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缓慢地向前,待靠他极近时,几乎是咬着牙齿说:
“薄景言,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就算是偶然遇到,也请装作互不相识!”
说罢,苏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边抚着胸口压制着恶心感,一边往外走去。
“爷爷你也不管了吗?”
等苏西走到别墅的大门口时,耳边又响起他不冷不热的声音。
他跟过来了?是有什么大病?
苏西并没有停顿脚步,边走边说:
“爷爷那边你告诉他,我出国学习了,我会经常给他打视频电话,无需你操心。”
下一秒,薄景言突然拉住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苏西大吼道:
“薄景言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别再这样纠缠下去,你不嫌烦我都嫌腻了!去找你的洛可可过你们的幸福生活,别再来烦扰我!我恶心呕吐,大抵就是因为看见了你!”
薄景言的手顿了顿,松懈般的放开了,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苏西没做过多停留,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忍着浑身的不适出了薄公馆。
薄景言如同僵住一般立在硕大的庭院内,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着拳头,额头的青筋也在规律性的突突跳着。
这算是他见过的,她发过最大脾气了。
这一次,没有那种奶凶样子了,满眼的猩红里,是对他的恨,甚至是唾弃。
她就那么讨厌他吗?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的与他谈谈?
第22章 医生......我想好了......
苏西离开薄公馆到了市区之后,她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妇产科医院。
待下了车,她站在医院门口,望着高楼顶上的几个烫金大字,内心煎熬不堪。
她抚摸着自己还依旧平坦的小腹,脑海中,仿佛有两个灵魂在辩论。
一个骂她没有人性,连亲生骨肉都不想要了。
另一个声音则是劝导她,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就是可爱的小天使,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苏西从来没有这样痛苦挣扎过,抉择,竟然以这样被迫的形式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
“怎么?你打了那么多针,还是没怀上?医生不是说有希望吗?”
路过她身边的中年妇女一脸愁苦的盯着旁边的女孩念叨着。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面色苍白,唇干眼涩的憔悴女孩路过,旁边的男生时不时问她疼不疼。
苏西观察着这一幕幕,心里更加难受了。
孩子,有的人渴望而不得,有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不能要。
她......
苏西迈着沉重的脚步踏上台阶,又以极慢的速度拿出证件去窗口排队。
等她站在医生的诊室内,一位中年女医生冷眼扫了几眼报告单,又把目光游移在她脸上打量着,只听医生冷冷询问:
“这是第一次做的检查?胎儿很健康,为什么不要了?”
苏西抬头对视医生,医生的眸光中藏着一种冷漠,甚至鄙视。
这让她感觉像是在经历审判。
苏西沉默片刻,定了定神,淡淡回道:
“他爸爸死了,我怕一个人养不活他。”
医生:“你没有工作吗?家人呢?打胎伤身,考虑好了吗?”
苏西不太坚定的点了点头,医生瞥了她一眼,也没过多耐心,在键盘上操作了一番之后,把卡和病历本递给了她:
“重新做这些检查,出了报告再拿过来,我看过之后再给你约手术时间。”
苏西迈着沉重的脚步出了诊室,失魂落魄的迈步在走廊里。
病历本在她手里已经揉搓的皱巴巴。
情绪缓和了好一会,才去做一项项检查。
等报告都出来,她盯着其中的b超单,瞪大了眼睛。
苏西加快了脚步往医生诊室走去,她气喘吁吁的把单子放到医生面前:
“医生!上次查的是宫内单胎。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又把之前的报告拿出来对比,随后,眉头皱着说:
“这两份肯定是有一份出了差错,要不你再做一次?”
“为什么要重做?我很确定单子一直是我自己拿着的,而且做b超的时候,房间里除了医生就是我,他桌面上也没有其他病历单。”
医生听着苏西的话,脸上一片疑虑,犹豫了片刻后道:
“那就可能是上个医生弄错报告,这个问题待会探讨,现在是三个宝宝,你还是打算做掉吗?”
苏西:“.......”
