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知晓何煜家中有背景,但没想到这样显赫。但凡有点常识,都不会觉得这种家庭会选择她这样的人,更何况是何煜还那么聪明。
迟满轻轻挣开他的手。
“真的是没必要提起?”还是怕她得知背景后,会直接离开?
“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跟母亲提起你,又带你来这里?”何煜显出万分耐心,“满满,做决定的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是我。”
他低头,很认真地看着她:“相信我。”
迟满想往后退,被他扣住手腕。
“不要拒绝我,满满,”他贴过来,气息几乎洒在她耳侧,“他在看。”
迟满其实早就察觉到落在自己背上的那道视线了。
阴沉,灼热,如芒在背。
她没再动。
何煜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吻在她额头。
比蜻蜓点水深情,又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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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临序面色沉静地走进云华的宴厅。
他初三时,刚迈入大学校门、已经甩了第三个男友的周临意,曾苦口婆心给过他建议:女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惹生气了就拿出态度好好哄哄,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都没关系。
她一指站在商家老宅外暴晒的前任,告诫弟弟:跟女友置气不及时哄的下场就是这样,别恋了,永远打光棍吧。
但这一招多年来他都没机会实践,亦或是在他这里成了无稽之谈:身边人不管男女,他一个眼色就服帖了,哪还需要低声下气去哄?
迟满有点不一样。
惹急了,先是张牙舞爪跟他对着来,专门火上浇油,压根不怕真的把他惹怒了。他则以逗着玩的心态我行我素,从没想过好言相劝。
反正最后她会自己消化好情绪,乖乖回到他身边。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只剩了张牙舞爪火上浇油,十分不经逗,常常逗着逗着还反咬一口。
看到何煜,他明白了。
原来现在喜欢这种,说几句好话,扮几个委屈表情,就能被哄得五迷三道。
呵!
商临序夺过顾平手里的酒杯,一口灌下。
顾平打了个寒颤,目光立马转向旁边跟合作伙伴交谈的Ciel:
临意姐!!SOS!!!
凭他和商临序十几年的交情,早就看出此人心情极差,但Ciel是雄踞在生物链顶端的女人,此情此景只有幸灾乐祸:“让你悠着点,现在玩大了,小姑娘跟别人跑了吧?”
——刚才顾平出去透气,正好看到三人对峙那一幕,兴奋地把她喊出来凑热闹,俩人该看的一个细节都没错过。
Ciel好心提醒:“何家那小子背景也不简单,家里生意跟他家还有关系呢……”
商临序不以为意:“不就是京州那位吗?”
Ciel呀了声,“调查过啦?”
她没理会商临序下沉的脸,很客观的发表评论:“我看迟满跟他挺好的,你可别当第三者啊,搞破坏啊。”
商临序怪异地笑了声:“拆散就好了,还有,谁说我要和她发展情感关系了?”
“……”
Ciel消化半秒,捏着眉心:“我没你这种弟弟。”
“那你最好提前适应适应。”
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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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行驶在梧桐大道上。
车内暖气开的足,商临序松了领带,随手调出一份辰星科技资料和历年财报,浏览间隙,瞥了眼窗外。
视线顿住。
道路两侧是民国时期栽种的悬铃木,足有两层楼高,树冠如伞,夜风一吹,黄叶子悠然飘落,擦过一抹高挑身影。
他视线也跟那抹背影停在街边一家小酒馆前。
这条街夏天很热闹,店家会在门口支几个摊子,常有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过来,喝酒聊天,迸发出新的灵感了就唱唱跳跳,一呆就是后半夜。
现在天冷了,酒客缩进店内,街道冷冷清清的。
迟满没进去凑热闹,独坐外面,很豪横的要了整瓶纯饮和一份暖食。她现在最想喝的是阿奶酿的玉米酒,甜甜糯糯,喝上三杯就浑身轻畅,不知春秋。
晚宴喝的大部分是香槟和红酒,纾解不了她一点烦闷。
她不常借酒消愁,但今天很有必要——
该解决的没解决,不想要的纷至沓来。关系失控,情感混沌,在问题无法得到有效缓解之前,酒是最好的朋友。
她对自己酒量做过预估后,发了定位叫苏姗山来接自己,之后就着夜风和落叶,一杯又一杯。
忽然有只手落在她左肩,接着一道油腔滑调的声音调戏她,要陪她喝酒。
迟满扭头,看到几个打扮成摇滚模样的精神小伙。她笑了下,对方却得寸进尺,手朝她下巴摸过来。
迟满冷不丁拽着他胳臂往前一拖,将他上半身压在桌面,同时起身拎着他右臂往后一压。
咔嚓一声。
“我X!!”惨叫响彻夜空。
“还喝吗?”她笑着问,在村里跟着人学了点三脚猫功夫,这会儿倒用上了。
小伙剩下的几个同伴愣了三秒,嚎叫着冲上来。
迟满抬头,恰好酒精上涌,对面三个义愤填膺的脑袋一下变成了九个,乌泱泱的闪到眼前。她甩甩脑袋,脱下高跟鞋就挥过去。
反正对面都该打的,往哪儿挥都能击中目标。
但打到的是一片空气。
有只温热的手掌钳住她手腕,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冷淡问候:“你男友呢?”
