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宁悦有点遗憾,不过菜馅的也行,比没有好。
她打开袋子咬了一大口,香嫩的肉馅在她嘴里化开,汁水盈满了口腔。她看着还剩一半的肉馅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陈予锦。
这不就是肉的?
陈予锦看着她发蒙的脸,绷着脸装酷,但等他把下节课要看的书都拿了出来,宁悦还是保持着一副入定的样子盯着他看。她的眼睛里有种清澈的疑惑,让人不敢直视,陈予锦终于忍不住轻推了一下她的头,让她转过脸去。
宁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在她背后笑得十分愉悦,温热的气息闹得她耳朵一阵发痒,然后他低声笑着说:“别问了,吃你的去。”
开学考之所以定在半个月后,并非为了给他们多一点复习的时间,而是为了等高一高二开学,然后全校一起考试。
宁悦暑假作业做得比较扎实,很快就进入了高三的学习状态,因此考完感觉还不错。高雨婷一向心大,最后一门考完,她的心就已经飘到假期活动里去了,完全不在意考试成绩的事。
连上了半个月没有休息,学校大发慈悲给高三放了一天假,昨天晚上班群里就在聊考完要去哪里玩,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变成了一次集体活动。
高雨婷跨过大半个教室来找宁悦确认:“明天的活动你去的吧?”
宁悦点点头,连上了半个月谁不想好好玩玩,她捏了捏脖子想到点什么,回头说:“陈予锦——”
陈予锦人没在座位上,被学委扯去对答案了,他听见宁悦的声音回过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宁悦见其他人也因为她这一声看着她,下意识地把嘴又闭上了。
“没什么。”
高雨婷小声问:“你叫陈予锦干什么?”
宁悦一边把乱放的试卷都整整齐齐地叠起来,一边随口道:“问问他参不参加活动。”
高雨婷惊讶:“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宁悦手一顿,抬起头,神情微诧:“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高雨婷理所当然道:“关系不好你关心他参不参加活动干吗?”
宁悦皱了皱眉,她哪有想那么多,就是想让陈予锦快点融入班集体而已,毕竟这个班的班主任是她妈妈,班级和睦,周老师就能少操点心,而且陈予锦值两万啊,他跟同学处得好,心情好没烦恼,成绩才能好啊。
宁悦原想这么和高雨婷解释,但对方看了眼窗外,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宁悦,看窗外!杨延!”
宁悦闻言看去,果真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从他们教室外面经过,那人剃着圆寸,面容冷峻,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目不斜视地走了。
高雨婷神情不悦:“他什么意思啊?不是来找你道歉的?”
宁悦淡淡地收回目光,从被拉黑后,他们将近四十天没联系了,杨延既没有重新加回她,也没有给个说法,更没有道歉,开学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两人居然一次面都没碰上过。
宁悦语气平淡地猜测:“可能来上厕所的吧。”
“怎么可能。”高雨婷说,“他们班离那边厕所明明更近。”
高雨婷愤愤不平地道:“跩什么跩啊,长得帅了不起啊,天天摆着个臭脸,脾气性格那么差,也就你脾气好能忍他,和他做朋友。”
“好了。”宁悦笑着给高雨婷顺毛,她知道高雨婷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我跟你说啊宁悦。”高雨婷严肃地看着她,“这回你坚决不能低头,他不道歉就绝交,不然我就要和你生气了。”
这话说得算严重了,宁悦立马指天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低头。”
“这还差不多。”高雨婷脸色缓和下来。
陈予锦对完答案被放回来了,他拉开椅子坐下,问:“刚叫我干什么?”
“宁悦想问你明天参不参加活动!”高雨婷兴奋地抢答。
宁悦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情绪衔接得太流畅了。
陈予锦也把桌上的东西简单收了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试卷中上下翻飞,格外优雅。他悠悠抬眼,答非所问地看向宁悦:“你去吗?”
宁悦说:“我去。”
陈予锦把试卷在桌面上对齐:“那我去。”
高雨婷愣了愣,没过脑子就问出了口:“宁悦去你就去啊?”
