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_西朝【完结+番外】(11)

  阿渺疲惫地阖上眼,嘴里突然含糊地冒出一句,有气无力、却又气势很足的话:

  “下次萧令露再说……狸猫,我就……就打她……”

  作者有话说:

  皇兄(小时候):为了疗伤,就勉为其难让那小子碰一下阿渺的手。反正他丑,我家阿渺是颜控。

  皇兄(后来):当年愚蠢无知,竟让那厮碰了阿渺的手,所谓悔恨交加,莫若如是。

  第10章

  不知是不是南疆疗虫毒的灵药起了效果,阿渺的烧,终于渐渐地退了。

  过了两日,安侯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前来探望她的时候,阿渺已经能坐起身,靠着软枕跟安嬿婉拉着小手说话了。

  嬿婉想起那日情形,不禁眼眶泛红,“要不是你拿枝条打落那些马蜂,我跑到树下的时候,一定会被蛰!当时那么多的马蜂,连宫女们都吓得不敢过来……”

  被马蜂扎了脖子的安思远,恢复得极快,第二日就又开始到处乱蹦跶了。此刻他也跟着妹妹过来,凑到了阿渺跟前,一双灰褐色的眼睛闪着熠熠的光采。

  “对啊!我发觉你挺厉害的!打马蜂一打一个准!唰、唰、唰的,”挥手比划着,“一眨眼就干掉了五、六只!比我还厉害!以后跟我去风闾城捉飞蝗,可以当我的前锋,咱们两个联手,一定所向披靡!”

  话刚说完,人就被侯夫人从后面拧住了耳朵,用力拖拽到一边。

  “你个猴崽子!全都是你闯出的祸!见到公主不赔礼道歉,还信口开河地瞎说!公主去了咱风闾城,也得是金娇玉贵地供着,由不得你乱来!”

  在一旁相陪的程贵嫔,闻言不由得微微变了面色,连忙站起身,将侯夫人请去了外厢。

  安思远也被母亲半拧半拽着,给带了出去。

  剩下阿渺和嬿婉两个小姑娘,不知大人心思,见母亲们退了出去,愈发活泼起来,凑在榻边,唧唧呱呱地说着话。

  阿渺靠着软枕,把自己小老虎、小兔子、小娃娃,一一展示给嬿婉看。

  “这只老虎叫元宝,我可喜欢它了!还有这个娃娃,是我乳娘做的,穿的鞋跟我的一样,上面也绣着蔷薇花。”

  “你知不知道蔷薇的花瓣,永远都是五的倍数?我的名字叫令薇,而我五哥排行第五,所以我跟我五哥,生来就最有缘分、最最亲!”

  “我以前,其实最喜欢玩我五哥寝殿里的那把青铜剑了。可后来阿娘不许我玩了,只准我玩这些娃娃……”

  “啊对了,过年的时候,乳娘做了个新的布娃娃,我觉得模样有点像你,一直想送给你呢!”

  嬿婉听见阿渺要送布娃娃给自己,也想起自己给她准备了礼物,正要伸手往袖子里摸,忽听见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见是五皇子萧劭走了进来。

  萧劭抬眼看见嬿婉,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语带歉意,“打扰到你们说话了。”

  嬿婉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站起身来,却被萧劭制止住。

  “无妨,我只看看阿渺便走。”

  他微微倾身,罩着珠色纱衣的月白衣袖、带着一缕兰芷清香,从嬿婉面前掠过,迅速伸手掖了掖被阿渺扯得有些凌乱的锦衾,又顺势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嘴角牵出释然的笑意,轻声问她:

  “哥哥一会儿要去水阁那边。顺便让周娘子给你做些九珍玉蓉糕、再配上顾渚紫笋送来,可好?”

  “嗯。”

  阿渺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想起刚刚跟嬿婉的对话,道:“五哥去水阁的话,可不可以帮我把那边枕头下的蓝衣布娃娃拿过来?我在娃娃的衣服上绣了字,不想让乳娘她们看见,免得她们笑话我……”

  萧劭垂了垂眼,唇畔笑意愈深,“好。”

  阿渺仰着脑袋,语音软糯,“那你什么时候去呀?我想拿来送给嬿婉。”

  嬿婉连忙张了张口、想说不着急,却见萧劭侧头朝自己望了过来,气韵贵雅的眉眼之中,神色温和。

  他站直身,颌首一笑,“那我即刻就去。”

  说着,转身撩开纱帘,退了出去。

  嬿婉坐在原处,几分僵住似的、依旧窘迫的微微张着嘴,小脸上却迅速地泛出了两团红晕。

  这什么呀……人家的哥哥,言谈举止尊贵雅致,俊秀的好似芝兰玉树……随随便便望过来的眼神、都可以那般温柔……

  而自家的那个哥哥呢,长得像只黑猴儿不说,还到处惹是生非……

  真是……好气人啊……

  她一时思绪缭乱,手指触到袖子里、自己亲手为阿渺编的花藤镯子礼物,突然觉得甚是寒碜俗气,再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外厢的花厅之中,程贵嫔跟侯夫人对坐饮茶,闲聊着话儿。

