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强没有接茬,眼神闪烁,似乎在琢磨这歌词中的深意。
悠扬的歌声渐渐停下,可是老刀的内心却一直在翻涌着那两句歌词。他转头看向面色各异的黑牛和大强,一个念头猛地清晰起来:分!
与其让这两伙人绑在一起互相拆台,不如让他们各干各的。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成了,自己坐收两份利;败了,也是他们自己担着,总比现在锁在一起吵架强。
老刀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股狠厉决绝的神色,大手一挥:“都别吵了!听老子安排!”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这批货,一分为二!”老刀斩钉截铁地说,“大强,你带一半货,按你的路子,联系老拐,想办法运出去散!黑牛,你也带一半货,按你的想法,在本地找下家,尽快出手。各干各的,盈亏自负!”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黑牛和大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有意外,有解脱,也有对独自承担责任的一丝忐忑。但无论如何,这似乎解决了眼前的僵局。
“刀哥,那……人手怎么分?”黑牛问道。
“跟着你干活的,你带走!跟着大强的,跟他走!老子身边留两个人看家就行。”老刀不耐烦地摆摆手。
很快,院子里忙碌起来。化肥被迅速分成两堆,黑牛和大强各自清点人手,准备车辆和工具,原本拥挤的院子顿时空荡了不少,只剩下老刀和两个贴身的心腹,以及杂物间里的楚砚溪和陆哲。
分裂计划成功了!
老刀的团队从十来人瞬间缩减到核心三人。楚砚溪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院子清净了,但老刀的焦虑并没有减少。他需要更快、更大地搞到钱,来填补这次分家所带来的不确定感和内心的空虚。
他猛地转身,再次推开杂物间的门,目光灼灼地盯着楚砚溪:“乔姑娘,现在清净了。你说的大买卖,该提上日程了吧?”
楚砚溪知道,队伍分崩离析,正是她趁乱布局的最佳时机。她迎上老刀的目光,声音冷静:“化肥难出手,是因为量大、显眼、追查严。但如果目标换成别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老刀追问。
“现金。”楚砚溪吐出两个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金好啊,现金好!只是……要到哪里去弄?”老刀双眼放光。
楚砚溪看着老刀,语速平稳:“哪里钱多,我们就去哪里弄。”
老刀被她带进了节奏,一边思索一边说话:“我们以前不是讨论过嘛,一是抢银行,那金库里存的可都是钱。二是打劫贩卖药材、皮毛的大老板,他们身上总会随身携带大量现金货款。”
但到底是抢信用社,还是抢有钱人,老刀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决策。
楚砚溪用商量的口吻说:“那些大老板身上虽然带的现金多,打手也会有不少吧?”
老刀叹了一口气:“夜枭、王老虎还有张有根那几个早些年被抢怕了,笼络了不少练家子,的确不好搞。”
楚砚溪话锋一转:“抢银行听着吓人,但是只要有炸药,只要我们退得快,得手反而容易。”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你是说……”老刀的眼睛眯了起来。
“抢大老板的钱,那钱是他们自己的,反抗手段肯定激烈。抢银行嘛,那钱都是公家的,又不是那些保安的,自然不会太认真。金库说起来好像戒备森严,其实也就是一个门厚点的屋子,只要炸药威力足够大,炸开大门,我们把钱一装,再打死一两个挡路的,保管让他们吓得有多远躲多远!”
老刀顿时兴奋起来:“乔姑娘好胆色啊!我们快进快出,扛着两袋子钞票就跑,谁能追得上?”
楚砚溪在心里微哂。
八十年代的银行不同于后世那般安保完善,金库不过就是一个暂时保管现金的封闭小屋,如果有炸药、麻醉剂,抢银行并不是难事。
倒是在一旁站着的陆哲听得心惊肉跳。
抢银行!那可是掉脑袋的大案,楚砚溪竟然真的忽悠老刀他们干这个?他似乎明白了楚砚溪的想法——她这是觉得人口拐卖案太小,想整一出大的,彻底把老刀他们送进刑场吃枪子?
老刀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干!怕个卵!富贵险中求!”