“嗯。”陈予锦口气坦荡得近乎单纯,他笑了笑,“我对这边不熟,她不去没人给我带路。”
这个理由吧,就合理得让人没法反驳。高雨婷微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宁悦置身事外地看戏,让她一天到晚乱八卦,跌跟头了吧。
高雨婷佯怒地瞪宁悦一眼,把她拉近了说悄悄话。
两颗头凑在一起,像两颗圆润的黑芝麻丸。
陈予锦懒散地盯着宁悦的后脑勺看,但突然他察觉到什么,往窗外看去,窗外的人也恰好冷冷地瞥过来,两人目光相交,那人率先别开眼,收起了冷淡如冰锋一样的眼神。陈予锦蹙眉看着那人消失,表情不大爽快。
谁啊?没事那么看人,像跟他有仇一样,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不认识,不爽了一小会儿后也就没再在意了。
他们班的活动组织得非常随意,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最后统计到了二十几个人,由活动小能手江宇统一收了一百块钱作为活动经费。
宁悦和陈予锦一起出发,两人到时不算早,同学们都已经玩上了,最热闹的就是棋牌室。
宁悦跃跃欲试,不过考虑到陈予锦还没有着落,所以硬生生忍住了,但她看向他时,才发现陈予锦也一脸认真地盯着牌桌看。她好奇地问:“陈予锦,你会打斗地主吗?”
陈予锦摇摇头。
“这样啊。”宁悦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一边往牌桌上看。
陈予锦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禁失笑:“你想玩就去玩吧,不用管我。”
宁悦问:“那你呢?”
陈予锦指了指台球桌:“我去打台球了。”
“行!”宁悦一扬眉,果断往牌桌走了。陈予锦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无奈地捏着脖子,往台球桌那边去了。
陈予锦所有的球类运动都会一点,台球打得也还行,但和他一起打的几个是生手,没什么经验和技巧,没几局下来就输得垂头丧气。
“你这技术也太牛了点。”同学感慨。
陈予锦弯下腰,眼睛锐利地盯着白球,估测好角度后,球杆从他指窝里迅速刺出,又是一杆进洞。他抬起头,低调又谦虚地笑:“运气好。”
“什么叫运气好。”李石译揽着他的肩膀,头往上仰了仰,很欠扁地说,“你应该说,都是你们太菜了!”
李石译这一句激起众怒。
“来来来,李石译,你来,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陈予锦淡定地看着李石译被按在桌上打,这情景他太熟悉了,以前在附中,他没少因为太嚣张被追着满学校跑。他低下头,一边看戏一边挑了个好角度送出一球,又是一杆进洞。
陈少爷满意地双手撑着桌面欣赏,颇有些得意地想,要是初来乍到就那么嚣张,这一年他还混不混了。
“哈哈哈……”牌桌那边突然躁动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边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地围起来了,围的正是宁悦那桌。
“那边怎么了?”陈予锦问。
李石译:“不知道,可能谁赢惨了,也可能谁输惨了吧。”
陈予锦若有所思地点头,沉默半晌后,他把球杆放下往那边走。李石译疑惑地问:“你不打了?”
“不打了。”陈予锦往后挥手。
等他挤进人群,发现那个输惨的倒霉蛋果不其然是宁悦。
大家都是学生,不打钱,输了的便在脸上贴纸条,其他人脸上最多两三条,唯独宁悦脸上都贴满了,极具喜感。
宁悦虽然性子大大咧咧,玩得起不在乎输赢,但打了这么多把,把把都输就很离谱,越是运气差她就越是不信邪,再加上胜负欲也被挑起来了,她就愣是没下桌,硬挺着等转运。
但挺到这个程度,她也是有点头皮发麻了。
宁悦四大皆空地摸牌,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心态影响了手感,这把又是输。
“宁悦这运气也太差了吧!”高雨婷急得跺脚。
赢了她的那个同学一听就有点不好意思:“要不这把不算?”
“没事。”宁悦摇头,笑着说,“我运气太差了,谁接上?”
众人齐齐摆手摇头,避如蛇蝎,开玩笑,这方位运气差得跟中邪了一样。
“先歇会儿再打吧。”有人提议,“休息几分钟,上个厕所,说不定这边运气就来了。”
“有道理。”人群散开,高雨婷拍拍宁悦说,“悦悦,我去给你买瓶旺仔啊,旺旺运气,咱们等会儿接着来!”
“好。”宁悦无奈地和高雨婷击了下掌,然后才发现陈予锦站在她身后,周围已经没人了,大家都或远或近地待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