毛一样在肌肤上一扫而过,带着一阵痒意。
“嘶——”卫牧尘倏地发出一声痛呼。
薛晚盈察觉到肩膀处的异常,她用尽全力用力一推。
卫牧尘呆愣的站在原地,毫无防备的被人推开,薛晚盈则是后仰瘫坐在床榻上。
披肩的青丝滑落,尽数拢在薛晚盈一侧。
衣襟凌乱,未被遮挡的脖颈处,大面积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薛晚盈的呼吸急促,肩膀微微缩起,锁骨明显的突出。
比锁骨更明显的是,紧挨着锁骨的位置上突兀的多出一圈齿痕,齿痕上红迹斑斑,映在雪白的肌肤上更显得醒目。
咬的人似是很纠结,想要惩罚却又没有真的狠下心,可是不惩罚又不甘心。
只见齿痕的周围还有细小的红痕,不仅如此,齿痕也不是只有一个,齿痕叠着齿痕才造成如今的狼狈模样。
薛晚盈眼眶通红的瞪着卫牧尘,宛如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
再温顺乖巧的兔子,也是会咬人。
卫牧尘嘴角冷笑,抬手摸了下左侧的脖颈,食指指腹非常准确的探向某个地方,轻轻一压。
他垂眸看着指腹上的一抹异色,猩红色的鲜血静静地望着他。
怎么忘了,兔子的爪子也是锋利无比的。
薛晚盈警惕的望着卫牧尘,防备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手而移动。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卫牧尘会被她轻易推开,还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卫牧尘也没有全身而退,在他左侧的脖颈上有一道极长的红痕,从他的肩膀一直蔓延到下颚的位置。
薛晚盈撑在床榻上的手掌缓缓收紧,指尖抵在掌心,留下小小的月牙印记。
她的指甲原本是没有这般的尖锐。
只是恰好这段日子京都流行了丹寇的新花样,清麦心血来潮便想让她试一试。
清麦还别出心裁的将指甲的两端倾斜的磨平,留下中间的一部分。
谁让卫牧尘倒霉,偏偏赶在这种时候。
薛晚盈定定的看着红痕,红痕急速的发生了变化。
先是靠近下颚的地方细密的冒出了一颗又一颗的血珠,紧接着向下过渡,沿着红痕的轨迹,血珠接二连三的冒出。
血珠没有滑落的迹象,不过哪怕只是悬停在红痕上,瞧着也是分外的狰狞。
薛晚盈看着心里难免发毛,她扭了下头不愿再看。
不过动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伤口,狠狠地挤压了一下。
她痛的脑子一空,狠狠地瞪了一眼卫牧尘。
卫牧尘嗤笑一声:“少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是咬了你,但是你也没吃亏。”
说完,还故意的偏头,将那道满是血珠的红痕无比清晰的展露在她眼前。
薛晚盈简直被他厚颜无耻的言辞惊到。
是谁先伤的谁?
他不咬她,她能无缘无故的划伤他?
竟然还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她没吃亏。
他们两个谁没吃亏,他心里应是最清楚不过了。
薛晚盈不想理他,再瞪他说不定又会等来更加莫名其妙的言论。
于是,薛晚盈白了他一眼。
卫牧尘:“......”
薛晚盈自顾自的将凌乱的衣襟拢好,不再看他。
卫牧尘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
薛晚盈依旧没有抬头。
卫牧尘不死心的又重重的咳了一声。
薛晚盈不耐的撩起眼皮,只见卫牧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药罐,此刻正躺在他伸出的手掌中。
薛晚盈盯着药罐许久,眉心渐渐蹙起。
他竟然随身带着药膏?
难不成,他难道是故意咬的她?
所以才会提前将药膏备好,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随身装着药膏的行为。
毕竟仅凭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薛晚盈清楚的认识到,卫牧尘身边的那个叫崎明的下属,简直是随传随到。
他哪里还需要多此一举,自备药膏。
卫牧尘见薛晚盈久久不动,还以为薛晚盈是不愿意自己上药。
于是他探身向前,手臂擒住薛晚盈纤细的腕骨,用力将人拉到床榻的边缘。
他撩起青丝,掀开衣襟,幽暗的眼眸盯着齿痕。
药罐的塞子被他单手弹开,他一手拉着衣襟,一手拿着药罐。
手腕用力,食指在药罐的外面轻点,淡黄色的粉末从药罐里倾倒而出,几个动作后,齿痕已然消失不见,而是被粉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