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慧宁眼瞧着她又吃这一条岔路上想了，直言道：“可我喜欢表兄，无意太子，既然并不欢喜，我又为何要将自己囚在东宫？”
“我喜欢表兄，我就希望能与表兄在一道，我就希望他身侧只有我，没有旁人。”
“那不行！”卓璃登时抬头，很是郑重道：“我也中意阿兄，我都没让阿兄不理你，你凭什么要独占了阿兄去？”
“我的喜欢与你的中意不同。”杜慧宁知她情窦未开，又见四下无人，这才直言道：“我的喜欢，是他永远都在我心尖上的那种，是能与他结两姓之好，相伴一生的那种。”
“有什么不同？”卓璃听得云里雾里，“我也将阿兄摆到我心尖上呀，我也想跟我阿兄永远在一起，去哪儿都不分开。”
“那不一样！”杜慧宁说了半日都未能将卓璃的心思掰正过来，脱口便道：“你能跟你阿兄行周公之礼吗？”这话才方说罢，杜慧宁便已然懊悔，两颊升上两朵红云，不敢再看卓璃一眼。
“周公之礼是个什么礼？”卓璃愈发听不懂，“为什么我就不能同阿兄行这个礼？”
如此之事杜慧宁又怎好启齿，她不愿去答这个话，只得道：“你莫要管这个了。左右我前几日推了你，我已叫人备了礼物，还带了厨娘过来，她现下就在你家厨下给你备点心，过会子就会送来。”
“有明台时岁果吗？”卓璃听到有点心，哪里还会去管什么礼。
“有，还有你喜欢的翡翠碧萝果，燕窝珍珠糕。”杜慧宁知晓卓璃不会再惦记着方才那句话，心下也宽了几分。
“表姐，你下次若再要做戏给旁人看，你早些与我说，我肯定与你打闹上一场，绝对不会叫人觉得你是个贤惠人！”
推了一下就送厨娘过来做点心，要是打上一场，那不是得把厨娘都送过来了？
“我是不会把厨娘送给你的。”卓璃是个半点藏不住事的人，只寥寥数语，杜慧宁便知晓她心中的盘算。“再者，做得过多，反倒太假。”
“那日你若当真在宫里与我撕打起来，杜、卓两家受罚不说，宫里人还会觉着这是我们两家长辈不愿自己的孩子入宫来，少不得要落个轻慢皇室的罪名。”
“届时莫说你我的父亲了，便是连表兄亦要受宫里责备。那日我推了你一下，想来必是会有人将话递到太后或是东宫耳中，如此一来，他们觉着我声名有假，自不会再考虑我了。”
卓璃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杜慧宁瞧了，又道：“左右你只需知晓宫里不是个好去处，便是了。”
卓璃小声嘀咕，道：“我觉得有好吃的，也能将就将就的。”
“好呀，那你入宫去，我到你府上日日陪着表兄，如此皆大欢喜。”她不
用再瞧见卓璃，而卓璃也能日日吃到她喜欢的东西了。
“那不行！点心跟阿兄，总归还是阿兄要紧。”说罢这话，卓璃便又将头搁到桌案之上。“我是想着你要是进宫了，那你每日叫人送点心给我，总是可以的吧？”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杜慧宁伸点戳了戳卓璃的额间，便也不再多言，只待厨娘将一应果子都做好端来，她方辞了卓璃这处，自往杜府去了。
虽没有宫里的点心精致，但杜家的点心也是尚佳，卓璃许久未再吃过，心中想念得紧，有着这些点心，她自也不会再有神情恹恹之态。
一时卓恒下学归来，门房便将杜慧宁来府中一事禀告。卓恒怕杜慧宁又使了什么阴招，只将书箱塞给东迟，这便急忙去寻了卓璃。
“姈姑。”卓恒才入院中，便瞧见卓璃自坐在秋千架上，看似并未有失。
卓璃笑着唤了他一声，卓恒便直接行过去替她推着秋千架。柳枝猜他兴许是想问杜慧宁一事，这便也退走离开，连带着将院中人都一并带离。
“今日你表姐来所为何事？”
卓璃道：“哦，前几日表姐在宫里推了我一把，今日是过来道歉的。”
“她为何推你？”听得此语，卓恒当即止了手上动作，伏低了声道：“你可有伤着了？”
“阿兄莫急。”卓璃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与自己一道坐到秋千架上。“我那时摔在花丛里了，没伤着。”
