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郡王妃尖声道:“可我们贺儿就是被她打成了这样,多少人亲眼看见了,还有太医为证,他受的伤是实打实的呀。”
孟观棋道:“不知王妃可曾跟皇上和皇后娘娘说过两个孩子打起来的原因?这件事受伤的难道只有李贺不成?我们阿离也受了很大的羞辱。”
楚郡王妃脱口而出:“你休得胡言乱语!你跟黎笑笑根本就不在现场,如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孟观棋道:“巧了,下官把目击全场的证人带过来了。越香,你来说说,阿离跟李贺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越香第一次面圣,吓得腿软跪下了,但口齿却很清晰,把李贺两次欺负阿离的事事无巨细,说得清清楚楚:“小姐在玩泥巴的时候,李小公子跑上来就掐小姐的脸,奴婢和奶娘赶紧出来把小姐抱走了;后来奴婢和奶娘带着小姐进屋找夫人,就在炕上玩,结果李小公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一来就爬上炕继续掐小姐的脸,小姐挣脱不开,才打了他一拳……当时小姐的脸上全是指甲印子,都红了。”
楚郡王妃厉声道:“贺儿是见你女儿长得可爱才愿意降尊纡贵跟她玩的,小孩子间打打闹闹不是正常的吗?但她出手这么重,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她年纪小不懂事,做父母的不应该承担她犯的错吗?”
她目光凶狠、眼神凌厉又咬牙切齿的样子很是吓人,声音又大,一下就把阿离吓哭了。
孟观棋连忙把她抱开,在柱子后面哄她。
黎笑笑见她吓到女儿,又三番五次强词夺理,不由大怒:“先撩者贱,若李贺不是手贱掐我女儿,他会被揍成这样?他是活该!还降尊纡贵,你出身皇室就了不起呀,将来孩子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你让他再动我女儿试试?到时用不了她出手,我亲自收拾他!”
楚郡王和楚郡王妃见她翻脸,也怒上心头,当场跟她对骂起来,骂到最后还人身攻击上了。
阿泽满目喷火,几乎要跳出来给黎笑笑帮腔了,被皇后拉住不许动。
他是太子,这种场合不能偏帮任何一方,这件事还得交给弘兴帝来解决。
弘兴帝见双方因这件小事吵成这个样子,先是面无表情,结果听他们越吵越不像话,他的脸也越来越黑。
吵到激动处,楚郡王居然学朝前那些御史的手段,脱下一只鞋就朝黎笑笑扔去。
黎笑笑肩膀一晃就避开了,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要动手?!”
她的尾音高高扬起,脸上浮现狂喜的表情,然后开始撸袖子。
哈哈哈哈,既然是他先动手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弘兴帝急得要死,立刻道:“万全,快拦住她。”
万全拼命往前一扑,死命地上前拦住黎笑笑不让她往楚珺王那边冲,但黎笑笑的力气真的太大的,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还是节节后退,忍不住急呼:“来人,来人哪!快来人帮忙拦住黎将军……”
这楚珺王是不是疯了?他忘记黎将军是干什么的了,他怎么敢朝她动手?
先撩者贱,若他拦不住,被揍了也是活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一闪而入,伸手一拍黎笑笑的肩膀,再一拉,就把她拉开了一肩的距离,铁塔般的身体已经挡在了黎笑笑的前面,竟然是庞适亲自过来拦了:“黎将军,冷静。”
黎笑笑见庞适出来拦,气得只说得出一个音节:“哇!哇!”
弘兴帝生气地一拍桌子,喝道:“都给朕住手!”
一边是自己的宗亲,一边是自己的心腹,两方因为这么一件小事闹成这样也是弘兴帝没想到的,他揉了揉眉心,迅速判决:“这件事是李贺先惹的祸,不该看见妹妹漂亮就动手掐人家,被阿离打回来是罪有应得;阿离反击是没错,但造成的后果严重了些,理应给李贺赔偿医药费。双方都有错,都要向对方道歉,因此道歉互相抵消,黎笑笑赔一百两银子给李贺治伤,此事就此结束,以后都不许再提。”
楚珺王和楚珺王妃不可置信,闹了半天,黎笑笑只需要赔一百两银子就完事了?那贺儿就白被打了?
黎笑笑也不服气,凭什么啊?明明是李贺手贱惹的阿离,被揍也是活该,凭什么她还得给他赔医药费?
