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抬起来。”
薄景言嗓音温润的命令道。
苏西的思绪还在乱七八糟的飞,这个间隙听到指令,便机械式的抬起头。
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薄景言本来平静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脸是谁打的?!脖子是谁掐的?!”
薄景言说着,便迅速抬起手,指腹直接贴在她脸颊红晕的地方,轻抚着。
眼前的女孩,除了这半边脸红,其他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也变得暗淡无光。
但不难看出,那眸底还藏着一抹倔强和恐惧不安。
原本光亮粉润的唇都已经干涸起皮。
在微微颤抖间,还能看到干裂的迹象,就像是经历一场病痛或者大苦大难。
薄景言的喉结不由自主地的滚动了几下。
一个未经过什么大风大浪的25岁女孩,在这里被关一夜,该吓坏了。
可即便吓坏了,他来接她,她却看见他就跑。
好像宁愿待在这种地方,也不愿跟他走。
她究竟厌恶他到了什么程度?
见苏西不回应,他再次问道:
“难道是警官审讯......”
苏西一边撇开头,一边低声地说:“不是。”
薄景言缓了缓情绪,低沉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谁打的你?把名字告诉我。”
说着,他温柔的拉起苏西的手,用力的攥在手心。
那一瞬,苏西鼻子一酸。
冰凉的手被他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这在以前,是期盼、也是奢望。
总而言之,他从没有这样拉过她。
有人说,女人来了思绪就像蜘蛛网一样,四处蔓延。
下一秒,苏西就陡然想到洛可可趴在她耳边说的:
“你空有一张好看的脸,人却像个死鱼一样,没有一丁点趣味。”
“你全家都是吸血鬼,讨厌极了。哦......还有,他说看到你就恶心......”
“我和他在m国就已经上过床了......”
“......”
苏西的心,以最快的速度冷却了下来。
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神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透出的凄冷。
她用尽力气把自己的手往后缩,但完全徒劳。
薄景言就那样站的笔直,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对我有什么怨恨,出去再说,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薄景言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惯有的严厉,但似乎又带着一种哄的意味。
苏西失去光泽的眼神对视着他,蠕动着干涸的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变成这样,一半是自己得罪了李欣悦,一半还有洛可可的参与。
那个和他不清不楚,被他处处维护的小三!
“我现在只有一只手臂可以动,抱不动你,跟我走。”
薄景言的声音再次响起,说着,便拉着她往外走去。
“放开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能是因为情绪不断攀升、加剧,苏西完全把在这里受的苦抛却脑后,一昧的抗拒。
薄景言的脚步陡然停下,他微微侧目,轻言轻语地问:
“当真不用我管?想尝尝牢饭?”
苏西:“......”
苏西被他这么一问,心里虚的一塌糊涂,但她依然嘴硬的说:
“我没有犯罪,为什么会坐牢?等警官查清楚,必定会放我出去。”
第68章 即便已经离婚,你也是曾经的薄太太
苏西装作镇定的反驳他,但心里,其实没有一点儿底气。
当时听录音,乔鑫鑫虽然开始是拒绝配合那个男人的。
但从乔鑫鑫紧张的声音中,苏西听得出,那些数据肯定是梦影的秘密数据。
不然,乔鑫鑫也完全不用那么怕。
很明显,那个陌生男人是李欣悦安排的,就为了让乔鑫鑫上钩,后续给她苏西做反方证人。
如今,资料肯定早就落入李欣悦手中了。
再加上交易时的照片、录音,和乔鑫鑫的证词。
这样一来,她苏西......
