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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中,各个文坛豪杰,诗会雅集忽然吹起了一阵对对子的狂风,无不例外的是最后总会说道观沧海的那个五字对子。
倒也有人尝试着对了一下下联,有的从平仄和五行下手,对出了灯染锦江提或是江然锦树楼等,但是无一不是差一点意思,勉强对上五行和平仄,但是意境也差得很远,这一来二去,倒是让观沧海的名声更胜了。
慕名而来对对子的,最后都会被观沧海的神仙跳跳鱼折服,这种弹牙的鱼肉也被是众食客贯上龙肉的称呼。
但是对上天子,这称呼只是在小范围里私下传颂而已。
不出半个月,观沧海就抢了附近几条街的酒楼客人,每天都是爆满排队的景象,特别是林月儿自家庄子种的辣椒,整个大渝朝的独一份,其他眼红的酒楼想抄都没得抄,气的好几家酒楼都歇业了一段时间,好避避观沧海的锋芒。
最好重要的是,明月楼的十五宴要来了,每个月的十五日明月楼的明月宴都让人挤破头,吃不到的也要去打份玩外带的鱼,在附近找个酒楼赏月吃,以往他们还能分到一杯羹,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明月楼能抢过观沧海,给他们报个仇解个气。
明月楼的明月宴林月儿之前花了一百两银子定了一桌,她差点给忘了,还好那个小二周到,临了还上门又送了一次帖子,帖子啥还有当晚明月宴的菜品,这也是明月楼的揽客的计谋,提前送帖子提前将人的胃口吊起来,把饥饿营销贯彻到底。
这招不算新,但是很管用,林月儿果然被菜品吊起来胃口。
什么银河落九天,什么白玉凋碧莲、花开富贵来……
这名字听得真是有意境,不想她的观沧海——水煮神仙跳跳鱼?酸菜神仙跳跳鱼、藤椒神仙跳跳鱼……
真的是土爆了,她得去学习学习明月楼的起名方法,顺便把自己花出去的钱和美食系统的积分都吃回来。
这边水月静好,那边就狂风骤雨。
这几□□堂之上风云叵测,各个中枢省部都因为吏部重拟官员考绩的条陈吵得是不可开交,一上朝就吵,一直吵到下朝,连续好几天把皇帝陛下都烦心不已。
最莫测的要数太子殿下,一会儿被陛下训斥,一会儿又被朝臣盛赞,一会儿又被圣上赞誉,一会儿又被朝臣攻讦,真是史无前例的混乱。
主要是太子殿下的发言实在是迷惑,不知道他到底站那方?让人一会儿支持一会儿攻讦一会儿又缄默的。
有老谋深算的早就三缄其口,让他们吵去,至于太子的想法,也有人早已看穿,但笑不语。
最后吵不出一个结果,皇帝陛下突然提出将秋猎提前给满朝文武缓缓脑子,这官员考绩条陈容后再议。
满朝文武总算止戈,准备齐了秋猎一事。
这其中不止是男人们的事,还有家中的家眷也要随行,伴架皇后左右,女眷有女眷的猎场,也可以打猎。
眼看着过两日就是明月宴,偏偏秋猎又定到了十五日,昭庆公主派人来接林月儿的时候,林月儿捂住胸口,是真的很心疼那一百两银子和许多许多的积分。
林府里,龄草给林月儿收拾好行囊箱笼,因为是秋猎,专门去定做了好几套骑装给林月儿带上。
林月儿见惯了宽袍广袖,咋一看到这束手束脚的胡衣还有些新鲜,摸了几下,里面竟然还带着细细地短绒毛,她不解:“要穿这么厚么?”
