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月儿犹豫是不是要先回府一趟,木丹忽然开口:“夫人,前面就要到观沧海了。”
林月儿看向两旁,两旁变窄,人烟逐渐稀少,路旁还有飘荡的柳树,果然是去观沧海的路。
“李小将军,不介意的话就去我名下的酒馆试菜吧。”林月儿邀请道。
观沧海还没有开张,现在都是自己人,而且才修缮好,也不算失礼,这么想着也还算是一个好去处。
李飞没所谓,本来就是受江洛所托,陪林月儿这个‘和尚’念经的,只要最后安全送回府就好了,便点头:“行。”
两方都没有意见,一马一车使劲支路往观沧海去。
林月儿看过来的路,观沧海并不临街,而且没有明月楼那么高大,但是观沧海位置独特,景色也属于金陵一绝。
要不然之前也不能凭借贩卖位置成为林月儿嫁妆里最赚钱的一个买卖。
第83章
一条小路刚好够马车驶入,一进来成荫的大树遮天蔽日,少了灼热的烈日,一下子就凉爽起来。
加上邻水更是怡人,所以夏季也算是一个乘凉之处。
在这样一个旺季的时候关门修整实在是相当可惜,林月儿也暗自摇头,名下的几个铺子现在都关了三个了,还好剩下两个铺子比较争气,营收方面来了个大转变,不然那真的是要亏死了。
观沧海现在已经修缮好了,铁三又不是这里的掌柜,所以不在观沧海在自己的柴火铺子里。
不过观沧海他专门留了人看门,看门的小厮识得江府马车和积福,开了大门将人迎了进去。
马车拉去旁边的院子放着,林月儿和李飞往楼里走去。
一走进来处处都是小心思,区别于其他酒楼一楼大厅整个贯通的做法,林月儿用假山、竹子、帘子、纱帐还有屏风几乎全部分割成了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
用这样的方式隔断既保证了透光性,又保留了私密和美感度。
李飞从小见惯了漠北的大漠孤烟直,这些时日他也算看遍了金陵的繁华讲究,如今来到林月儿这个酒楼竟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觉,赞道:“江夫人竟还藏了这么好地方,实属别致。”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林月儿一次一次修改出来的,如今的呈现出来的效果恰到好处。
“李小将军没有去过江南吧,那里繁华富饶,庭院园林更是一绝,我不过是仿照出一二罢了。”
李飞轻笑:“说来惭愧,我从小随父亲征战漠北,确实从未见识过我朝的国土。”
他是有感而发,说得虽有遗憾但是更多的还是洒脱,只是林月儿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似乎怎么说都有戳人家短处的嫌疑,而且按道理来说林月儿同为漠北人也不应该知道江南才对。
一时安静下来,木丹从后面过来凑到林月儿身边开口:“夫人,这里没有食材。”
木丹没有说的是,没有食材也没有厨娘,来这里没有吃的呀。
这林月儿早就想到了,镇定道:“无事,江面应该有捕鱼渔船,招一个过来,渔船应该有新鲜的鱼货卖。”
听见这话,守在这里的小厮赶紧点头,这河面飘来飘去有很多的渔船,虽然临近中午,但是渔船上或多或少都应该还有一点鱼货,他一直守在观沧海,倒是有几个相熟的渔船,便自告奋勇带着木丹去选食材。
林月儿摇头,木丹哪里会选食材,还是她亲自去吧。
转头看向李飞,本想安排他先去楼上雅间坐着等。
李飞没应,倒是对河流渔船颇为好奇,执意跟着她们一起。
最后就是一群人直奔后院岸边,等着小厮招来渔船。
河面宽阔,来来往往的船只在上面穿行,引出层层的波浪在平缓的河面荡漾,最后一层层传递到岸边。
李飞依靠在旁边的树上,看向这一汪碧水荡漾的河水,脸上洋溢处一种欣然的笑容。
小厮带着一个渔船小跑过来。
船尾的渔夫双手鼓捣着双桨摇得飞快,小小的乌篷船缓缓划了过来。
第一次见这种小船,李飞目光有些新奇,他起身走上前想看看这玩意儿如何会在船上驶行的,莫非底下藏了轮子不成?
