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的啜泣声渐渐停了,却也不说话,趴着半天不动。
不能告诉温则,温则这些日子本来就不容易,她更不能让温则担心她了。
她在心里这么想。
温则将下巴轻抵住温礼的发顶,托着她屁股的手故意轻拍。
“嗯?怎么不说话?”
温礼抬脸,哭得满脸泪痕,鼻子尖红得像只兔子。
“没事,就是工作上遇到了点小麻烦而已,都怪我太情绪化,不是什么值得哭的事情,别担心。”温礼避重就轻解释道。
温则皱起眉,还想追问,温礼直接勾着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巴。
两人的气息都逐渐乱了,温礼的嘴唇轻轻张开,是无声的邀请。
许久没有和温则亲密,温礼几乎软得要化掉。
温则照顾着她的情绪,温柔得像是回到了两人刚在一起时的状态。
然而两次过后,温则将温礼翻过身。
“温礼还难过吗?”
他的胸膛抵住温礼的背,是一个羞耻的姿势,温礼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冰凉的手指划过温礼的侧腰,她忍不住泄出一丝鼻音,难耐地塌下腰身。
“不难过了。”温礼压抑着嗓音,说道。
“那就好。”
温礼却莫名觉得有些紧张,她撑起胳膊肘,回头去看。
温则俯身,捂住她的眼睛。
随后是大张旗鼓的讨伐,一边掐着她的腰动作,一边质问。
“温礼,以后还带别的男人回家吗?”
温礼埋在枕头里,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有……”
温则嗤笑:“不承认。”
“你只能带我回家。”
失去意识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想,伤心的时候用温则来麻痹自己真的很有用啊。
……
温礼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温则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眸子。
他的眼睛总是深邃,瞳孔黑漆漆的,看着温礼的时候像是要把她吸进去,而中间夹杂着一些幽蓝色的光点,运行程序的时候会闪着蓝色的光芒,像大蓝闪蝶的翅膀一样迷人。
——让温礼忍不住想,很想让他永远注视自己,只注视着她。
温礼指尖颤了颤,抬手合上温则的眼睛,他长长的睫毛在温礼手心一动不动,像刚被温礼捡回家那时一样乖巧。
她不能——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不能将温则留在身边。
“温则,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该跑得远远的,去哪里都好。哪怕是去非文明区,也比待在这里提心吊胆躲避追捕得好。”
温存的气氛骤然被打破,温则抓着她的手腕挪开,力道大到她忍不住皱眉。
“温礼,你们人类是不是有一句话叫,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温则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她。
温礼从他怀里退出来,扯过被子裹住身体坐起来。
她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你不要胡搅蛮缠。你继续留在南城真的很危险。还有,我都知道了,你除了在做基因编辑,还在研究数字心智,你说吧,你不愿意离开南城,是不是因为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在酝酿一些对人类有威胁的、不可告人的阴谋!”
温则问:“温礼信他们的话?”
温礼咬着唇,心一硬:“当然信,我和他们才是同类,我不许你做危害人类的事情!”
