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盈坐在罗灵的对面,目光不住地看向罗灵的小腹:“罗姐姐,可是含元殿那日发现的?”
罗灵意外的挑了下眉,好奇道:“妹妹是如何知道的?”
“猜到的。”薛晚盈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她说的是实话,还真是猜到的。
时间还早,罗灵便同薛晚盈讲述着当日之事。
事先罗灵并不知自己有孕的事,不然也不会上蹿下跳跟着一同编排剑舞,如今想想倒是后怕。
她月事向来不稳,一个月不来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她也好,跟在身边伺候的人也好,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宴会当日,罗灵头晕难耐,隐隐有孕反的征兆。她误以为是宴会的人太多,呼吸不畅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幸好昭元皇后瞧出端倪,但也没有声张,而是让赵稷带着罗灵回寝宫休息片刻。
待两人离开后,转头便派了御医前往号脉。
听到是喜脉的那一刻,罗灵像是在做梦一般,有一种飘在云层里的感觉。
赵稷也没好到哪去,追着御医问东问西,问的御医都有些不耐烦了,只是碍于他皇子的身份不好发作罢了。
不过,罗灵悄悄和薛晚盈说,她看见了御医偷偷冲赵稷翻了个白眼。
罗灵一边说,一边笑的眼睛、眉梢都在舞动。
薛晚盈笑而不语,听着罗灵对她吐槽这段日子赵稷的所作所为。
赵稷这个丈夫当得还算称职。
除了因为卫牧尘在薛晚盈落水一事做的实在不地道,牵连了他,导致他多日不敢回府,生怕气到了罗灵和她肚子里孩子。
其余的时间,赵稷几乎时时刻刻呆在罗灵的身边都亲自照料着。
这是皇室的第一个孙儿,所有人都很上心,昭元皇后更是免了罗灵进宫请安,派贴身的嬷嬷每天都来宸王妃探望。
薛晚盈忽然想起郑仪兰,其实郑仪兰在她八岁时再一次有孕了,不过孩子最后没有保下来,刚过三个月就没了。
说来也是奇怪,无论是周瑾眉还是郑仪兰,都是未到足月就产子。
许是周瑾眉自己是大夫的缘故,恢复的还算尚可,但也再未有过身孕。郑仪兰更甚,亏空的身子多年没有补回去,即便是怀孕也无法保住孩子。
薛府子嗣单薄的一部分原因在此。
薛晚盈至今还有些许的记忆,郑仪兰从诊断出怀孕的那一刻起,便成为薛府最金贵的人。
郑仪兰这一胎孕育的格外艰难,大夫几乎是住在了薛府,但郑仪兰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薛晚盈担忧的看着罗灵,纠结再三,犹豫的问道:“罗姐姐,你身子可有不适。”
罗灵愣住,后知后觉听懂薛晚盈担心之事。
她摇摇头,只是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在一旁的三七忍不住插话道:“薛小姐不要听王妃的,王妃惯会逞强,这段日子王妃食欲不振不说,更是吃什么吐什么......”
“多嘴。”三七还欲继续说着,被罗灵严厉打断。
罗灵不想说,她不想别人为她担心,于是寻了个话题,问道:“今日我生辰,你可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薛晚盈见状没有继续追问,打算事后悄悄同三七打探打探。
她从清苏手里拿过早已备好的一本书籍,双手递到罗灵的面前。
书籍陈旧,外皮的边缘有些破损。
罗灵动作轻柔的翻了一页,见到里面的内容后手上的动作顿住,随即快速往后翻去,惊喜的问道:“这剑谱你从何处寻来的?”
“这本剑谱是我母亲早年救人所得,那人伤势严重,幸好母亲恰好路过,才得施以援手。”薛晚盈见她喜欢也松了口气,解释道。
“那人说是很稀罕的剑谱,是什么家传之宝。今日便借花献佛,送予罗姐姐,还望罗姐姐不要嫌弃。”
在含元殿看到剑舞的那一刻,薛晚盈就想起了这本剑谱,只是一直未得到机会相送,今日作为生辰礼,是她得了便宜。
罗灵爱不释手着摸着剑谱:“怎么会嫌弃,我感谢你都来不及。”
“罗姐姐何出此言?”薛晚盈不解的看着罗灵。
“你不知道,这本剑谱分为上下两卷,你手中的乃是上卷,这下卷嘛——”罗灵故弄玄虚道。
薛晚盈似有所感:“下卷可是在罗姐姐手中?”