他望向水面,河水不算清澈,一眼望不到底。
李飞兀自研究,林月儿着走上前去看看渔夫拎出来的一桶鱼货。
渔夫见几人穿着华贵,嘴不似以往利索,结结巴巴的介绍生怕得罪了贵人,还是他的媳妇走过来细声几句话说了清楚:“贵人,现在临近午时鱼货都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些了,你别看这些鱼货蔫蔫的,但是都是一早打的,新鲜着咧。”
林月儿几人凑过去,这说是桶实则只能叫做鱼篓,刚刚他们眼睁睁渔夫从船边提溜上来的,可见是新鲜的。
鱼篓的口子较小,一堆脑袋凑过去遮住了光,根本就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渔夫拿来一个木盆将鱼篓里面的鱼货全部倒了出来。
几条不算肥硕的草鱼,还有两三个螃蟹,小河虾,螺蛳……林月儿定睛一看,那一坨是水草吧。
果然是剩下的鱼货,数量不多剩的又杂又小,林月儿索性全部包圆了。
小厮将木盆抱过去腾到厨房里,林月儿起身恰好见到一抹白色,“那是什么?”
渔娘顺着林月儿的目光看过去,“回贵人,那是小的们做吃食的豆腐。”
豆腐!
林月儿朝她露出一抹微笑,最后连豆腐都给人一气儿买走了。
林月儿起身去后院厨房处理食材,李飞目送完小船也跟了过来,恰好看见林月儿束住攀搏熟练的用菜刀一个刀背狠狠地拍向鱼头,然后利落地开始刮起了鱼鳞。
刷刷刷几下两边鱼鳞就刮了干净,林月儿用刀将剔好鱼鳞的鱼拨到盆了,开始刮下一个鱼。
李飞看的愣怔一下:“若不是知道江夫人是我们漠北的女子,还以为江夫人出身江河地域呢,这鱼处理得很是娴熟呢。”
林月儿轻咳一声,看了眼木丹,木丹压根没有往旁出想,看见林月儿一手利落的杀鱼手法,还以为李飞是夸赞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于是林月儿若无其事道:“厨子不会杀鱼算什么厨子呢。”
反正在这里就只有林月儿一个厨子,其他人并不清楚,也就没有反驳,看着林月儿行云流水的手法竟还觉得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木丹看林月儿飞快将鱼处理好,开始片起了鱼片,问道:“夫人要做什么呀,需要奴婢做什么么?”
积福在旁边也凑着想帮忙,但他从未进过厨房还真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但就是不能全让林月儿一个人干了,哪里能几个奴仆在这里看着主子忙着给他们做吃的呀,这不是本末倒置了么。
正在片鱼片的林月儿随口道:“那木丹去帮我剥蒜剥葱洗姜给我,积福去生火吧,那边那个。”林月儿喊得是刚刚那个小厮:“你去找几个大碗来。”
小厮连忙应是,李飞也凑过来问:“那江夫人也给我安排点事儿吧。”
林月儿心里想着菜谱手里忙着片鱼,心口不一也不客气随口道:“那你去挑些水来。”
手里的几条鱼片好,鱼片稍微片得较为厚实,因为林月儿不打算做鱼片汤,另有用处,姜葱碾碎泡水淋入鱼肉中去味。
鱼肉全部被她用来做了鱼片,所以几条鱼就只剩下骨头架子和鱼头鱼尾,鱼尾切下来放在一边,鱼头劈开,鱼骨头切成几段开来,放在一边备用。
李飞将水挑来,长衫已经被他撩开别在衣带上,露出他修长的双腿。
不过林月儿没有看到,她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让李飞继续去挑水过来,这里的水不够她用。
李飞帮她将井水倒进锅里,林月儿扔进去葱姜等水沸腾。
“为何这里临河江夫人还要用井水呢?”李飞没走问出心中疑惑。
林月儿头也不抬:“河水来来往往全是船只,李小将军觉得那些来往跑船的人都是在哪里解决‘人有三急’?”
她这么轻飘飘的描述,李飞立马明白过来,收起刚刚对江河的向往,沉默地拎起木桶去井边打水。
好在林月儿早就料到这个河水不能用,专门在这个院子里斥巨资打了一口井,倒也不远。
水沸腾了,将鱼头鱼骨鱼尾全部放进去熬煮。
林月儿又转头处理小河虾,可能是渔船的网兜比较大,一兜子下去什么都捞了上来,小河虾泡到木盆,先把表面的杂草清理出来,重的小石子泥沙之类的就沉底了,再用竹兜将小河虾捞起来,反复清洗几遍林月儿还是不满意,找来一个木盆将河虾放进去,放点盐和油泡一会儿。
豆腐在水里洗洗,然后切块放到一边,食材就剩下螃蟹和螺蛳,林月儿将几个零星的螺蛳捡出来,扔回河里,就剩下螃蟹。
木丹一愣不解的问道:“夫人为何将螺蛳扔了呀?”
林月儿一边摆弄螃蟹一边笑道:“这么几个都不够炒一盘菜,算了,放他们一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