“表姐今日来也同我说明了，说是怕太后娘娘瞧中她，要她进东宫，她不愿意去，这才推了我，想叫宫里人认为她德行有亏。”
卓恒心中这才宽下几分，他绕至卓璃身旁坐定，叹道：“宫里是非多，每个妃子并不代表着她们个人，能入宫的，都是因着她们的家族。”
“是以，明争暗斗不断。”
卓璃不解：“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呀，怪累人的。宫里吃食又多，虽然不能出宫是有些难受，但也不能因为每日待在宫里就斗得跟乌鸡眼一般吧？”
“姈姑，你中意吃点心，若是有一个点心你很喜欢，这点心只能给一人吃，若是给了旁人，就没有你的份了，那你争不争呢？”卓恒以吃食来比喻，好叫卓璃能听得懂一些。
卓璃还是不能明白，“直接分着吃不行吗？”
卓恒软着声道：“不行，这点心只能一个人吃，不可与人分享。”
卓璃瞧了瞧卓恒，又想起了方才杜慧宁的言语，忽道：“阿兄，周公之礼是个什么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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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刺绣美人vs狗中之狗阴湿司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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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绮梦
卓恒不防卓璃会有此一问，当即怔在原处，不知如何做答。卓璃瞧他未答，又道：“阿兄你告诉我嘛，这是个什么礼。”
卓璃心觉奇怪，怎得方才杜慧宁在说出这话之时面露尴尬神色，而她相问卓恒之时，他也是神情奇怪。
“你，这，怎，怎么想到，问这个了。”卓恒觉得自己此时与她同坐着实不妥，想要起身远离些，却被卓璃扯了衣袖不肯松开，
“表姐同我说的呀。”卓璃并不松手，反而将掌心的衣料攥得更紧了几分。“她说她喜欢你，想同你相伴一生，想要你的身侧只有她。”
“我说我也喜欢阿兄，我都没让阿兄不理她，她凭什么不许我站阿兄身边。然后表姐就说，她的喜欢跟我的喜欢不一样。”
“我问她哪里不同，她就说我不能与阿兄行周公之礼，但她可以。阿兄，这礼是个什么礼？”
因着卓夫人早故，卓远山也未有再行娶妻，他与卓恒皆为男子，在某些事上到底是疏忽了些。此时卓璃相问出口，虽是并无他意，却依旧叫卓恒听得心如擂鼓。
卓恒欲走，可又瞧见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模样，想是他若不答，她亦不会松开手。再者，他若不答，保不齐卓璃要去相问旁人。
此等事若叫旁人知晓，也不知会如何同她讲。
定了定心神，卓恒方开口，道：“这事，你可有问过旁人？”
“我问了表姐，她不肯同我说。”卓璃老实回答，道：“阿兄，为什么你好像也不愿意告诉我？”
卓恒清了清嗓子，迂回道：“那姈姑知晓周公是谁吗？”
“自然知晓。”卓璃点头，不就是周公旦嘛，她在书上看到过，怎会不知。
卓恒又道：“那姈姑可曾听过周公解梦一说？”
“听过呀。”卓璃这话才方脱口，面上便端出一派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表姐是这个意思呀？”
“这个我还真不行。”
卓恒听得她脱口这句，心下宽下几分，当即将衣袖从她手中抽走，言说还有课业未尽，这便先离了卓璃之处。
直至卓恒离开，卓璃方喃喃道：“表姐真是，做什么要夜夜都做梦梦到阿兄？直接白日里来寻阿兄，不是更好吗？”
不同于杜慧宁，卓璃便是一夜好眠，无梦无惊的性子。这点，卓璃还当真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