或许真的逃不过一场牢狱之灾。
苏西的思绪刚漂浮到这里,她的手陡然间没了束缚。
苏西缓缓地低眸看去,薄景言已经松开了她的手,他正表情平淡无波的看着她,他的唇也在动:
“既然这样,那我跟警官说一下,取消保释,等他们慢慢查......或许一个星期,或许一个月,又或许......你在这里慢慢熬。”
薄景言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他轻奢华贵的腕表,一副等不及要走的样子。
苏西怔在原地,心里又恐惧,又难过。
正发愣中,垂下的眼眸里,薄景言的脚尖已经转向,抬起。
“......”苏西想要开口,话却梗在喉咙里。
她用着仅剩的尊严支撑着不向他低头的决定。
苏西两手紧紧相握,相互揉搓,因为用力,手部皮肤一阵阵青白交替。
身体也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栗着。
她依旧不安的垂着小脑袋,视线里,已经没了薄景言的腿脚。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他向来容不下她丝毫的反抗和小性子。
即便是这样的场景,他也一样没有多余的耐心。
他来,可能只是看在他们曾经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不想落人口舌。
苏西的心,在绞痛,双腿也突然感觉酸软无力。
她小心翼翼的往比墙边挪动脚步,试图找个地方靠一下、扶一下。
正在这时,警官正带着一个双手被拷住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苏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男人双手腕上。
银色的手铐在廊灯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仿佛下一秒,她苏西也会戴上它。
苏西正出神,突然一道黑影冲过来大声喊:
“呜呼!美妞!”
“啊!!!”苏西她无法控制的尖叫出声。
那一瞬,男人近到几乎与她脸对脸,那张脸,狰狞、猥琐,还有很多刀疤。
虽然仅仅几秒,男人就被警官拉开,但她还是被吓的不轻。
警官厉声训斥完男人之后,转头对苏西说:
“抱歉,是我们没看好犯人,您没事吧?”
苏西紧紧抓着衣角,惊恐未定的拼命摇头,听了警官的解释,她才了解。
原来那个流里流气地男人在路过苏西正前方时,趁着警官不注意,突然倾身靠近她的脸,陡然调戏一句。
当警官刚拉着犯人抬起脚步离开苏西的视线。
她刚想深呼吸一口气,突然感觉身侧又猛地出现一个人。
本就受了惊吓的她,身子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一下。
“别怕,是我。”
匆匆跑回来的薄景言见苏西即将摔倒,赶忙揽着她的后背,揽向自己的臂弯。
等苏西回过神,整个人都已经贴靠在他怀中,她想从他怀中挣脱。
但薄景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吊着的手臂给放了下来。
下一秒,苏西被他腾空抱起,任她如何挣扎,薄景言都没有放开她。
“你再动,我的胳膊会残废,你同样要坐牢!”
薄景言边疾步出大厅往车子走去,边厉声呵斥苏西。
或许是听到“坐牢”两个字,苏西真的不敢再动了。
等到苏西被他塞进车里,他也径直坐了进去。
“开车!”
刚坐好的薄景言命令前排的安驰,但此时的声音却跟刚才不一样了。
似乎异常的低沉,甚至还带着几分忍耐。
苏西管不了那么多,伸手去开车门,可车门明显被落了锁,她根本打不开。
苏西刚想开口制止安驰别开车,却听见安驰惊呼地出声:
“薄总!胳膊上的纱布开始溢血了!!!”
从驾驶位转过身来的安驰,声音异常焦灼。
“薄总......”安驰喊出薄总两字,又赶忙把目光转向苏西:“太太,薄总他,他的胳膊伤的很重,这样放下来不行,再加上抱着你出来,会......”
“哪这么多废话!开车!”
安驰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薄景言厉声打断。
苏西听到声音,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薄景言。
他正在扯自己的衬衫领口,紧蹙的眉头附近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下颚线也绷的很紧。
不停地滚动的喉结,似乎在压制着不要发出“嘶”的声音。
苏西紧紧抓着衣角,抿着唇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即便他是诚心来救她,负伤把她抱了出来,她也说不出任何感谢的话。
最多,在他现在痛苦的时候,她保持沉默不闹。
人们经常说,一码归一码,但人的关系是复杂的。
特别是产生了仇与怨,一切就像一盆浆糊。
她和薄景言之间就是一盆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