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何煜所谓的“附近”,仅有两分钟的距离——几乎只是从大门走到球场入口。
她眉头微沉,目光悄无声息地往场间一扫。商临序消失的干净而彻底,连他刚才饮过的空水瓶都被收走,只剩球场的边牧懒洋洋地趴在球框旁。
何煜注意到她的视线:“在找什么?”
迟满直直盯着他,“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网球场离机场不近,跟家不顺路,跟晚宴地点也不顺路。他怎么会正好在附近?
何煜坦然一笑,“晚上没联系上你就看了下定位。”他瞥到她右手护腕,“手怎么了?”
迟满简单解释两句,何煜忽然问:“你刚才在跟谁打?”
她被问烦了,想也没想,“跟狗。”
旁边含着球玩的边牧汪一声。
何煜不说话了。
迟满去更衣室换衣时,才看到手机商临序临走前发的消息:「我先走了,现场已收拾好,他没看到。勿回。」
迟满气笑了,什么勿回,简直欲盖弥彰,真跟他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神经!”
她把运动服和鞋子的钱连同网球场的费用一起转过去,再次把人扔进黑名单。
快走出网球场时,迟满说今晚要去苏姗山那儿住,“山山说VC有点不适应,晚上闹,我去看看。”
何煜抿唇片刻,轻叹口气,很耐心地帮她整理围巾,“满满,别跟我赌气。”
“没赌气呀,”迟满惊讶,“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不是?”
何煜叹气,“抱歉,那会儿我在飞机上——”
“但你今天回来也没提前跟我说呀。”
他声音低了下来:“满满,我只是……只是没有安全感。”
“那我呢?”她后退半步,“你家里到底什么事?今天去哪儿了,又为什么忽然跑回来,还直接找到这里?”
她声音不大,语调也称得上平静,但在一起这么久,她还从没跟他讲过这样重的话。她的耐心快要在今晚磨平了。
何煜怔然半秒,“我是怕你多想,但都已经处理好——”
迟满轻声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解释。”
其实他做了什么,隐瞒了什么,现在都不足以让她生气,刚才抛出那些问句,也只是想将他的话堵回去。一个小时的运动将她负面情绪发泄的彻底,但后面何煜的17通未接来电和悄无声息的到访,让她很不舒服。
如果她没接最后那通电话,他是不是就直接闯进来了?以捉奸的架势。
她用眼神无声询问。
何煜神色和缓下来,“好。我送你去苏姗山那。”
夜里,雨裹着雪簌簌往下落。
洗过澡后,迟满正准备睡觉,苏姗山不知从哪听说了在7-Mart晚宴上的事,抱着VC冲到客卧。
“这事何煜不知道?!”苏姗山气的声音发尖,“你怎么也不跟他说?”
迟满摸摸VC被吓到的小脑袋,更没敢提何煜其实是回家相亲,“没必要。”
“怎么会没必要?!”苏姗山叉着腰在床头转来转去,“孟疏棠仗势欺人,不就想说全世界只有她才配得上何煜吗……”
迟满噗嗤笑了。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的锁头项链,家庭差距是她跟何煜之间很难跨越,但并非一定要跨越的坎。
很早之前她就对现状有过预测,所以刚开始她并没打算跟何煜在一起,但商临序横插一杠,让她昏了头,趋利避害下没能保持理智。
后来恋爱期何煜温柔周到,堪称完美,她也就以为很多事都过去了,直到商临序再次出现。她是有信心保持本心的,只要她愿意。
但何煜每次反应都很激烈。她低估了何煜的占有欲和猜疑心。
于是她脚心始终刺着一粒沙。
之前忽略的细节浮上来——何煜联系不到她时,疯狂的电话不止存在于商临序可能出现的情况下。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想将一切拼命掌控在手中,随着情绪收放缠绕在她身上的绳索。
现在勒得有点紧。
想到这里,迟满关掉共享定位,接着把商临序从黑名单拉出来。她是问心无愧的,何煜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再后退一步,耐心去哄。
苏姗山还在那边为她打抱不平,对着手机摇人给孟疏棠找不痛快。
迟满腾出一半被窝,拽了拽她:“好啦,乖宝,不气,睡觉吧。”
她明天回山城的早班机。俩人说了会儿悄悄话,正关灯了等准备睡觉,迟满手机忽然跳出一条消息,是商临序发过来的一个视频链接,标题为【如何悄无声息的撬墙角】
夜很黑,屏幕很亮,内容很劲爆。
迟满无语至极,商临序这个狗东西大半夜的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刚要按灭屏幕,但苏姗山已经眼尖的看到了。
“刚刚……那是商临序吧?”她呆滞片刻惊座而起,“我去!!!满满我错过了什么?!!”
