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好不容易将人盼来了,她可舍不得就这样放她离开。
她思索片刻,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你要是不想看见卫牧尘,我们便不去后院,你在这里等我,用不上半个时辰我就会回来。”
罗灵以为薛晚盈方才失神的模样是因为卫牧尘,也不强迫薛晚盈必须与她一同前去。
今日这场生辰宴看似她是主角,其实当赵稷打算大办宴席的那一刻,主角就已经悄悄转移了。
罗灵如何不知晓,赵稷此举乃是下策,可这却是相对不会引起成安帝疑心的方式。
私会朝臣乃是大忌,一旦被发现,轻则不过训斥,重则恐会功亏一篑。
他不得不这样做,借着这场宴会达成他的目的。
郑贵妃前几日已经解了禁足,景王也开始同赵稷一起时常出入朝乾殿。
盯在宸王府附近的人又开始活跃起来,赵稷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再谨慎。
太平不过几月,局势又逐渐的回到先前波涛汹涌的状态。
管家刚刚来报,无非是过来告知,赵稷那边已经商谈妥当。
罗灵必须去一次后院,让宴会变得真实、无可挑剔。
薛晚盈浅笑:“我很好,我不是为了卫牧尘,是为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罗灵疑惑的目光看向薛晚盈,脑海中的谜团开始清晰。
随着一个人影浮现在眼前,罗灵肯定的说道:“妹妹今日是为了段小将军而来。”
薛晚盈点了下头,没有否认。
罗灵盯
着薛晚盈看了片刻,然后用眼神示意三七。
三七接收到罗灵的眼神后,没有言语,而是径直走到卧房角落的一张书案上。
三七动作麻利的翻阅着书案上的书籍,很快便在一摞册子的最后寻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三七翻开书册,快速的查找起来,眼珠上下翻滚在书页上不断扫视。
直到一本看完,三七才将书册整理好,转身走了回来。
“回王妃,段家的确在应邀的名册之中,不过来人是不是段小将军还需要确认。”三七沉稳的叙述道。
此次宴会的一切事宜均由赵稷操办,罗灵没有过问他邀请了何人,只是送到薛晚盈手上的帖子是她亲手所写以外,其余人等她都没有干涉。
这名册定好后早早的就送了过来,可是正巧赶上罗灵那几日身子不适,于是便将这名册抛之脑后。
罗灵垂眸思索了片刻,然后俯身握住薛晚盈的手:“你在这里等着,我让三七去打探,等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我现在必须要离开了。”
薛晚盈闻言感激的回握住罗灵的手:“多谢罗姐姐。”
罗灵临行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停下前进的脚步,对薛晚盈问道:“你是想见段小将军一面吗?”
薛晚盈没有隐瞒,坦白道:“是。”
罗灵闻言,扭头对三七叮嘱:“宾客都在后院,你若是看见段小将军就将人带过来,在别处见面总归是不便的。”
薛晚盈本想拒绝,可管家此刻已经等不及了,焦急的视线不断地朝她们这边张望,恨不得直接冲过来把人带走。
薛晚盈不再纠结,垂眸恭恭敬敬的行礼,感谢罗灵为她所做的一切。
罗灵笑了笑,缓步行至院中。
当三七扶着罗灵的身影在回廊的尽头消失时,薛晚盈也动身去往了隔壁的屋子。
这间屋子就是罗灵为了骗周瑾眉,薛晚盈真的在宸王府休养而特意准备的屋子。
院内,十七正在安排剩下的仆人,不多时,所有的仆人都被清了出去。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正在门口看守的十七,以及在卧房门外的清苏。
薛晚盈无言的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等着三七的消息,她平放在双膝上的手指不断地搅紧又松开。
起初,薛晚盈还能安心的等候,可随着等待的时间越长,她的那颗本就摇摇晃晃的心变得更加焦躁难安。
所有的宾客都被引至后院,按理来说,罗灵她们应该已经到了后院。
如果段之衡在后院,想必很快便能寻到人,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迟迟不见人来,只有一种可能,段府今日派来的人并不是段之衡。
薛晚盈越来越没有信心,紧张在漫长的等待下逐渐散去。
就在薛晚盈打算放弃,想亲自去后院探个清楚之时,一道刺耳的异响忽然响起。
“砰——”
万籁俱寂的卧房内,再小再轻的声音都能无比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是他来了!