龄草笑着解释:“夫人不知,那秋猎在皇家猎场秋山,山上山雾树荫,夜里风大,很容易着凉的,帐篷住着不比家里,带厚点免得受寒。”
林月儿点点头。
龄草又道:“这还是顾小姐听说夫人要去秋猎,赶着做出来的呢,顾小姐心细,知道夫人要骑马吹风,还专门花了心思缝了细细的绒毛在里面,真是有心了。”
林月儿惊讶:“顾小姐?顾敏知么。”
龄草点头:“是呢,就是顾敏知小姐,没想到她手艺那么好,现在在许掌柜的铺子,她做的衣服或绣花都是一抢而空呢,连练手的手绢都疯抢,她现在可厉害了呢。”
林月儿想起顾敏知,也点点头,她总算是走出来了。
第97章
金陵以北两三百里处,有一座巍峨的秋山,是皇家圈出来的猎场,山地宽幅辽阔,占地巨大,且又是洛河的发源地,里面的森林茂密,植被动物都很丰富,每隔三年的春秋之际,大渝皇室百官都会来这里狩猎。
等皇驾慢慢摇到秋山脚下,一早提前赶来的内官就准备好帐篷和用具候在哪里。
很快大渝朝皇室便带着百官驻扎于此。
各府的丫鬟仆役们跟着家主忙着细细的收拾,男人们或是相约一起狩猎,或是带着自己的儿女四处闲逛。
这三年一度的狩猎,规模巨大,让整个秋山再一次盛况空前。
林月儿本来在自己帐子休息的,结果公主的侍女过来一叫,又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到公主的营帐去。
这一路上,公主将她拉到公主车架上去,陪了一路笑,她肚子里的文墨故事已经倒完了,再编不出几个,这公主又使人来唤她,她实在是迈不动腿。
磨磨蹭蹭到公主账前,她还没有说话就被公主一把拉到里面去。
林月儿脸色一惊,差点叫出声来,被昭庆眼疾手快的捂住嘴。
她看向公主,此刻的昭庆已经换上一身轻便不惹人眼的素衣,打扮的甚是低调,低调得林月儿看得这一身衣服都觉得有一点眼熟,终于在扫到对方腰间的腰牌的时候,林月儿瞪大双眼。
这不是宫人的打扮么!
心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可能,她立马就要转身离开营帐,却被公主一把拉了回来,放开捂住她嘴的手,手指竖在嘴前对着她嘘了一声道:“哎呀,月儿姐,你不要出声。”
林月儿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在昭庆开下一次口的同时也开了口。
昭庆:“陪我去一个地方。”
林月儿:“不行!”
昭庆立马撒娇,眼睛瞪圆嘴巴一鼓道:“哎呀,月儿姐这件事很重要,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只需要一会儿会儿。”
林月儿果断摇头,公主都要乔装才能去搬的事儿,她才不会相信是一件小事儿呢。
昭庆对她软磨硬泡大半天,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林月儿就是不愿意点头,昭庆脸色越来越急,声音都带出一丝丝哭腔来。
她这样,林月儿简直毫无办法,谁让人家是公主呢,总不能真的看着人家痛哭,她无奈地想,怪到公主憋了一路,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突然把她叫过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她提前能知道昭庆要整这一处,她能给她现场玩个消失来。
唉~她心里叹气,丧失先机了。
见她神色终于松动,昭庆眼里浮现出一丝丝狡黠,又立马隐了下去,她抱住林月儿的脖子,蹭了蹭道:“我就知道月儿姐最好了,你那个会易容的丫鬟来了没,赶紧找来给我们画一下,待会儿我们去后山可不能让人发现了。”
林月儿嘴上没说话态度上算是默认了,换好衣服期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打算说说你到底要带我去干什么‘小事’么?”
昭庆见她答应了,也不再隐瞒,将秋猎约见李飞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这件事情还是江洛帮公主传话的,林月儿震惊的微张了下瞳孔,同时心里复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事儿江洛竟然半点口风也没有给她漏,怪怪的。
她脸色一沉,昭庆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以为林月儿对她的做法不赞同,有些沮丧道:“月儿姐也觉得昭庆此举太过分,不规矩么?”
这段时日,韩行章联合一众老臣上书父皇,痛斥她多项罪行,说得最多的就是不守规矩,干扰朝政,扰乱超纲,损害国体。
一向慈爱她的皇后和太子哥哥,现在对她也甚是冷漠,父皇国事繁忙,又加上韩行章对她紧咬不放,这些日子也少于与她见面。
虽然父皇没有惩处她,甚至还是一如既往的恩宠,但是她却觉得好多事都变了。
韩行章一力保举的李小将军做她的驸马,以来李家驻守边关数十年,在边境的威信日益深重,若是再这么放任下去,恐怕以后漠北会只知李家不知皇帝了。
李飞回京并不是长久之计,自古以来扣留质子非明君所谓,且也不利于君臣一体,百姓一心。
所以若是将公主嫁到漠北,一箭双雕,既能震慑李家莫要忘记君臣本分,又能赢得道义民心,成全君主气度。
当然对韩行章来说,还有第三层好处,就是支走昭庆。
在他看来,这位昭庆公主的盛宠太过了,若是个安守本分的倒也好,但是这个公主太不守规矩,屡屡扰乱祖宗礼法规矩,偏偏一向听劝的皇帝陛下还给宠着纵着,这让他如何容忍。
更何况,上次差点把陛下的命搭进去,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