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超出Ciel预估。集团内人心惶惶,连带着云华都受了影响。
神悦那边召开紧急董事会,但商临序还在新加坡出差,谁也联系不上,一向沉稳不惊、半退幕后的商晏华电话都打到Ciel这儿了。
“他到底什么打算?”
“我哪儿知道?”Ciel晃着酒杯,“谁叫你老头子偏心,非要把神悦交给他?”
“临意!”
神悦的事没叫商晏华急,女儿倒把轻而易举地把他激怒了。“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Ciel这才慢悠悠说,“放心吧爸,我跟您一样看好他呢。”
但挂了电话,她还是立马联系了商临序,对方回她消息很快,直接发来一个定位。
Ciel惊讶地拨去通话:“你在国内?”
“嗯,刚到。晚点见。”
Ciel饮尽杯中酒,处理完要紧的事,又挑了最显眼的首饰戴上,补过妆后才走出办公室。
司机提前等在楼下,半个多小时到达了商临序发的定位,是家隐蔽性极好的私人俱乐部。她走进去时,商临序正在打电话,声音平缓冷静,格外温柔,他用手势示意Ciel稍等,又转过去说起来。
“嗯,今天已经回国了,那明天或后天吧……”
很快挂了电话,Ciel支着下巴,“迟满?”
他嗯了声,没给她八卦的机会,递过去一份云华上市的服务协议。
Ciel心中讶异,但面上淡定地翻看这份协议。
当初她因为老头子偏心,赌气跟家里签了协议,要在两年内让云华上市,否则就会被收回她在母亲那儿继承的神悦股权,如果成功,那商晏华会把手里云华的股份转到她名下,让她成为云华真正的大股东。
这件事是商临序帮她跟老头子争取的,但条件是他不能插手。
“这是我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他平静地说。
Ciel把协议丢到一边,“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说服爸。”
“什么?”她一愣,思索了两秒还是毫无头绪,“说服老头子什么?”
“不要插手我的婚事。”
“……”Ciel沉默两秒,“我以为你找我是因为神悦的事。”
商临序抬眼,似有意外,“神悦?”
他顿了下,平静说,“严董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所以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商临序靠进椅背深处,轻点扶手,“严董把控集团几个开发新区的项目,之前内查中就有问题了,但他在集团内部扎根太深,很难动手。”
“所以你就借何家?”Ciel惊愕,“但这样做风险太高了!”
“所以盛伯伯那边在把控。”
“但你占了盛家便宜,又不想跟盛小姐结婚。”Ciel明白过来,“因为迟满?”
商临序挑眉,默认了。
她啧了一声。
“神悦被何家盯上,也是因为她吧?还有落栗山那个项目……”她拿起桌上协议,“阿序,谈个恋爱而已,做这么多,值得吗?”
“不是谈恋爱,”商临序不疾不徐地摘下指上多余的戒指,只留了无名指那个,“是结婚了。”
Ciel愣住,商临序不爱开玩笑,且说到做到。
她把酒杯掼到桌上:“你疯了?!”
第72章 离婚吧
像他们这样的人,婚姻做不得主,结婚已经不是两个家庭的事,更关系整个集团甚至家族的发展。周临意的婚姻是如此,但她最后挣脱了,因为在老头子眼中,商临序的才是重中之重。
擅自结婚,能把老头子气进棺材板。
Ciel深吸一口气,压着音量,“这样会惹怒爸的,你太冲动了。”
“所以才需要你帮我。”
商临序平静承认,跟迟满结婚,是他做过最冲动、最不理智,但笃定要做的事。
她太跳脱,不可控,忽远忽近,让他患得患失。这种情绪他很陌生,在近三十年的生活经验中是初次,而只发生在她身上。他不知道她有什么魔力,能这样吸引他,轻而易举瓦解掉他所有理智。
在经过几次拒绝后,他推不动这段关系,只好不道德的用一纸契约将她困住。
很卑鄙,但有用,且安心。
他觉得这就够了。
“我也无意跟盛家联姻,这样一来,就彻底把神悦拽入更大的泥沼中,但明显爸有这个想法,”他说的冠冕堂皇,“我喜欢迟满,非她不可,我的婚姻只有这一条路。”
Ciel见弟弟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先是幽幽叹气,又用不可置信的眼光上下打量他。
“你怎么还是个大情种?一点儿没学会我的好。”
商临序蹙眉,“你别裹乱了。”当初提什么三人行,害他处理好久。
Ciel嗤了声,很快接受了。
迟满这丫头不错,她也挺喜欢的,其实很久以前,看到弟弟跟她相处时,她就隐隐有预感了。商临序从没跟哪个女孩子走的那么近过,甚至用“走得近”形容都不够准确,简直叫死缠烂打。
还有他每次看迟满的眼神,虽然掩藏的很好,但时时刻刻都是想把她吃了。
唯一不好处理的是老头子那边。要么说她这个弟弟鬼精,商晏华在生活里拿她最没办法,何况她还有张跟已逝母亲肖似的脸。
姐弟俩联手一起对付老头子,胜算很大。
“那盛小姐那边呢?”