苏西再次陷入深深地纠结中,三个?这是惊喜还是惊吓,她已经分不清了。
怎么办?
“我......我再想想。”
苏西又攥着病历本出了诊室,这次,她在医院偏僻的角落坐到了快天黑。
这一坐,苏西又把最近的经历如同放电影在脑海里重复播放。
从她第一次因为胃部不适、食欲不佳来医院检查,医生告知她怀孕了,那种欣喜又幸福的感觉才持续了不足半小时。
便接到薄景言的电话,跟她说离婚的电话。
她没有任何纠缠的签了字,那时,她是有意想留下孩子的。
但从薄景言奇奇怪怪的言语中,她才知道,他不仅仅是不爱她,他是瞧不起她,并一次次羞辱她。
那晚的同房,她不相信他一点点都不记得!
她懂得有人喝多了酒会大脑短路,但大脑都短路的程度,还有什么力气能做那种事情?
但今天,他却能玩味的说出孩子是谁的。
他轻视她的不止是经济上的、身份上的,甚至于,她的品行他都在轻视......
等苏西从椅子上起身时,手脚都是冰凉的。
她咬了咬唇,再次往诊室找到医生:
“医生......我想好了......”
“苏西?”
苏西顺着打断她的声音看去,门口立着一个帅气的男人。
第23章 苏西小姐她不是那样的人
薄氏集团。
硕大的办公室内,落地玻璃窗外已经霓虹闪烁。
折射的光线打在薄景言英俊的脸庞。
薄景言犀利的眸光扫视安驰,嗓音低沉地问:
“查的怎么样了?”
安驰恭敬的回答:
“薄总,之前让我查的那个沈文浩,他是苏西的大学同学。沈文浩有个母亲,尿毒症晚期,苏西拿钱给他,是为了救他母亲的命。”
说着,安驰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薄总,苏西的行踪,也查实了,她确实怀孕了,而且......”
“你再说一遍?!”
安驰胆怯的抬头看去,薄景言额头的青筋凸起,眸底的森冷和凌厉仿佛要把一切吞噬。
乍一看上去,简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安驰只感觉自己的后背,一片片汗水涌涌而出。
光这个怀孕的消息,他犹豫了很久才敢汇报。
眼下,看薄景言这反应......
还有那个沈文浩,如果真的和苏西有点什么关系。
这几个孩子还真说不好是谁的......
安驰沉默了几秒,壮着胆子直言:
“她怀孕了,而且是三胎。今天她从薄公馆离开后,就去了妇产科医院,她......她是准备把孩子拿掉的,后来不知为什么,手术没有做。”
安驰的话刚落,一阵无比刺耳的声音灌入耳中。
安驰借着玻璃窗外透出的光线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酒杯碎片散落一地,和着鲜红的颜色,看起来格外瘆人。
他刚才进来时,薄景言就没开灯,也没让他开灯。
薄景言的今天状态看起来很不好,是已经肯定了苏西的不对劲?
还是这会再听到他的汇报,当是落实了这一切?
安驰缓了缓神,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薄总,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很多误会,苏西小姐她不是那样的人......”
“出去!”薄景言低沉的怒声打断安驰的话。
安驰的面部写满难过,他吞了吞口水,只好退了出去。
而薄景言,颤抖的指尖夹着刚从烟盒里拿出的香烟。
另一只手微微颤着,拨动滑轮打火机,拨了好几下,才把香烟给点燃。
昏暗中,他皱着眉狠狠吸了一口。
目光又扫视到桌面上那个丝绒盒子,眼底映射着烟头的火星,如燃起的火焰。
***
海边。
苏西在风中而立,旁边站着医院里那个帅气的男人。
“倾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西看着远方,幽幽的问。
穆倾城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声音里满是温暖:
“苏西,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苏西的眉心动了动,藏着疑惑的目光缓缓看向他。
穆倾城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
“那次在马路边,你被周美兰打,是我送你去的医院。”
苏西睁大了眼睛,有些激动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