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婆子此番话不光是不服林月儿的管束,更是点名自己是江家人,给众人提醒,只要他们团结起来,等家主回来,自然有人为她们撑腰,剩下的嘛自然是威胁林月儿,家主还在呢。
林月儿见她如此“配合”,放声大笑,“哈哈哈!”
众人今日仿佛重新认识这个夫人一般,惊诧的看着她,想着今日夫人种种反常之举,莫不是疯魔了?
“管家可是听见了?这一众刁仆刚刚自己可承认了。”林月儿笑着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她在说什么,管家表情也很凝重,也不接话看不懂有没有听懂林月儿的话。
甚至龄草和木丹脸上都一片木然。
“唉,”林月儿叹口气,这些人真的是不尊重一个当家主母呀。她对着管家问道:“管家我问你,我是谁?”
管家表情疑惑但是嘴上回答很快:“夫人您是不舒服么?”
林月儿真无语,不得不换个问话方式:“我问你,江府内院主人是谁?”
小丫头抢答:“是您,是夫人,是江府的女主人!”
林月儿欣慰的笑了下,又问道:“既然江府内院的主人是我,怎么还有人敢问这是林府还是江府,怎么还有人敢说我是外人,怎么主子的命令要向一众仆人说明缘由?”
她又问管家:“按规矩,奴仆不从主人令如何处置?奴仆怀恨在心大不敬主人如何处置?管家你说。”
管家立马跪下,说道:“夫人说的是,奴仆大不敬按府内规矩,处二十板,不从主人令处二十板,并发卖。”
林月儿弯下腰对着支婆子道:“龄草和木丹代表我传你过去问话,你不从,便是不从主人令,我乃江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说我是外人,这就是不敬,是挑拨,你带着厨房众人打我的人,便是打我的脸,是反叛,奴背主,我便是送你去官府法办了,相公回来也不会为你多说一个字。”
她停了停又对着众人道:“你们明知她大不敬,亦附和,是同罪,我一没有将你们按规矩打板子,二没有送你们去官府法办,也是考虑到你们为江府数十年如一日的辛劳,已是仁慈,但是你们心存恶毒,厨房又是管着整个府内上下的饮食,此等大事如何能相托给你们,赶你们回去绝不冤屈。”
众人被林月儿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们未尝知道自己不敬,但是从来没有那个主子真的认真去于他们计较,主子有自己的身价,他们表面上也没有真的骂到主子头上,也不过是一些丫鬟的争吵,但是今天真真被林月儿拿住了把柄,还是众目睽睽之下,便是伶牙俐齿想来跋扈的支婆子都无法反驳,被摁了下去,她们更是像锯了嘴的鹌鹑,一个个拖拉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但也有不死心的,仍旧在哪里求饶,希望林月儿心气软不要计较,毕竟法不责众,厨房所有人一把撸掉,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可靠的人不是,他们可以将功折罪。
可惜她们小瞧林月儿了,不就是百十来口的食堂么,她完全不在话下。
管家也不等这些人叫屈了,招呼人全部带走,自己则跟夫人赎罪,拦下管教不严的罪过。
林月儿知道这些都是场面话,敷衍几句把人打发走。
陆陆续续,本是热火朝天的厨房,竟然空了下来,就剩下林月儿和龄草三人。
木丹捂着手臂,敬佩的看着林月儿,眼里仿佛盛满了星星,龄草则扑通一声跪下跟林月儿认错。
林月儿刚刚说完一段话,口干舌燥的摊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道:“哦?知道错了?真的么?那你们错哪儿了倒是说说看。”
木丹和龄草迟疑,互相对看一眼,欲言又止。
第5章
木丹和龄草对视一眼,第一次不用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龄草率先开口,斟酌道:“夫人,是奴婢没办好差事,连累主子跟着受辱,奴婢真该死,请主子责罚。”
若是原主林月儿听见这话,一定会心软宽恕她的罪过,但是以前的林月儿根本也不会纡尊降贵的来厨房为他们撑腰。
龄草心里没底,主子自从落水后,不管是行事性格都大为改变,她如今也实在捉摸不透了。
林月儿点头:“确实,差事办的很差,所以你们觉得就这一个错处?”
龄草心思百转此刻也猜不到林月儿意欲何为,是趁着众人不在要追究他们今天的错处,还是真的生气扫了她当家主母的颜面,还是对他们今天打架找茬的事情动怒呢。
林月儿一大早起来到现在快中午了滴水未进,现下已经是很饿了,也没有时间与他们耐心讲道理,只简短的指出他们的错处:“支婆子跋扈不是一天两天,你们既要与她对峙就要做好完全准备,要么诓骗到我们院子发落,要么带足人手再来砸场子,你们一无妥善对策,二无谋划本领,就连鞭子都能被对方脱手抢走,陷自己与险地,若是我今日不来厨房,你们可知道未来有如何结果?”
