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来这里会出现两人谈不拢,吵的不可开交的画面。
也想过薄景言会心狠手辣、言辞犀利的一口拒绝......
总之,最坏最坏的打算,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唯独他这种表现,是她万万没有脑补到的。
苏西缓了缓神,不冷不热地说:
“薄景言,你费劲心思铺这张网,目的是什么,不妨直说。”
薄景言搭在餐桌上的手,指关节轻敲着桌面,泰然自若的说:
“温浩晨在合约中有欺瞒行为,发起起诉,是正常的维权,而非你口中所指的铺网。”
苏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桌面的档,薄景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用再看那些档,它们在法庭上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会加剧处罚。”
苏西:“......”
她强装着镇定,眸色自然的缓缓开口:
“薄总,没看档,你怎么断定它是假的?”
苏西说完,只见薄景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下一秒,薄景言起身拿过了文件递给苏西。
但不是苏西给的那份,而是先前就在桌子上的。
苏西缓缓地接过,打开看了看。
是地方派出所出具的温浩晨的户口信息。
薄景言连这些都拿得到?!
苏西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着,薄景言带着温和的磁性嗓音再次响起:
“‘糖果联萌’,几个孩子的妈妈,是你,对吗?”
这问题一出,苏西垂在桌下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桌布,没有接话。
她在揣测,他查到了多少,知道她是他们的妈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知不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关系,他会不会来跟她抢孩子?
“孩子们的父亲是谁?”
再次开口的薄景言,对这样的问题,竟然不是严肃的语气,倒是显得很漫不经心。
下一秒,薄景言又淡淡的问:
“苏西......能说说那个男人是谁吗?”
连续的问句,苏西一丁点都感受不到他是在质问。
每一句,轻言轻语的像是自说自话。
他脾气变了?还是几年光阴过去变成熟稳重了?
并且,他跟她说话,一直是温和的,这可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和个性。
即便他温和,也不可能是对着她苏西,是不是他今天吃错了药?
苏西在心里一通嘀咕,但她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沉默片刻后,她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淡淡开口:
“薄总,那些私人问题我不想回答。我只问你,起诉书还有得谈吗?还是你执意要追责到底,想置温总于死地?”
薄景言眸光平静的看着她,顺着她的话反问:
“你看上他了?还是你们早都在一起了?”
苏西揉了揉眉心,感觉这谈判是进行不下去了,她刚忍不住要发火,薄景言又说:
“能谈,但我有条件,你要不要听?”
他终于要开口了?终于要说条件了?
那晚的车库里,他就像一个疯子,今天又绅士的可怕。
这是要跟她玩什么阴的?
还想象以前那样拿捏她?软禁她?
做梦!
苏西愤愤不平地想到这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说!”
薄景言眉心蹙了蹙,没有直接说,而是有些严肃的问:
“说之前,我有一个疑问......你和温浩晨是什么关系?”
苏西瞥了他一眼,她刚好可以这时候说明?
他玩这一手不就是觉得她和温浩晨有那种男女关系吗?然后借用这种猜测出来的,去搞温浩晨,好满足他自己的不甘心?
苏西冷声回应:“他是我老板,我是他下属,你也可以理解成为合作关系。薄总你若是有污蔑别人的喜好,我的答案对你来说,也只是空气。”
第187章 躲我几年,还不够?
苏西后面的话还想补上一句“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直接冲我来,少耍手段波及他人。”
但薄景言在这个时候插话了:
“我没有污蔑别人的喜好,凡事看证据。”
苏西没再搭话,他的这句话,她早在几年前就听够了。
证据!证据!他怎么不娶个证据回家过日子?
屋内,顿时只剩下两人不轻不重地呼吸声。
良久,薄景言才轻声开口:
“苏西,你能去看看爷爷吗?他非常想你......”
苏西心里顿了一下,随即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不能。”
这几年,她不是没有挂念爷爷,但那一次的亲子鉴定事件给闹的,爷爷会怎么看待她,她还不知道。
老人家本来就思想守旧、传统,加上薄景言认定她出轨,还有那个周美兰搅和的,简直......
她在薄家的人设,简直就是个不守妇道的捞金女啊。
这一切都是薄景言造成的!
可苏西气愤的思绪到这里,脑海里陡然跳出之前那份她不知道结果的第二次的亲子鉴定!
那一次的结果也是他与孩子们“非亲子关系”?
虽然之前温浩晨提起过这个事,她不知结果,也不想知道。甚至,她心里还巴不得第二次也出错。
可今天,与他面对面,她还是不由得想起那份鉴定。
薄景言这样的表现......让她感觉第二次的结果和第一次一样。
不然,以他的做派,早该上门抢孩子了!
所以,他早就认定了她婚内出轨?
找她,也只是想报复她?
这个起诉书,就是他报复她的第一个手段?
或者,他心知肚明,自己的爷爷疼爱她苏西的程度不亚于亲孙女。
而他又对爷爷感情深厚,她陡然消失,爷爷该不开心了。
他是想利用她、胁迫她,去哄自己的爷爷开心?
苏西的脑袋里乱糟糟的,若是在过去,若是面对的是一个讲理的人。
她一定会摊开问题,问个明明白白。
但对着脾性古怪的薄景言,说什么都只是对牛弹琴。
可那报告......究竟是为什么两次都出了问题......
苏西的思绪陷入了死胡同。
正在这时,薄景言略显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作为撤诉的条件也不去吗?”
苏西态度坚决道:“我跟你一样,不喜欢把私事掺和到公事之上。”
薄景言站起身,眸光打量着苏西,声音依旧温和:
“苏西,你非要这样跟我横眉冷对吗?躲我几年,还不够?”
苏西用着职场的话术回道:
“作为乙方,不敢。但,请薄总把注意力移到项目上来。”
苏西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移的与他对视。
她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本该透着娇媚的丹凤眼,却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感和那从骨子里散发的倔强与傲气。
薄景言的眉心蹙了蹙,想说些什么,刚蠕动的唇又抿成了一条线。
苏西见他沉默,以为他在下什么决定,就想着再等等。
可看着墙上的分针已经走了一格,他还是没开口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苏西心里觉得,这事恐怕是没得谈了。
他向来只会威逼利诱别人,根本没有自己妥协一说。
苏西顿了顿,缓缓地把桌面上的档,一张张堆在一起,握在手中。
她缓慢地起身,当她无声地从他身边走过时,薄景言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嗓音沙哑的出声:
“西西......”
“放开。”苏西用尽力气,也没挣脱开他的手,随即,她没有发怒,也不再挣扎。
只是对视着他的眼神,清冷至极。
“西西......有些事情,我想,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薄景言带着商量的语气说,垂下的眸色里满是柔和的光。
苏西微微蹙眉,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这种语气?
面对背着自己偷男人的女人,他不该是暴戾的吗?愤怒的吗?
苏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瞥向他抓在她手腕的手,再次以命令的口吻说:
“放开。”
这下,薄景言顿了几秒,慢慢地松开了手。
苏西甩了甩手腕,又刻意拿纸巾擦了擦,随即,挑着薄凉的声音说:
“薄总......我不想知道你此次所作所为的意图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你这副样子想演哪出戏。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求你的,更不会拿我任何东西跟你交换什么。”
话音落下,苏西扬了扬手中的档,继续道:
“虽说这个项目是温总签字、签订,但是,它现在归我全权负责,连带责任你应该比谁都懂。我会拼尽全力打这场官司,如果败诉,作为‘流年时光’的人,我会和我赖以生存的公司荣辱与共。”
想说的话说完,苏西抬脚便往门口走去,她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薄景言开了口,嗓音依旧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