但弘兴帝动了怒,又下令不许再提此事,双方虽然都是愤愤不平,却也不敢不听。
两方人马一左一右地出了书房,双方皆不服气,互相朝对方啐了一口,一人走一边。
黎笑笑大步向前走出没几丈,庞适追了上来:“黎笑笑,回来,陛下找你。”
第222章 番外(26)
黎笑笑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她这回气得狠了,重新进了侧殿也没个好脸色。
弘兴帝叹了口气,幸好庞适来了,否则万全还真拦不住她揍楚珺王了。
这也是个受不得气的。
但楚珺王都一把年纪了,别说让她打一拳,就算是被她推一下都有可能倒在地上撒泼打滚装死,然后又开始嚷嚷什么女子做官不合祖宗礼法,非要弘兴帝惩罚黎笑笑不可。
弘兴帝懒得听他嘴碎胡说八道,只想赶紧把他打发了事。
如今见黎笑笑绷着一张脸生气的样子,他也不理她,而是向孟观棋招手:“把阿离抱过来。”
阿泽冲上前:“我来我来。”
孟观棋把阿离递给阿泽,阿泽可喜欢了,紧紧地抱着阿离递给弘兴帝和皇后。
阿离刚刚哭过,两只大眼睛红红的,还含着一泡泪,要掉不掉的。
皇后看着很是欢喜,亲自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又让万全把果盘端上来让她挑:“想吃什么自己拿。”
阿离就睁着含泪的目光看向孟观棋,要征求父亲的同意。
这也太懂事了,拿糖还知道要看征求父亲的同意,皇后的心都要化了,拿了糖跟果脯放到她的小手里:“不用问你父亲,吃吧。”
孟观棋就教她:“快谢谢皇后娘娘。”
阿离乖乖道:“谢谢……”
到底是跟帝后不熟,她拿了糖就滑下了凳子,又扑到孟观棋的身前抱住他的腿。
孟观棋把她抱了起来,帮她撕开包糖的油纸,把糖塞进她嘴里。
糖太大颗,阿离吃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孟观棋神情温柔地掏出手帕给她擦口水,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带惯了孩子的。
弘兴帝看得羡慕极了,想要个女儿了怎么办?
皇后笑道:“女儿到底是黏父亲多一些,阿离今天受了委屈又吓到了,回去要好好安抚她才好。”
孟观棋抱着女儿谢了恩。
直到一家三口再出门,黎笑笑都没弄清楚弘兴帝把她叫回去干什么,一句都没跟她说,而是跟皇后一起逗了逗阿离,让阿离抱着一手的糖离开了。
好像把她叫回去就是为了安抚受到了惊吓的阿离似的。
黎笑笑闷闷不乐地回家了,一路都在想怎么把这口气出了,楚珺王夫妻年纪不小了,若是打他们容易打出问题来,不然给李授套个麻袋?
嗯,想法不错,但现在不能套,现在套的话肯定都知道是她干的,等风头过去再说,隔的时间长了,别人也不容易想起她来。
孟观棋抱着女儿坐在车上,看着老婆面目狰狞扭曲,想什么全挂脸上了,他叹了口气:“真套麻袋的话,轻点打吧,李授这人还是挺有才干的。”
黎笑笑脸一僵,立刻否认道:“套什么麻袋?本将军岂是那睚眦必报的小人?”
孟观棋哧地笑了一声,摇摇头。
一家三口回到家,刘氏一脸担心地迎上来:“怎么样?皇上没有为难你们吧?”
黎笑笑臭着一张脸:“双方不必道歉,但李贺伤得严重,要给他赔一百两银子医药费,圣命难违,娘找个人送一百两银子去楚珺王府吧,千万别低头,等他们门开了把钱扔地上就走。”多少也表现一下她反对的态度。
刘氏松了一口气,只要赔一百两银子而已,也不必道歉,已经比她预想中要好了,对方毕竟是皇亲国戚,陛下也不好太偏着自己家。
至于黎笑笑说把银子扔地上的气话,她也没有放在心里,横竖吩咐下人把钱送到就是了,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结果夫妻俩刚回屋换了件衣裳,宫里来人了。
是皇帝的赏赐来了,赏赐的物件分别有:宫缎三匹,粉色、嫩绿、嫩黄色各一匹,都是蜀锦;珍珠两斛,一斛是滚圆的尺寸大小一样的南海珍珠,一斛是大大小小形状颜色各异的小珠子,另白银一百两。
这么嫩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给阿离做衣服用的,珍珠估计是听说了阿离头上的珠链被扯断了,补给她做头花用的,钱么,自然是赔给楚珺王府的。
黎笑笑乐了,原来弘兴帝还是偏心她家小阿离的呀,赏布赏珠子不说,连赔款都帮她出了,看来他也是不好当面打长辈的脸,这才给楚珺王一个台阶下。
既然皇帝这么给面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太较真了,套李授麻袋的事就算了吧,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