  程贵嫔性情沉静,话很少,所以大半时间都是侯夫人一个人口若悬河,讲着北疆的趣事、或者时不时询问起有关阿渺的话题,看其神色,也似是真心实意地很喜欢阿渺。

  程贵嫔静静地端着茶盏,心中却是万千个念头飞驰急掣,混乱的一个也抓不住、理不清。

  安思远听母亲不断打听阿渺的喜好、生活习惯,也来了劲头儿,探出脑袋,插话问道:

  “阿渺公主她是不是有教武艺的师傅?我瞧她打马蜂的招式,准头就特别好……”

  话没问玩,就被侯夫人抄起煮茶用的瓢扚、梆梆地捶了脑袋。

  “瞎问个啥?老实坐着!”

  安思远捂着脑门,有理有据地嚷嚷道:“我那不叫瞎问!我是懂行的!那种准头,我爹的亲卫都未必有!不信你回去问虎子他爹!公主肯定请过师傅……要不然,除非她天赋异禀,天生就是武学高手……”

  “咣”的一声脆响,程贵嫔手中的茶盏跌落到青玉石的地板上,裂成了几片。

  她面色苍白,视线飘忽,见侯夫人朝自己望了过来,方才竭力抑制住情绪,急声致歉,“我……我刚刚手滑了。真是失礼。”

  侯夫人只道是自己儿子瞎编排公主、惊到了娇弱的贵人,心里老大过意不去,一面陪笑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哈”,一面又反手狠拧了安思远几下。

  这臭小子这般不长记性,早知道,就该让那二公主多扇他几个耳光!

  **

  令露因为掌掴安思远之事,被圣上斥责,又被皇后重罚,关在居所抄了七八日的《女则》、《女训》,手腕都有些发肿。

  这日总算得到皇后私下召见,连忙跪到近前,主动请罪,“女儿犯了大错,连累母后被父皇责备,实在追悔莫及。”

  萧令露一岁多时,生母就病故了,后来被送去了皇后身边,由其亲自抚养。随着年岁渐长,令露知晓到自己并非皇后亲生,暗自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对着母后,她便格外地察言观色,喜其所喜、恶其所恶,却偏偏这次在安氏之事上犯了重错,还恰恰被圣上亲眼瞧见,迁怒到皇后的头上……

  荀皇后坐在美人榻上,转着手腕上的佛珠,默然凝视令露半晌,末了,叹了口气,示意她起身,赐坐到自己的身侧。

  “你这孩子……平时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偏偏这次就沉不住气了……”

  皇后盯着令露,缓缓道:“你是担心圣上把你许给安思远,所以才憋着口气、左右都瞧着人家不顺眼?”

  令露被说破心事,既惧又窘,垂低了头,紧绞着手中的绢帕。

  皇后见她低头不语,心中已有答案。

  “你一直养在我身边,又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伶俐丫头,有些事,倒也是瞒你不住。”

  令露愈发忐忑,抬起头,眼圈泛红,“母后……”

  荀皇后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沉吟了半晌。

  “我膝下并无亲儿,只养着你跟你三哥两个孩子。你三哥呢,体弱多病,行事又不够稳重……”

  顿了一顿,“可总归我坐了这中宫之位,将来无论谁当储君,也必然要尊我为太后。对我而言,无非是想等老了,身边还能有个能时常说说体己话的孩子。所以我岂能舍得让你嫁去北疆,一辈子远离京城?”

  令露从坐榻上起身,再度跪倒,“女儿不知母后苦心,都……都是女儿的错!”

  荀皇后扬了扬手里的佛珠,示意令露起身。

  令露却不敢再坐到母后身旁,只倚榻坐到了脚踏之上,为母后轻轻地捶起腿来。

  荀皇后阖了阖眼,想起安氏之事,亦是心烦。

  “你那些心思,我也明白。安氏出身北疆部落,血统低贱,祖上还娶过柔然胡族的女子,实是无法与中原正统的世家相提并论。如今的那位侯夫人,听闻其三代以上,还曾做过漠北的马匪,也难怪举止粗鄙、令人生厌。若不是现在战乱连连、四方生变,这样地处蛮疆的兵马之家,怎敢觊觎大齐皇族、请赐公主下降?”

  先帝将风闾城赐予安氏为封邑之时,就曾遭到过朝中大臣的反对,每每提及风闾城安氏,皆冠以“漠北匪党”、“胡族蛮夫”之类的贬低称谓。可事实证明,正因为安氏出身北疆、行事粗犷,才能统领北疆部族、平衡住当地各个阶层的关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相爱相杀  雄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