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临序神色正经:“助理说你喝多了,叫我来接你。”
Ciel简直要气笑了。她助理能使唤动他?况且这才几点,别说酒了,晚饭还没来得及吃一口!
睁眼说瞎话都不带考虑下逻辑。
果然男人开屏就没智商。Ciel幽幽叹气,干脆不搭腔了。
迟满垂眼,见他影子倾覆在她羊皮短靴上,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那么周总,我先走了。”没等回,直接离开了。
商临序视线也跟着转过去,似乎是要追,被Ciel一把拦住。
“不是说来接我吗?”Ciel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问,“不是说放下了吗?”
商临序不理,Ciel叫住他,“还有——可别再找顾平了,不就女人被抢了吗,多大点事。”
他这才顿步,“那小子又跑过来跟你告状了?”
Ciel耸耸肩:“是呗。”
确切说,是某天凌晨她刚散了酒局,就接到顾平半死不活的电话,叫她抽空去整顿整顿亲弟,该男精力旺盛,这周已经连续三天喊他出去了,理由都很诱惑:吃饭喝酒。但等喂饱后,直接绑至各类运动场。
顾平最后在电话里向Ciel哀嚎,按照这个强度,已经不是锻炼的事了,她再不管管,很可能闹出人命,最轻也是活人微死。
而Ciel对商临序最近的发癫也有所察觉:神悦投资最近项目推进迅猛,两个月完成了五个投资和收购,她还从神悦总裁办得知,常常早上八点能准时收到商临序决策好的定时邮件,一上班就开会。甚至某天商临序还亲自过问了云华生产线的进展,针对现有的推进问题写了解决方案,而后联系资源,飞速解决。
所以今天下午商临序来云华,催她去参加7-Mark交流会,她惊诧,瞧见迟满才明白原因。
Ciel嘱咐:“追上人家了,要好好说话,听到没?”
商临序冷哼:“谁要追她!”
大步离开。
Ciel笑着摇摇头,也走了。
几人陆续离开,孟疏棠才从廊柱转出来,神色莫名地瞧着Ciel姐弟先后离开的背影。
她一直觉得迟满刚才盛气凌人的姿态说不出的熟悉,直到看见周临意两姐弟,才发现像谁。她回想刚才迟满跟商临序站在一处的画面,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愕然半晌,冷然一笑。
空气湿度很大,风也阴冷,像是要下雨。
迟满漫无目的地沿街走。胃液混合着酒精在身体里翻滚,滚成一团火,蹿得她心脏发胀。
她心里有两根刺,一根是今晚对花满山的讥讽,另一根更隐秘些。
她记得几年前也有过类似时刻——
只是凌晨三点的上东区鲜有行人,只有一辆辆豪车迎来送往,不时警车拉着笛呼啸而过。
她刚从一幢townhouse出来,本来是陪他参加聚会,都是圈子里有名的二代或华人,大多带着女伴,那会儿她跟商临序也快两个月了,朋友们都知道她,对她也客气,但笑意从未发自内心,在商临序不在场时,也很少有人跟她搭话。
无法融入。
他们聊的都是些圈内的八卦,迟满听得没劲,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时他们不知聊到什么,笑声一直从客厅传到走廊。
是那种带点轻浮,且张扬放肆的笑,没几秒又落下去,变为低低的交谈。
商临序不喜欢太闹腾的音乐,他在的场子一般很安静,靠近点,在客厅外都能听见谈话内容。
迟满正要转过屏风进去时,听到里面有人叫他,“Kairos,最近怎么一直带着这妞儿啊?不会认真了吧?”
她顿住。在她之前,陪他出席这种场合的人三天两头的换,这点她很清楚。但她已经跟他在一起两个月了,久到让她动了妄念,竟等在原地想听他的回答。不知天高地厚。
“你说呢。”他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冷冽。
“玩玩可以,可别当真……”
她忽然不胜酒力,手扶在屏风上才勉力没踉跄,话还是钻入耳朵。她松开按得发白的手指,静默离开。
迟满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样的情绪还能再感受一次。更没想到在孟疏棠讥讽她跟何煜家境不可忽视的差异后,她先想到的竟然是数年前这桩事。
原来经过时间的沉淀,她对一段感情的无望一直在心底发酵,那也是她的恐惧,她的退缩,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很不爽。
无处发泄。这时一辆SUV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侧。
她顿步,视线扫过黑色车标。
车窗降下,驾驶位的男人很平静地转向她:“打球,去不去?”