龄草惭愧,若是今日林月儿没有来为他们撑腰出头,今日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支婆子打骂一顿,灰头土脸的回东厢房,但从此之后,他们东厢房一众人怕是再也不能在这府里抬起头了,还要连累主子威信受损,以后如何管束府中之人。
这些人只怕更不会将主子放在眼里了。
想通这一点,龄草为自己今天的冲动羞愧,更加庆幸没有给主子惹下大祸,连连告罪。
林月儿:“他日若是在发生今日之事,也不必一味退让,只是要做足完全把握在行事,落人口实是小,把自己陷入险境才不划算。”
随口教育几句,她并没有打算追究这两个人的过错,年轻小姑娘嘛,忠心最重要,其他的嘛,都是可以调教出来的。
龄草和木丹齐齐应下。
打发龄草先带木丹去找药包扎一下,顺便去把东厢房刚刚被绑走的人带过来干活,马上就要中午了,总不能让所有的奴仆都饿肚子办差事吧。
带过来将功折罪。
林月儿撑着懒腰毫无仪态的走进厨房,大致看了下厨房今日的备菜,调料,蔬菜齐全,猪肉家禽也是早早就炮制好了的。
厨房后面的水槽里竟然还有几尾鲈鱼、鳙鱼,活泼的在水里游动,看的林月儿双眼放光。
她赶紧去查看调料,柴米油盐酱醋茶……
嘶……她翻找半天没有找到辣椒,心里面遗憾,水煮鱼没有机会了,但酸菜鱼好想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挽起挡事的大袖子,好久都没有吃顿好的了,今天她非得慰劳慰劳自己的五脏庙不可。
挪开泡菜坛子的盖子,她刚要伸手下去捞,就听到咣当一声,“夫人!”
龄草冲过来就将林月儿扶到一边,邹着眉头给林月儿整理衣衫,嘴里还嘟囔着:“夫人贵人贵体,怎么能到厨房这样腌臜的地方,怎么能亲自动手呢?奴婢们身子贱,饿一两顿没什么的,夫人若是饿了,我让芷叶给您做个小米汤团子可好?”
林月儿让她给自己整理,心中不以为意,但是没有反抗,大病一场性格变了一些情有可原,但若是原身根本就不会厨艺,那不就是露馅了?
林月儿问她道:“他们呢?”
龄草:“木丹去带人了,主子别待在厨房了吧,脏兮兮的,污了夫人的眼。”
林月儿四处打量,这厨房看着有些乱,因为都是摊开的,但是也不算上脏,想必是有人天天打扫的,只是灶台上有些许油烟,这太正常了,厨房没有油烟还算厨房么?
“对了,木丹的伤如何了?”
龄草:“夫人您别担心她,她皮实着呢,当初在漠北上午一顿鞭子下午还能出去看马戏,今天她是故意让支婆子抢走鞭子的,她鬼精鬼精的不过是要给对方挖个坑,没有真的让对方打到了,看着吓人罢了。”
原来如此,林月儿回想起木丹异族样貌,眼神灵动精灵活泼的样子,倒是有些小聪明。
木丹领着人到厨房院坝,底下人跪下给林月儿请罪,林月儿挥挥手:“忠心可贵,其他不予追究,但如今厨房无人当差,你们一心为我,我也给你们个机会将功折罪,好好办差事,我自然奖罚分明。”
众人知道林月儿在为他们撑腰,心下有种被主子看中的激动,齐声道:“听凭夫人吩咐。”
林月儿让龄草将人分成四波,一波洗菜、一波切菜、一波烧火、一波听她差遣。
他们都不是厨房的人,没有厨房经验,但是家中没见过也看过,做复杂的菜不会,但是烧火洗菜切菜还是会的。
林月儿让跟着她的这一波人,认一认调料,各自负责一份调料,找出一个两三个有过炒菜经验的人掌勺听她差遣。
洗菜切菜的两拨人陆续把厨房的青菜、萝卜、猪肉、鸡腿等菜备好。
林月儿指挥着三个人分别烧热三个锅,马上就午时了,她打算一并做了,烧过热油,炸个萝卜丸子、鸡腿,再炒两个大锅菜,鱼香肉丝和炒青菜,另外嘛,林月儿盯着水槽的鱼,她今天是不打算放过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