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上车就甩掉高跟鞋,换上温则备在车里的棉拖,这才舒服许多。
温则拎着打包的饭菜,和温礼一道上楼。
楼道逼仄极了,楼梯根本不够两个人并肩而行,温礼略微走在前,温则跟在她后方。
他幽深的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温礼身上,他看她长而白净的颈间落着几缕碎发,看她包裹在宽大外套里细挑的身躯,看她纤瘦的脚踝骨骼分明,白玉一般的脚被高跟鞋磨出靡艳的红痕。
喉结微微上下滚动。
温礼不由得紧张起来,那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身后的脚步沉稳有力,本该让她很有安全感,但此时此刻,狭窄低矮的空间里,那脚步声害得她没由来的战栗。
她微微加快脚步,温则却又快步跟上。
心里慌里慌张,脚下的步子也跟着乱,拖鞋上起楼来一掉一掉,这一急直接被它一绊,眼看着膝盖就要磕上楼梯,温则长臂一揽,将她稳稳地固定在怀中。
温礼背对着温则,两个人的身躯却因为意外紧紧贴合着,本是为了逃避温则,却弄巧成拙。
不是没有肢体接触过,但是今天,温礼却格外觉得头皮发麻,只因温则揽住她后,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却也不放开她。
温礼的身体是从小就亏空的,温则好生喂了两个月,也不见她长点肉,于是身后有硬的东西硌着她的腰,越加明显。
机器人模仿人类的温热鼻息,逐渐低头喷在温礼的颈后。
温礼的头脑发晕,腿也发软,无力地掰着温则掐在她腰间的手,想离开,却又忍不住去攀附。
“温……温则……”声音娇软得不成样子,似乎是推拒,又似乎是难耐的引诱。
温则的唇擦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极强的战栗感,她眼泪都快要下来,温则却轻笑一声,贴在她耳边。
“温礼,走路要小心。”
温则小臂微微发力,将温礼扶正,温礼不敢回头,闷着嗓子嗯了一声,便埋头往楼上走。
身后脚步亦步亦趋,那过电般的战栗感余韵悠长,身后人的视线如同蚁爬,在她的身上游走。
她又羞又恼地扭头,却对上温则清明而又不解的眼神,微微歪头,问她怎么了。
温礼愣了愣,气恼地咬住下唇,又扭头回去。
她又自己乱脑补了。
仔细想想,自从她逼迫温则认真研读那两本书之后,温则这个月的表现好了很多,再也不会随便把喜欢挂在嘴边,也有礼貌多了。
就是个可爱温顺的小机器人而已啊。
所以她到底在幻想什么东西啊?温则行为举止都那么正常,她怎么那么自恋,脑袋里全是废料。
她也是成年人了,是不是年龄到了,对这方面有需求了?
吃过饭,趁温则收拾餐桌的时候,温礼打开购物软件,偷偷摸摸下单了几款玩具。
却没注意到温则身形顿了一下。
玩具是温礼随便挑的,有内服的,也有外用的,她选了最快的物流运输,她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自己的需求!
绝对不能再对温则有莫名其妙的幻想了!
买完东西,她将手机塞到沙发缝里,怕温则打开她的手机看到,事实上温则从来不会看她手机,是她自己心虚罢了。
这才跑去卫生间洗澡。
温则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看向卫生间。
天气凉了,卫生间热气腾腾,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挂上一层氤氲的水汽,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里面一道人影晃动。
温则又瞥了一眼被塞进沙发的手机。
温礼买了……大人玩具。
刻意调到最大的花洒哗啦啦地浇下水,掩盖住浴室里一切细微的动静。
温礼的脸被浴室里的燥热烘得泛红,咬着唇纠结许久,将手向下探去。
泛滥成灾的小河得到片刻疏解,但却不得章法,温礼羞恼得连耳朵尖都红了,折腾了许久,最终挫败地关掉水龙头。
再不出去,温则又该催了。
第17章 扔掉她的酒
第二天,公司拉了很大范围的警戒线,温礼在远处就下了车,自己走过去。
血液风干后留下黑褐色的痕迹,触目惊心。
温礼避开现场,从侧面走过去,进了公司。
迎面遇上几个平时的熟脸,却都面色有异,温礼跟他们打招呼,他们的眼神却躲躲闪闪,迅速点点头掠过温礼,就好像她是个瘟神似的。
温礼一脑门问号。
到市场部,气压很低,平时有李恒和小花这俩活宝,大家都乐呵呵的,今天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李恒悄没声地转着椅子挪到温礼边上,刚要张口说话,王铭走出她的独立办公室。
“温礼,进来。”
温礼不明所以地起身,李恒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公司昨天死了两个人?”