第39章 以捉奸的架势
不愉快的时候,运动是个很好的发泄项。
球在高空划出漂亮的弧线,迟满跑步上前,勾臂挥拍。
网球她打的不多,勉强入门,但优点是反应敏捷,体力尚可。她这边还有只小边牧摇着尾巴在场中跑着捡球。
球网对面的那位控球很稳,球速不快不慢,上旋总是她舒服的高度,每次都能打进她垫步区域,但等她有所松懈时,就会突然抛来一个又快又重的切削球。迟满被激起好胜心,脑子里只剩了球,三局下来,气已消得差不多。
在一个截击失败后,迟满放下球拍,揉着手腕瘫倒在场边休息椅上。
她脸蛋儿红扑扑的,额边汗珠下淌,运动外套敞开,里面背心洇湿了一片。
商临序递过来电解质水,目光定在她右手腕,“扭到了?”
“没事,过两天就好。”迟满擦了把汗,打的时候只顾蛮力发泄,握拍太紧,她翻手腕击球的毛病也一直没改过来。
“我看看。”
商临序半跪在她身前,不由分说地捏起她手腕,粗粗检查后,给她做缓解的拉伸。
胳膊按他要求抬起,向下握拳。
“不对,是这样。”
他耐心地示意,将掌心覆在她手背,轻轻往后掰,动作温柔,语气也温柔。
迟满由他引着,人在他的掌心柔软了下来。大脑罢工似的,驱散一切思绪,陷入短暂舒缓的空白。说不上来为什么,好像这瞬间有什么乱了,但她懒得想,满眼只看着他的手引着她的,在空中拉伸,舒展。
暖洋洋的。
有几回她手指擦着他脸颊划过,他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酥麻的感觉由指尖传至四肢百骸。
她惊醒,忽而有些羞赧。
“紧张什么?”他疑惑问。
“什么?”
他只扣着她手腕向上一抬:此刻他三根手指搭在她脉搏。
迟满唰地将手从他掌心抽出,“心跳还没平复而已。”
商临序挑眉不语,起身离开,没一会儿又拿了护腕过来。
迟满说他大题小做,她这会儿正低头看手机,打球一个小时,上面17通何煜的未接来电。她皱着眉,没拨回去。
商临序冷不丁开口:“你打也没事,我不会出声。”
似乎为了践行这话,他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要么我去那边,你们好好聊,省的他找不到你担心。”
迟满分不清这话是认真还是嘲讽,她放下手机,“不打。”
商临序像是想起什么,又转回来,弯腰拿起她还没自动锁屏的手机,把自己从黑名单里解放,“不要再拉黑我了。”
她哼一声。
商临序继续给她绑护腕,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处理不好身边的莺莺燕燕,一边跟你谈恋爱,还跑去和别人相亲,你跟我打个球而已,心虚什么?”
迟满没中计:“我心虚什么?”
“那跟他生气也好,”商临序冷静分析,“有利于我。”
“……”神经。
他终于绑好护腕,“如果之后还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
迟满好心提醒:“我男朋友会陪我。”
商临序反问:“那为什么我不行?”
她盯着他,几乎要脱口问他这次也是玩玩而已吗?忍住了。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时她手机再次震动,商临序捏了捏她下巴,“接吧。”
他走到另一侧抱臂而坐。
迟满也没避着他,坐在原地接通,那头何煜联系上她,松了口气,她却对这关心笑不出来,“我能有什么事?刚才在打网球,没看手机。”
报过位置后,何煜笑了下,“我正好也在附近,来接你?”
迟满扭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跟小边牧玩网球寻回的那位,点了点头,“好。”
她挂了电话,走近了才见他狠狠捏着一只网球,掐的指尖泛白。
“你在干嘛?”
“克制嫉妒心。”
“……”
迟满决定不搭理他的胡言乱语,她整理好外套,说何煜一会儿来接她。
商临序眉头一蹙,“那我呢?”
“随意。”
谁要管他??
迟满说完径直去了洗手间,再回来时,何煜已站在了球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