-
消息成功发出去的一瞬,商临序手一抖。
他跟迟满的聊天界面很简单:
蛮:「转账3888」
商:
!
这里是红色感叹号!表示被拉黑状态!搞不出颜色,大家自行想象下哈
「?」
商:
!
「呵,不讲道理」
商:
!
「疯女人!」
最后一条发送成功的视频链接是顾平转给他的,叮嘱他好好学习,说别看标题炸裂,但根据他此前纵横情场的经验,方法都很实用。
他点开看了眼,准备关掉,却误触给了迟满。
……
此刻他双手撑在盥洗台,镜子里的人面目严肃。他看一眼歪头蹲在浴室门口的Cub,说是猫发出去的,会有人信吗?
他准备撤回的瞬间放弃——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呵,被看到又怎样。
他等了会儿,可迟满的消息一直没发过来。
商临序回想刚才看到的内容,对着镜子拍了张半裸的腹肌照发过去。他刚健身完冲了澡,下半身裹着浴巾,头发和上身水珠未干。按照他的审美来说,挺帅。
对面迟迟未有动静。他掐着点撤回。这下她终于回了:「?」
商临序唇角微勾,心情异常好,「手抖」 又发过去一条:「他睡了?还是没跟他在一起?」
对面沉默一秒:「建议预约手外科」
第40章 猜疑
次日清晨,何煜专程等在苏姗山家楼下,送迟满去机场。昨夜睡得晚,迟满一路都在补觉,过安检前,何煜抱了抱她,柔声问,“如果我母亲想见你,你愿意吗?”
迟满缓缓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是对他相亲一事的补偿,还是想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推进一步。
何煜像是猜到她的顾虑,又说,“不算正式见父母,之前在老师寿宴上见过后,她总跟我念叨你,不去也没关系。”
她想了想,还是委婉拒绝了。
一回山城,就忙得不可开交。
年底应酬多,同时神悦帮扶项目的结果也出来了,饮片厂意外落选,最终选中的是一个文化产业园项目,这样一来,饮片厂就要重新部署未来规划。
除饮片厂的事外,迟满还要顾着阿奶,常常山上山下两头跑,同时还在跟李可琢磨花满山的品牌升级策略,一弄就是大半夜。
这时何煜又成了很好的“贤内助”,会叮嘱罗颂、李可等身边人照顾她,有时忙到没时间吃饭时,外卖就送过来,偶尔提的一些工作上的建议也很中肯。
等她抽出空能喘口气时,何煜已经搬到山城,在研究院入职了。她带了礼物上门庆贺,一顿饭没吃完,就接到电话,说何母忽然病倒。
次日一早,迟满跟何煜一起飞往京州。
等他们到时,何母已经准备出院,责怪他大惊小怪,“只是低血糖晕倒了。你知道我身体就是这样,做了检查也没事。”
她带一点歉然和欣喜地转向迟满,“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但看你们俩感情好,我很开心。”
迟满微微一怔,聊了会儿,她出去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回来时在走廊里听到病房里隐约交谈声。
“双方不合适,我去没去见她,又有什么重要的?您放心,朱小姐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爸再安排我也不会去的。”
迟满顿步,是说前段时间相亲的事?她听得不太真切。
“你呀,就是看着听话,但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调去研究所的事定了?”
“嗯,下次他再与您吵,您别硬来,还气坏了身体。”
“他除了会限制我自由,还能做什么?”何母说完一叹,“小煜,我只希望你能开心,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何母声音低了下去。
迟满刻意放重脚步,等她进门时,母子二人已经转了话题,何母邀她去家里吃饭,迟满这次没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