“知道,下班的时候正好碰见。”温礼想到昨天血腥的现场,就面色苍白,有些上不来气。
“那你知道那两人是谁吗?”王铭站起身,关上门,隔绝外面偷听的耳朵,“一个是公司副总,一个是申请残次品的贫民。”
“那个人觉得我们公司出尔反尔,日子过不下去,就跑来刺杀副总,可不可笑,层层安保,还真被他成功了。”
温礼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这是谁的责任?”
温礼不明白王铭说这话的意思,两只手交叠在小腹处,紧张地捏着手指。
“不知道。”
“是富人区入口处值守的责任,是公司安保的责任,但最大的责任在于你,你不是告诉我已经解决了吗?他们为什么还会找事?”
“王姐,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就能免责吗?这是第一起事故,后面还会不会有第二次,公司员工的安全怎么保证?你想过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砸得温礼头晕目眩,大脑里嗡嗡作响,几乎已经不能思考。
“去人事处办离职手续吧。”王铭抱着臂,冷冷丢出一句。
温礼怔怔看着她。
王铭心软了似的:“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该有的赔偿一分都不会少。你跟我这么多年,能力我看在眼里,去哪里都不会差的,去吧。”
温礼道了声谢,行尸走肉一般走出王铭办公室。
瘫坐在椅子上,忽然间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就业市场人才济济啊,还有哪里会要一个有黑历史的员工?
她工位上没多少东西,都是些可有可无的杂物,一包抽纸,一盆小小的多肉,一个保温杯。
电脑还在家里,是公司的,她办完离职得还来。
办完手续,温礼本想只带走自己的小多肉,想想她现在已经是无业游民,不能奢侈浪费,又找了个塑料袋,将抽纸被子都装进去,多肉抱在怀里,浑浑噩噩走出公司大门。
却有一个人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伸出手指点了点她养得绿意盎然的多肉。
“温礼,多肉和你一样可爱。”
见到温则的瞬间,温礼一直绷着的情绪像洪水般骤然宣泄,她挂在温则的肩膀上,眼泪汹涌而出,蹭了温则一肩膀的鼻涕。
温则沉着脸,直接打横抱起温礼。
温礼失恋的时候都没哭得这么伤心。
温礼在他怀里呜咽着哭,身子一抽一抽的,好像也抽在他的心上,难受极了。
“怎么办啊温则,呜……我养不起你了,我没工作了……”温礼拿手背抹掉黏糊糊的鼻涕,红着眼睛,兔子似的看着温则。
温则把她放在副驾驶,俯身从塑料袋里抽出几张纸,给温则擦去满脸的眼泪。
温礼紧紧裹着毛衣外套,只觉得身子冷得发抖,抬起双脚,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里。
温则无奈地打开车里暖气。
“温礼,车上别这样坐,把脚放好,这样坐危险。”
温礼不高兴地看他一眼,嘟囔一句“机器人不通人性。”
话是这么说,还是听温则的,把脚放了下去。
那一天,温礼哭掉了家里整整五六包纸巾,温则从来没想到人能流出这么多水。
第二天,温礼将电脑还回公司,回来的路上豪掷千金,又开始买酒酗酒,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品类的酒,温则怎么说都劝不住。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两天,每天一睁眼就酗酒,喝醉了就睡觉,酒瓶扔得满地都是,屋子里像是被酒泡入味了,幸好有温则每天打扫。
温礼早上醒了,顶着鸡窝头和浮肿的脸就跑去拉开冰箱拿酒,丝毫不顾头还痛得不行。
冰箱一拉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温礼清醒了一些,她眨巴眨巴眼睛,她的酒呢?
原本满满当当琳琅满目的酒,已然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的果汁、蔬菜、肉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