“不错。”罗灵骄傲的点了下头:“下卷是我父亲多年前偶然所得,只可惜没有上卷。”
一本剑谱的上卷乃是关键,剑法的一招一式,在上卷中会尽数显露出来,可以根据上卷编写下卷,但无法根据下卷钻研上卷。
薛晚盈不是习武之人,看这剑谱简直像是在看天书,它识得她,她却不识得它。无论如何努力,也什么都看不出来,到头来像是在看连环画一样。
对于罗灵的解释也是似懂不懂,不过看着她这般开心的模样,想来剑谱没有送错,恰是送到了罗灵的心坎儿上。
第67章 等待
正午的骄阳带来一丝难得的热气,秋日的天气多变,不过刚半日,清晨的凉爽在此刻已然消失殆尽。
抬头望着刺目的太阳时,恍惚有种回到夏日的感觉。
在薛晚盈和罗灵闲谈之际,方才送薛晚盈过来的管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院子里。
十七上前问清了缘由后,将人留在了院子里,自己则是前去通报:“小姐,时辰到了。”
罗灵抬眸望向门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子正中间的人,她扭头对薛晚盈说道:“走吧,我们一同去,宴会在后院都布置好了。”
薛晚盈及时挡住罗灵欲要起身的动作,不经意瞥了一眼十七后,欲言又止的看着罗灵。
她想问问有关段之衡的事,虽然他们有婚约在身,但眼前的仆人她未见过,有些话终究是不好说出口。
罗灵微愣,虽不知薛晚盈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还是抬手示意十七和其余人等先退下。
清苏和三七则是留在身边伺候着,毕竟薛晚盈的事在她们眼里早已不是秘密,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罗姐姐,我有一事相求。”薛晚盈见四下无人后,迫不及待的凑近罗灵低声道:“我可不可以不去后院?”
罗灵怔住,眼神逐渐变得迷茫,她没有听懂薛晚盈的言外之意。
不过在薛晚盈开口解释之前,又恍然大悟:“你是在担心撞见卫牧尘?”
想通后,罗灵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他被姑母压在了身边,不会四处乱晃的。再说,今日府上人多眼杂,他不敢做什么的。”
自从罗灵怀孕后,德阳长公主对卫牧尘的婚事已经到了步步紧逼的地步。
毕竟同样的年岁,赵稷和罗灵孩子都有了,卫牧尘连个简单的婚事都定不下来,德阳长公主怎能不愁啊!
据赵稷所言,卫牧尘为了躲避德阳长公主,甚至已经多日没有回护国公府了。
德阳长公主时常来探望罗灵,她们的关系密切,今日的宴会本不必亲自到场。
不过她既然来了,所行之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就是特意来堵人的。
果然,卫牧尘一露面就被德阳长公主抓个正着。
罗灵幸灾乐祸的说道:“别看卫牧尘在外面耀武扬威的,一副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模样,谁也瞧不上,但他在姑母面前还是分外老实的。”
薛晚盈经罗灵一番提醒,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卫牧尘的存在。
这几日段之衡的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底,恰逢卫牧尘又没有来烦她。
她都忘记了,今日这样重大的日子卫牧尘自然不会缺席。
现在她头疼的事不止一件了,她不仅要想方设法见到段之衡,还要不被卫牧尘发现的去见他。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段之衡知道卫牧尘的存在。
薛晚盈眉心紧缩,越想越觉得根本不可能完成。
如果真是卫牧尘对段之衡透露了些什么,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见段之衡。
他不出面搅局就不错了。
思及此,薛晚盈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可是,颓废仅仅持续片刻。
即便是这样,薛晚盈也打算冒险试一试。
她真的很担心,段之衡如若狠下心来一直躲着不见她,难道她真的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与他成婚吗?
她隐隐有种预感,段之衡那日所言并不是冲动之下说出口的,他是真的不打算深究。
他逃去军营的行为无非是在说服他自己去接受,接受她的身边出现了别人。
可是凭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这样的痛苦不该由他来承担。
薛晚盈沉思的时间太久,惹得罗灵担忧的轻拍了她手臂两下:“绾绾,你还好吗?”
薛晚盈的思绪在罗灵的一声轻唤下渐渐回笼。
罗灵见薛晚盈犹豫的模样,也不忍心为难于她。
罗灵自知这一胎恐不会安稳,她不确定日后再次见到薛晚盈会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