“我会处理好。”
Ciel嗤笑:“又给人家做媒?”
商临序懒得搭腔了,把协议重新递过去,Ciel想到什么,“你跟小满的婚姻不会也是用什么交换的吧?”
他呼吸不自然地停了下。
Ciel眨眨眼,“不会吧?用什么?落栗山的那个项目?”
商临序没说话。
Ciel摇摇头,叹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爸那边我帮你。”
她起身准备走。
“合同。”商临序提醒。
“你怎么跟老头子一样,什么都用利益算?”Ciel冷不防揪了下他的脸,“阿序,我是你姐。”
*
下午三点,商临序结束一场董事会议,正往外走,助理过来说检查组的人等在会客室。
临时突击的配合调查,事先没通知过。
助理低声问:“商总,要不要通知盛小姐那边?”
商临序摆摆手,低头看眼腕表,离跟迟满约的晚餐时间还有四小时,应该来得及。
他带上律师,跟检查组的人员离去。总裁办员工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处理手中事务,只在他经过时点头致意,商临序目不斜视,在地板上踩出沉稳的脚步声。
车子停在大厦门口,准备上去时,他脚步一顿,抬首朝身后看了眼,什么也没抓到。
“商总?”
检查组的人耐着性子等了会儿。
他收回目光。
等调查组的车队驶离,迟满从导视牌后出来,肃穆着在原地踏了几步,正准备给Ciel打电话,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后排车窗摇下,露出何煜那张漂亮清瘦的脸。
“满满,好巧。”
她只当没看见,扭头就走。
车内人轻笑一声,“看见在意的人被带走,不好受吧?”
她定步,“叫司机下来。”
何煜抬了下手,等前排司机、秘书下车后,迟满才坐进去。
“何处要说什么?”
他却没急着说话,细细凝了她一会儿,看清她眉头压抑的怒气,淡淡笑了。
“满满,你瘦了。”
迟满微笑,没理这话,他理了下袖口,“神悦深陷泥沼,大厦将倾,你确定他还能护着你吗?”
她没耐心跟他絮叨,“直说吧,这次又要威胁什么,交换什么?”
何煜笑容变得愈发深沉,“如果你跟他离婚,至少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出事。”
迟满凝他半晌,噗嗤笑了,笑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何煜,你当我傻?跟他离婚了我来依靠你吗?”她笑容陡然一收,“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在一起。”
何煜面色一沉,“那饮片厂呢?你不怕——”
“我不在乎。”迟满打断他,“落栗山,饮片厂,我都不在乎了。说白了你想拿这些道德绑架我,何煜,我受够了。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抱歉,我还有事。”
她开门准备下车。
“商临序呢?他你也不在乎?”
她歪了下头,似有疑惑:“我在乎他又能怎样?”
他有很多人在乎,Ciel、商晏华,盛小姐,甚至顾平……随便一个都比她有用。
而她也不认为商临序会坐以待毙。
所以她着什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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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临序被带到有关部门的接待室,面对两个检察官和一个公安干警,桌上厚厚一沓资料,显然做了充分准备,从财务到股份以及相关合同,都一一在册。
这些他都提前做过预案,应对自如,高强度的问询持续三个小时,等走出接待室时太阳已经偏西,长长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身上,商临序眯起眼按了下额角,略显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