他底下一名绰号猴子的手下却有点害怕:“刀哥,抢银行那可是要命的啊。一旦出事,就不是县里查了,地区甚至省里都会下来人,到时候我们插翅难飞!”
另一个叫麻杆的手下却听得兴奋莫名:“猴子你怕啥?刀哥不是说了嘛,咱们快进快出,到时候把脑袋一蒙,谁知道是我们干的?现在只有我们三个,拿了钱一分,够老子潇洒一辈子,哈哈……”
老刀咬了咬牙,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楚砚溪:“乔姑娘,你说,咱们怎么干?”
楚砚溪知道,鱼已经彻底咬钩了。
她迎上老刀的目光,声音沉稳得令人心悸:“炸药我正在做,接下来我需要收集更多信息,了解清楚之后就可以动手。”
老刀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看清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良久,老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和决绝:“好!老子就信你一回!咱们全力配合乔姑娘!你要什么信息,我想办法去搞!你要是想亲自踩点,我派人跟着去!但是乔姑娘……”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威胁:“计划成了,老子不会亏待你。要是耍花样,或者计划失败了……你知道后果!”
楚砚溪微微颔首:“明白。我和你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踩点 银行劫案正在酝酿之中
一条船上的人?
这一句话成功地降低了老刀的戒备心。
他越想越有道理:对啊,乔姑娘先前做麻药麻翻了看守仓库的老头,交了“投名状”,已经算是正式入伙,不怕她再反水。
老刀看看麻杆。
麻杆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舔着唇说:“老大,银行钱多啊!正好黑牛和大强他们不在,咱们三个干完这一票钱一分,可以回家吃香喝辣,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老刀再望向猴子。
猴子咧开嘴笑得欢喜:“刀哥,我听你的。”
老刀大腿一拍:“好!那就听乔姑娘的,咱们干票大的,然后各自回家。”说完这句话,老刀的目光转向楚砚溪,似乎要得到她一句准话。
楚砚溪略沉思一会,故作小心地说:“刀哥,干完这一票,可以分我一点钱,然后放我回家吗?你们放心,我保证不把你们供出来,毕竟,我也参与了抢劫,要是说出去前途尽毁。”
老刀手一挥:“放心!等我们拿到钱,就放你和陆哲那小子回家。只要你们嘴巴够严实,我老刀就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
老刀嘴上说得豪爽痛快,眼中却闪过一丝狡诈。呵呵,怎么可能放他们归家?等钱到手,两个一起宰了,免得被警察发现。
楚砚溪敏锐捕捉到老刀心口不一的表情,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符合大学生人设的清澈笑容:“好啊,谢谢刀哥。”
事成之后,便是命丧之时!陆哲也不傻,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手心开始冒汗。
“乔姑娘,说吧,接下来怎么搞?”老刀的眼神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楚砚溪,语气急迫而充满压迫感。
麻杆和猴子也站在他身后,目光灼灼地望向楚砚溪。
楚砚溪迎上老刀的目光,“过两天是月底,正是各单位发工资、各大队来领生产资金和补贴的时候,现金最集中,这个时候下手我们能拿到的钱最多。”
“好!”老刀眼中凶光毕露,“怎么搞?需要什么?炸药?家伙?”
楚砚溪语气沉稳,开始抛出她计划的第一步,“首先,我需要亲自去信用社踩点,看清楚地形、出入口、柜台位置、金库的大概位置、守卫人数和换班规律。”
“亲自,踩点?”老刀皱起眉,有些犹豫。他现在手上只有两个跟班,让楚砚溪外出风险太大。
“必须我去。”楚砚溪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麻杆和猴子的气质不像去银行办事的人,容易引起警惕。 ”
她指了指陆哲:“他是文化局的干部,有正式工作证,我可以和他一起办理业务,趁机观察。 ”
老刀盯着她看了半晌,又扫了一眼一旁这个被他视为累赘和麻烦、此刻却似乎还有点用处的陆哲:“不行,你俩只能去一个。 ”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楚砚溪对陆哲不一样。
不论是情,还是义,这两个被他一直严格看管的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如果让他们一起外出,万一跑了呢?如果留下一个,另外一个就好控制得多。
楚砚溪深知谈判的要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