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跟着安驰来到一间包厢门口,安驰轻敲房门后,里面发出清冷的声音:
“进。”
安驰缓缓地打开门,伸出右手臂,微微颔首:
“苏小姐,您请进。”
念在安驰一直都对自己尊敬有加,苏西往里走时,还是冲他淡淡的笑了一下,以表谢意。
而身后的丁小妍,也紧步不离的跟着苏西走了进去。
安驰从外面关上门,丁小妍没敢往里走,就站在了离门不远处。
她偷偷瞄了一眼,薄景言高大健硕的身影立在一幅画前,背对着她们。
而视线里的苏西,往里走的脚步,越来越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丁小姐,我有请你进来?”
正在思绪游移的丁小妍,被这一记生冷的声音吓的后背一紧。
薄景言没转身过来,都知道她跟着进来了?
丁小妍虽然有点害怕,但她没动,除非苏西开口让她出去。
她正紧张的双手相互揉搓着,便听到了苏西清脆的说话声:
“薄总,谈公事,让助理参与不是职场惯例吗?你也可以让你的安助理进来。”
苏西说着话,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小妍,过来这边坐。”
丁小妍深呼吸一口气,既然苏西给她底气了,她过去便是。
可她刚抬起脚步,又听见薄景言说:
“苏小姐,我只给你半小时时间,你若不着急,我不介意这样耗着。”
丁小妍听着两人这语气,一时半会儿还真是说不好谁会让谁。
若是苏西现在命令她出去,太显得容易妥协了,那这事就更难谈了。
这台阶,她来铺,再合适不过。
丁小妍想到这层利害关系,便立刻壮着胆子开口道:
“苏经理,我到门外站着,若是需要我记录什么东西,喊我一声就行。”
苏西侧过身,与丁小妍对视间,只是眼神交流,她也明白了丁小妍的用意。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当包厢房门被轻轻关上时,苏西的余光看到薄景言转过身子,朝桌子走来。
苏西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抓住垂下的桌布。
试图让自己释放紧张,把该有的气势拿出来。
她瞄了一眼桌上,刚才丁小妍出去前,放下的文件袋。
她稳着情绪,收回桌子底下的手,神色从容的打开文件袋,拿出文件。
苏西刚把所需要的档打开,薄景言已经坐在了她对面。
苏西的目光定格在他身前的桌面上,但这个视线,也能把薄景言尽收眼底。
他那坐姿,根本没有一丁点商务谈判的模样。
整个上半身斜靠在沙发椅背上,一边手臂弯曲,慵懒的搭在扶手上。
另一只手还在把玩着打火机。
苏西收回视线,直奔主题说:
“薄总,你知道我来跟你谈什么事情,对吗?”
薄景言深邃的眼眸扫视着苏西,薄唇微启:
“不知道,但说无妨。”
苏西:“......”
薄景言这是故意的,这个态度,怎么谈。
苏西心里直打鼓,思来想去,还是先按商业场上那套来。
她展开档,起身把它放到薄景言面前的桌子上:
“劳烦薄总看一下这里划线的地方,这也是我约您的目的。”
薄景言淡淡地扫了一眼文件,又把目光投向苏西:
“这项目好像不是你负责?怎么?你们‘流年时光’办事这么不严谨?”
苏西语气平和的解释道:
“签订的时候不是我负责,但后续的事宜都是我在操办,我们工作室有交接文件,明天我传真给您助理。”
她来的时候,把可能想到的他会刁难的话都斟酌过了,这一点,当然也没漏掉。
薄景言依旧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沉默片刻后,磁性嗓音再次响起:
“既然文件准备的这么齐全,证明呢?”
苏西平静地问:“薄总指的是什么证明?”
薄景言的指关节敲了敲档划线的地方,语气依旧平和:
“这里,温浩晨。”
苏西顿了顿,他是要温浩晨是孩子们父亲的证明?