薛晚盈抬眸激动的看向房门的方向,只见房门上透着一个女人的身影,那是清苏的影子。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甚至看清苏安静站立的模样,也不像是有旁人在侧啊!
薛晚盈柳眉蹙起,有些摸不清头脑。
“砰——”
异响再次出现。
薛晚盈这回听清了声音的来源,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看向紧挨着床榻的那扇窗户。
在看清之时,薛晚盈的眼眸无声瞪大,震惊的盯着窗户一动不动。
准确讲,是盯着窗户前的人一动不动。
卧房内原本只有薛晚盈在,不知何时竟然又多了一人,可她竟然全程都不知晓。
像是为了点醒她一般,耳边仿佛又一次响起那两道突兀的异响。
薛晚盈一双杏眸缓缓眨动,因为惊吓而僵硬麻木的腿,在宽大的裙摆下悄悄转动。
窗户前的人刚刚有所动作,薛晚盈毫不犹豫的提起裙摆转身朝着门口跑去。
那人的动作更快,薛晚盈不过跑了两步,那人一连窜了十多步,转眼就贴在了薛晚盈的后背上。
清苏听见里面的声音,询问道:“小姐?”
薛晚盈的下颌被人用手掐住,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她扭动身子,想要挣脱身后炙热的怀抱,修长的指甲嵌入进揽在腰间的手背上。
似是指甲过于尖锐,身后的人贴在她的耳边,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热气喷洒在耳尖,薛晚盈耸肩侧身躲避,没有好气的低声训斥:“卫牧尘,你放开!”
卫牧尘捏脸的动作一顿,在喉咙间滚出笑意,一阵阵透过起伏的胸膛传到身前之人的后背。
薛晚盈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骤然僵直。
卫牧尘不顾反抗,更加用尽全力的向前拥去,声音与热情的动作截然相反,透着一股寒意:“几日不见胆子大了,敢直呼我的名讳。”
话音刚落,清苏的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卫牧尘覆在耳尖,轻轻咬了一口:“你再不说话,你忠实的小仆人就要进来了。”
薛晚盈不耐的撇开头。
卫牧尘的声音锲而不舍的跟随其后:“看来你是想让别人看见你这幅投怀送抱的模样了?”
第68章 质问
薛晚盈气的不想说话,手肘向后推去,可是卫牧尘精壮有力的手臂像是长在她的腰上一样,无论她如何用力都不能撼动分毫。
“我是不在乎被人看见。”卫牧尘调笑的声音继续萦绕在薛晚盈的耳边,对于她无视和反抗他的行为显然并不在乎,像是在对付一只调皮的猫一样。
闻言,薛晚盈贝齿无声的研磨着,微微翘起的睫毛扇动着,在闭目的瞬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卫牧尘这个人嘴上说的和实际行动完全相反。
她的目光落在房门的木槽处,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正牢牢地固定在上面。
他都将房门锁住了,门外的人怎么可能进来。
门外之人仿佛隔着虚空听到了薛晚盈心中所想一般,锁紧的房门被清苏大力摇晃了两下。
清苏手上的动作顿住,她震惊着看着纹丝不动的房门,心中陡然一惊。
明明她出来时还好好的,还是她亲手关上的房门,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薛晚盈为何会突然毫无缘由的锁住房门?
卧房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清苏的眉毛皱在一块,心中的疑惑愈来愈多。
她快速的回忆着刚才的一切。
她一直站在房门边,即便是锁门之人过于谨慎,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但是走过时的脚步声她也是能够听见的啊。
可是清苏全程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清苏哪里会知道,这卡在木槽里的木棍是卫牧尘是隔着不近的距离徒手甩过来的,所以才没有脚步声传出。
因为他根本没有走过去。
哪怕他真的需要走过去,凭借他的身手,要想不被任何人发觉,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不安渐渐地占据清苏的内心,她不再试图推开房门,而是用更大的声音去呼唤薛晚盈。
她甚至俯身将耳朵贴在两扇门板的缝隙之处,可惜换来的是一片寂静与沉默。
清苏迟迟等不到里面的人回应,开始变得心急,拍门的声音变得激烈,引得在门口把守的十七频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