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满欸了声,从他怀里起来,说着就要出去找手机,怕阿奶出了什么事,“阿奶怎么了?”
她不在落栗村时,阿奶一般只有晚上才会跟她联络。
何煜看她着急的样子,笑了,“没事,说下雪了,叮嘱你多穿些。”
说话间,他已经关了火,重新把人捞进怀里,低头亲下来,开场似乎只是一个早安吻,但没几秒就暴露了真容,带着少有的霸道和侵略性撬开她唇舌。
唇腔里有淡淡的薄荷牙膏的味道,迟满很快沉浸在这个吻里,直到这个吻顺势解开了她上衣扣子,落在盈盈一握的柔软处。
她喘息着抬起头,“先吃饭。”
“一会儿的。”
直接抱着她回了房。明明昨晚才有过,现在又跟素了许久似的,先是狠狠磨她,弄得她要没耐心时,才冷不丁地进入,但格外深,力道也比平常大,她有些承受不住,急急喘息着说他,立马又被堵住嘴。
“满满,坚持一会儿,乖……”他低声哄着,动作不肯放缓半分,一直弄到她讨饶,连声说还空腹着,怕是再下去会晕过去才放过她。
结束后她去洗澡,从浴室镜子里看到脖颈和胸前点点吻痕,蹙了眉。
何煜在这种事上向来小心温柔,几乎不会留下痕迹,可今天却一反常态,她思忖着,是因为昨晚遇到了商临序?
但昨夜他表现的又很正常。
她在心里骂商临序惹祸精。明明他出现之前,她跟何煜的相处都挺好的。
洗完澡已经临近中午,她看了眼手机,瞥见相册「上一场雪」的推送,十几张照片里,夹了张商临序坐在灶台添柴火的。
她想起早上何煜说接了阿奶电话,明白过来,捏了捏眉心。
等她收拾好,饭菜已经摆上桌,除去她熬的海鲜粥,何煜又做了白灼芥蓝和彩椒牛肉,何煜给她盛了碗粥,又按照她的喜好将彩椒牛肉里的蒜拨到一边,人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宁静。
迟满坐在他对面,支着脑袋瞧他。
瞧久了,何煜投来一个疑惑眼神。
迟满幽幽叹一口气,“我在看,吃醋的男人。”
何煜低低说了声抱歉,“不是有意看你手机的。”
“照片我已经删了。”迟满坐正了身子,认真看着他,“以后有什么别埋在心里,说出来好不好?”
何煜笑了笑,绕过餐桌从身后抱住她,头埋在她颈窝,“抱歉,刚才弄疼你了。”
迟满脸一红,把他赶回餐桌对面。
吃完饭再收拾出门,已经是下午两点。
迟满租的房子位于山城郊区,临近通往落栗山的公路入口,饮片厂和花满山的小仓库也在这片区域,处理工作很方便,但去市里却有点远。这个时间才出门,原本定的艺术展是赶不上了,于是改去圣诞集市逛逛,然后直接去定好的餐厅吃饭。
雪天路滑,又没什么事,两人决定坐地铁往市中心去。他们牵着手往地铁站漫步,快走到时,看到路边立了个雪人。
迟满怔了下。
那雪人有山楂做的眼,胡萝卜做的鼻,嘴巴三根红色小米辣,头顶一只雪鸭子。
她心有某处触动了下。
何煜定定看了两秒,笑得很慢:“想堆雪人了?”
她笑着回过神:“陪欣欣他们可堆够了。”
走前还是抬头扫了眼,雪人背后是一家射击俱乐部。
犹疑着离开了。
第32章 不方便懂
元旦假期,何煜回京州跟父母一起过,迟满在处理完花满山的订单后,也回到村里跟阿奶迎接新一年。
山里雪还没完全融化,一出太阳,屋檐和山林间就是淅淅沥沥的水滴声。
一切都有序进行。
落栗饮片厂所有手续已办齐,村里巫师算过日子,定了本月16号开业,新库房也已经修好投入使用,这次升级了防火和防盗系统,罗安平鬼门关走一遭,变得异常安分,有时还能看到他给在田里忙碌的文琴送饭。
迟满去文琴家问她愿不愿意去山下饮片厂工作,文琴没立即给答复。她家新添了沙发,装了空调,欣欣坐在小课桌前看立体图书,迟满瞧见桌上罗安平画的自建房的图纸,想了想还是问了,“听说你家要盖房?”