苏西淡定的回答说:
“温总确实是‘糖果联萌’的监护人,虽不是生父,但他是监护人,这个档在最下面。”
苏西说完,等着他翻找档,但他坐着根本没有动手的打算。
但是眼神却好像示意她给他拿。
苏西见状,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心想,她都说出了下面有文件证明,他爱看不看。
一副被人伺候惯了的傲娇样,跟以前一个德行。
若不是他搞这一手,她连跟他面对面坐着也不愿意。
苏西的一团思绪绕了一遍,薄景言还是没动手翻档,而且还悠闲自在的品起了咖啡。
见他这样,苏西急了,清冷的嗓音即刻响起:
“你不看吗?”
薄景言的眸光缓慢地扫视了她一眼,轻放下咖啡杯,不急不躁地说:
“苏西,你变了......”
苏西:“薄总还是请先看档。”
薄景言:“你躲我四年也就罢了,连疼爱你的爷爷你也不管不问,于心何忍?”
苏西:“我是来谈公事的。”
薄景言:“这四年没有我,你是过上神仙般幸福的日子了?还是能得到这天下什么宝贝?”
“薄景言!”
随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平静的对峙。
到最后,还是苏西忍无可忍的站起了身,带着怒气的声音还夹杂着寒冷。
她不等薄景言有所反应,又用着极快的语气说道:
“你若不想看档,那就直接安排撤销起诉,你忙,我们也很忙,别在这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苏西的话音刚落,薄景言也从椅子上起了身。
只见他缓步往这边走来,但神色倒是依旧平静。
苏西见状,心里稍微有点不安。
他这是想干什么?!
第186章 你是认为我在陷害温浩晨?
余光感觉他离她越来越近,但苏西的神色还是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很快,薄景言的脚步,缓慢地停在了与苏西半臂之远的位置。
薄景言:“苏西,你这个态度是来约谈的?”
苏西冷冷地回应:
“你本无意商讨。题外话,我只说一句,我跟你没有任何私人事情可谈。那文件,你若不看......薄总,陷害他人的事情,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制造。”
薄景言微微蹙眉,温声问:
“你是认为我在陷害温浩晨?”
苏西反问:“冤枉你了吗?”
薄景言轻笑一声:“你认为的陷害,未免太儿戏,我是那种没有把握就出手做事的人?”
苏西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工作能力虽然不错,商业场上的勾心斗角,自己现在能抵御一二。
但若是跟薄景言较量,那还是没得比的。
苏西沉默了下来,她想等他再次开口,再捕捉一些有效信息。
果然,薄景言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那文件证明,我不看。”
苏西:“为何?”
“因为那是假的。”薄景言的目光松弛的落在苏西脸上,声音依旧很温和。
他一边拉开苏西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坐下说。”
他看都不看一眼,就笃定那是假的......
那份仅有的证明,是温浩晨带几个孩子去幼儿园报名时办理的,是不是具备监护效应,她也不是很笃定。
正当苏西思绪漂浮,肩膀突然传来温热,等她侧目看去,人已经被薄景言轻按在椅子上。
而下一秒,他便松开了她,坐回旁边的椅子。
“苏西,职场中,造假文件、身份是大忌,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苏西:“......”
他没搞错吧?
现在是谈判!甲乙两方对立的谈判!
他是怎么做到这样轻描淡写的“自来熟”?
特别最后那句,简直病的不轻。
苏西的鼻腔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清晰的轻蔑声。
但薄景言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说完这句,又伸出手臂把水果茶壶端起,动作稳妥的往小杯里倒,边倒边说:
“这里的果茶,用的水果都是应季的、有机的,很健康。你每天喝咖啡要适量......”
“薄景言!”苏西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来跟你喝东西的。”
薄景言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倒好果茶,端到苏西面前:
“我知道,不耽误一边喝东西。”
而后,他又自顾自的说:
“出了事,让一个女人出头,温浩晨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男人。”
苏西越看他这副平静、悠然的样子,越觉得胸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