温则点点头,翻身起床。
他捡起地上的衬衫,一粒一粒扣着扣子,布满褶皱的床单和衣物都表明了昨晚的“久别重逢”有多激烈,然而此时的两人却是敌对的立场了。
——或者说,温礼为了逼温则离开,主动站在了人类方面,用对立的话语去刺他。
“那我走了,好好吃饭。”
温礼以为会大吵一架,但事实是,温则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连多看她一眼也没有。
再然后,几周过去,她再也没有见过温则,也没有收到过热气腾腾的饭菜,更没有如影随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礼心里越发空落落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愈演愈烈。
她这些日子忙着去到医院做志愿护工,碳酰氯中毒的居民还在住院,医院不肯分担更多的医疗资源给穷人,机器人护工也做不了太精细的活,于是温礼自告奋勇,虽然和她没有关系,但却是以赎罪的心态去做。
与此同时,张喻接受了调令,暂时代理贫民区区长一职。
张喻时常联系温礼,大概是知道温礼日子艰难,时常给她“外包”一些活干,薪水却高得吓人,温礼接了一两次,也就不肯再接受张喻的好意。
“学哥,你不能这样,除非你按照正常薪水支付给我,不然不干。”温礼一边吃着医院食堂最便宜的盒饭,一边跟张喻通电话。
“嘿!你还硬气上了,不怕饿肚子?”张喻笑道。
温礼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饿就饿,死不了就还能活。”
“行了,不开玩笑了。这次真有大事托你办,办完后,我给你普通活计一百倍的酬劳。”张喻说道。
温礼差点噎住,拍了拍胸口,问道:“真的?很难吗,实在不行你找专业的人吧,我怕给你搞砸。”
张喻说道:“就你办,我才放心。贫民区居民碳酰氯中毒的事,我怀疑和你前男友的现女友有关。”
温礼的三明治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吹了几下。
掉下去不到三秒钟,还能吃。
“你是说尤宁?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这样!”温礼难以置信。
“你尽管去查,随身带上录音笔。我把她常去的地方列出表格发你。”
温礼挂断电话,收到来自张喻的信息,上面汇总了尤宁经常去的高端会所、夜店、美容院等等。
温礼没想到,自己还有当特工的一天,更没想到当初为了救温则而做的人体改造,先在当特工这件事上派上了用场。
她撂下手机,嗖嗖嗖地往嘴里扒饭,打算早点结束今天的志愿工作——志愿工作晚上九点结束,根据张喻给的表格,一般这个时候尤宁已经在场子里嗨了,她不能错过时间。
温礼一边打扫病房卫生,一边跟患者们解释自己今天要早点走,让他们待会儿相互照应一下,有事就按铃叫护士,别不好意思。
都是贫民区的居民,也都知道温礼就是贫民区区长,甚至有些人还是孩子的家长,跟温礼打过不止一次交道。
有些人心里愤懑,一开始对温礼的态度也很冷淡,刚出了学校那档子事,又碳酰氯中毒。
但是温礼态度平和,既不解释,也不对他们摆架子,工作尽心尽力。
一来二去,有些人都态度慢慢松动了,谢一一也住院了,她蛮喜欢温礼,虽然性格内向,但还是每天游走在居民之间,说温礼的好话。
久而久之,大家都很喜欢温礼,也从一开始的故意找麻烦变成了经常劝她多休息。
一听温礼今晚要早些走,都乐呵呵的挺高兴,还让温礼放宽心。
温礼加快速度,但是拾掇完病房也已经是八点多了。
她脚下像是要抡出火星子,却又不敢跑太快让人看出她腿部的异常。
——八点四十,温礼赶到了junk club。
名字非常奇怪,是用很久以前欧洲一个国家的文字写的,还特地设计了花体样式。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球球收藏
第54章
而自从联盟政府成立,推广普及世界语之后,这种文字几乎没有人使用。
温礼皱了皱鼻子,因为她正好在图书馆的古籍里见过这种文字,因为感兴趣,还自学过一段时间。
如果她没记错……垃圾酒吧?
温礼扶额,无奈地走进酒吧,却被门口两个保安伸手拦住。
他们长得人高马大,甚至还穿戴了外骨骼,见这架势,温礼就知道这个场子里的人全都非富即贵。
“私人派对,请出示电子邀请函。”络腮胡开口。
温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家酒吧竟然这么严格!
可是她根本没有什么电子邀请函,更何况,只要她的“上古”手机一拿出来,别人一看就能她是个穷鬼了。
温礼突然后悔没咬咬牙给自己换部手机了。
她假装做出调动大脑芯片的动作,凝神翻找之后,不好意思地说道:“一定是我的朋友太粗心,她竟然忘了给我发邀请函!”
两个保安显然是见多了这样的人,富人可不会对他们抱有歉意,只会趾高气扬得叫人接他们进去,面前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在撒谎,而且撒谎的技术很拙劣、很假。
“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两个保安拦在门口,拒绝让温礼进入酒吧。
一个慵懒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温礼身后响起。
“她是和我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