之前张远纵火,他家得了一笔赔偿,但也只有小十万,盖一栋房还远远不够。
文琴低头拧着衣角,有几分扭捏,“小满……商总……”
说到这停住。
迟满了然一笑,捏捏欣欣的小脸蛋儿:“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走啦。”
元旦一过,迟满接到镇里消息,神悦投资将新一年的援助地定在了落栗镇,饮片厂的资料村委会已经递过去,入了初选,要在三天后参加复选会。
迟满下意识想拒绝所有跟那个人相关的事,但由不得她——落栗饮片厂是她跟村里合作的联营公司,第一股东是落栗村村委会,她无法独裁。这种有利于饮片厂的好事村里不会放过,况且镇里领导特意暗示过:以落栗村跟神悦的关系,问题不大。
复选会定在镇里的招商局,规格很高,还有市领导亲自参与。入选的几家企业按照抽签顺序进入会议室宣讲产业前景、企业效益及经营计划等。
迟满抽到最后一签。
会议室里坐了四五位领导,正中间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凌厉,名牌写着许成,应该是神悦投资的人。迟满不露声色地打开PPT,正要开始时,会议室门被打开。
身材挺拔的男人缓步踏进来,领导们一愣,坐在中间的许成也怔了半秒,反应很快地起身,“商总,您怎么来了?”
商临序摆摆手,施施然捡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路过,顺道来听听。你们继续。”
会场陷入诡异安静。
这是能路过的事??
许成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自家老板,示意迟满照常进行。
迟满跟没看见来人似的,面容沉静地开始宣讲连夜准备的36页PPT。这是她用以前的项目案改的,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平铺直叙的陈述优势,为了迎合领导们的喜好,还夹杂了不少高大上的官话,“不仅能提高农产品的附加值,还能调动周边农户的积极性……而落栗饮片厂采用最新型设备……”
商临序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她面上,宣讲结束,迟满答了领导和神悦投资负责人的几个问题后,拉着跟她一起来的村书记快步离开会议室,还没走出招商局的院子,就被商临序叫住。
“迟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迟满回身,礼貌微笑:“神悦筛选援助公平公正,商总约我们吃饭,不合适吧。”
这话一出,空气都要凝滞了。
他周围拥着镇里和市里的领导,在这样场合驳了商临序面子,跟她一起来的村书记黑脸都要吓白了,他拽了拽迟满衣袖,叫她说话注意点。
但商临序好耐心地一笑,“今天听了你的阐述,我倒是对饮片厂很有兴趣,如果迟总没时间,不如先加个好友?”
“好啊好啊,”村书记大大松了口气,“小满,还不快点?”
迟满置若罔闻,“如果有需要的资料,我会发到许总邮箱,不劳烦商总了。”
她转身要走,被村主任一把拉住,“小满!”
手舞足蹈,挤眉弄眼。大有今日不加微信他誓不罢休的架势。
镇里同市里的领导见他们胶着,也微笑望向她。
迟满凝了众人片刻,慢慢扯出一个微笑,打开手机,扫了二维码。
可她的好友申请商临序却一直没通过。
迟满懒得管,下午去饮片厂处理工作,晚上开着小皮卡回山城租的房子,路过射击俱乐部时,她鬼使神差踩了脚刹车。
门口那个雪人早就化了,只剩昏暗的路灯照着空空的大门。她正要转回视线,看到不远处冬青丛边蹲了个人。
即便有夜色掩护,那宽阔背影还是叫她一怔。
蹲着的那人也似有所感,抬头望过来。待看清正脸,迟满脑海冒出四个字:
阴魂不散。
她踩油门就要跑,忽然车窗外一片喵呜。很尖锐,是小奶猫扯着嗓子不要命式的嚎叫。
迟满才看清冬青丛边的小纸箱里,装了几只毛发稀疏的小奶猫。她眼睛一亮,这会儿总算弄清楚他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了。
继而眉头一跳——
商临序纡尊降贵地蹲在路边救助小奶猫,并没有反差,反而十分违和、异常诡异。她犹豫一瞬,权当没看见,但没来得及逃走,商临序已经长腿一迈,拦在车前了。
沉默两秒,她摇下车窗。
他很有礼貌的问:“迟小姐,我今晚的航班,带不回去,可以劳烦先把它们养在你那吗?”
“不行。”
商临序有点伤脑筋地皱了下眉,幽幽一叹:“那没办法了。一窝冬天没了母亲的小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