迟满眨了眨眼,看清眼前这张冷峻面孔,嘟囔了句没意思,跌坐回原位,“你跟踪我啊?”
周围异常安静。
刚调戏她的几个小年轻看到商临序,几乎没费时间做决定,就扶着胳臂脱臼的那位头也不回的跑了。酒馆老板听到动静出来,被商临序的司机拦住,拖回店内说明情况。
剩下迟满撑着脑袋,仰头看伫立在身前的这长条人。
他实在是真高。平常瞧他需抬头也就算了,现在她坐他站,还离得这么近,于是她脖颈后仰,几乎折成90度,都瞧不清他的脸。
算了,不用看也知道摆着臭脸。
迟满拉回一点神智:“怎么哪儿都有你。”
眼前人终于动了。
她脑袋随着他的动作由上至下地点了下,她看到他蹲在自己面前,一只膝盖点地,一手握住她脚裸。
他掌心温热,迟满却似被烫到一般往回缩。
“别动。”
他力道不重,握的却很紧。
迟满当真乖乖不动了。
她这会儿思维混沌,辨不出真心假意,只觉得他掌心温度正好,在凌晨冬夜里,还挺舒服的。
商临序却被她肌肤的凉意冰的微微蹙眉。他拿手帕给她擦拭脚心,又用掌心多捂了会儿,好耐心地给她穿鞋。
迟满胳膊贴在桌面,将脑袋枕在臂上,醉醺醺地哼哼了两声。
脚心传来的热度好暖和,好想睡。但好歹还残余一丝理智,知道眼前人是恶虎,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山山怎么还不来?
她手在包里、衣兜里去摸手机,想给苏姗山打电话,但刚找到手机,转瞬又忘了自己要干嘛——
脑子里是商临序刚才不冷不淡的问句:“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迟满眯眼,打了个哈欠,随口答:“因为他活儿好啊。”
第15章 叫daddy
世界凝固三秒。
其实她想说的是因为他人很好。但她舌头被酒精麻痹,刚才也实在困意上头,正打着哈欠呢,音调含糊在嗓子眼里,就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商临序顿了下,缓缓抬起头,“什么活?”
迟满歪着脑袋,觉得他这话问的好奇怪,但碍于他那不太好看的脸色,还是认真琢磨了下:活?能有什么活儿?家务活不清楚,但农活做的专业,在给村里人做科普时,有时会亲自下地耕种,手脚麻利,种药种菜的好手。
特别是今年春耕,她家菜地都是何煜帮着弄的。
她想到这里,颇为笃定地点点头:“耕地耕的特别好。”
对面人皱着眉,更沉默了。
迟满还在很得意絮絮叨叨:“我家菜园子产量都提高了,吃不完,都烂在地里了……”
“呵,”他突然笑了下,“所以他是对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哈?”不是耕地吗,这个男人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
又听他说:“身为男友只敢亲额头。”
她思绪还停在田间地头,等回神时,他脸已经靠的很近了,迟满一把将他推开,义正言辞地说:“我们都是有对象的人,注意点!”
商临序莫名笑了:“我们?都是?”
迟满警觉地往后靠:“你,你跟Ciel们之间怎样我管不着,但我不要做你们之间P,Play的一环……”
商临序淡淡睨她:“如果Ciel是我姐姐就可以了,是吗?”
“什,什么??”
迟满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