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锦还没说话,杨灿先忍不了了,她一本书砸下来,正好砸在李石译手上:“李石译,你别激我啊!”
她挂着满头的长尾夹,头发甩起来就像是云霄飞车一样:“老子懒得理你你当我脾气好是吧!我今天不把你头打掉,我跟你姓!”
“别——”李石译一边挡着从四面八方打来的书,一边逃,“灿姐灿姐!我错了!”
宁悦被吵醒,一脸蒙地问陈予锦:“怎么了?”
陈予锦笑着从外面收回视线:“没什么,李石译手贱。”
宁悦习以为常地点头,她眼神空洞地看了会儿窗外,突然回头对陈予锦说道:“陈予锦,你捏我一下,用力一点。”
陈予锦的笔当时就转掉了,落在书上画了一条印子,他心道这么突然?他若无其事地捡起来继续转,似笑非笑道:“想碰瓷啊?”
宁悦把手臂摆在他桌上:“碰什么瓷?你要把我手捏断啊?”
这什么脑回路啊,他又不是个铁钳转世,轻轻松松就把人的手捏断。
他瞥了一眼横在他面前的这条又白又细腻的胳膊,没动手:“我平白无故捏你干吗?”
“醒神啊。”宁悦用力闭了闭眼睛,“我最近一听到英语单词就困得慌。”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胳膊说:“自己有点下不了手。”
陈予锦垂下眼,好像他就能下得了手一样。他往后靠,离那条胳膊远一点,开玩笑说:“你觉不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唐突?”
宁悦眨眨眼,清醒了一点,她反省了一下,恍然大悟:“我刚刚口气是不是有点像叫按摩师傅?”
陈予锦无语。
这不是困,这是压根儿没醒。
他拿着笔把她那条胳膊戳下去,没好气道:“转过去,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宁悦转过去。
“你稍微等等。”
宁悦不明所以地等着,后面也没什么动静。她盯着黑板看了会儿,感觉也清醒了七八分,就在她以为陈予锦是想着突然袭击把她吓醒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贴上了她的后脖子,她被冻得一激灵,立马醒得不能再醒了。
她心说难道你这就不唐突啊?
宁悦惊愕地回过头,陈予锦的手也后撤了点,他手里拿着一瓶冰水,宁悦恍惚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刚冻到她的是水还是手。
“醒了没?”陈予锦老神在在地问。
宁悦点点头,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困了:“谢谢你啊。”
陈予锦扬眉,看着心情很好:“不客气。”
李石译站在座位边看着陈予锦,眼神疑惑,同样是恶作剧,为什么他被打成这样,陈予锦还能拿到一声谢谢啊?
见陈予锦起身去厕所,他立马跟上虚心请教。
陈予锦轻飘飘看他一眼,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压低:“你别指望了,这是情商。”
说完,他拍拍李石译,别有深意地走了。
李石译在原地愣了会儿,这狗东西刚刚是不是变着法骂他情商低?不能因为熟了就这么肆无忌惮吧?说好的相互学习呢?
周日只上半天的课,下午休息半天,晚上再回来上自习。
宁悦吃完饭睡了个饱满的午觉,起床后精神奕奕地准备去打个球,小区里有个篮球场,虽然场地小篮网都被打没了,但一个人玩玩还是没问题。
她到时场上已经有人了,那人过人投篮,中了个漂亮至极的三分。
宁悦那一刻说实话,想吹个口哨。
梁思源不甘心地撑着膝盖休息,余光先看见了倚在拦网上看得津津有味的宁悦。
他惊讶道:“宁悦?好巧啊!你也来打球啊?”
他又看了下陈予锦,警惕起来:“不对,你们约好了?”
“好久不见啊。”宁悦打了个招呼,“陈予锦没和你说过吗?我也住这个小区。”
梁思源提高声音,一脸被背叛的表情:“弟弟你怎么这么大个事都不告诉我!”
陈予锦拿起地上的水喝,浅翻了个白眼给他:“北极冰川融化了你是不是也要管啊?”
梁思源悻悻。
宁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一来一往,她发现陈予锦待人的态度是因人而异的,在学校和李石译他们一块的时候,只能算有点嚣张有点跩,但跟梁思源说话,那就非常嚣张非常跩了。
可能是越熟悉,就越不会控制本性?
陈予锦今天穿搭是运动潮男风,不光戴上了护腕,头上还戴了个发带,很酷,只是依旧穿着灰色的运动长裤,两相对比,让旁边露着腿的梁思源看起来不像个正经人。
陈予锦打量宁悦两眼,目光落在她抱着的那个球上:“你会打球啊?”
“会一点。”宁悦自觉自己这点业余的水平在两人面前不够看,所以很谦虚。
“那来打一场。”
宁悦惊讶地问:“你和我啊?”
“嗯。”陈予锦打量她这一身。说来也巧,宁悦为了打球也戴了个发带,马尾高高地扎着,活力又阳光。
他把自己的护腕扯下来丢给她。
宁悦条件反射地接住,又愣了下:“不用……”
“我们刚开始打,还是干净的。”陈予锦把梁思源的护腕拽下来戴上,“你应该也好久没运动了?最好做个防护,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
也是这么回事。
“行。”宁悦把护腕戴上。陈予锦的东西估计都挺贵的,这款虽然是男士专用,但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也很服帖干爽。
他们用的是陈予锦的球,一上手宁悦就感觉手感不一样,她以前打球要不就和高雨婷玩玩,要不就和杨延打,都打得挺随便的,所以技术也没有多好。
一开始陈予锦挺明显在配合她的速度,两人打得不温不火,看着不像打球,反而像是跳交谊舞。等宁悦手感找回来后,陈予锦才认真起来,他一认真,宁悦就再也没进过球。
打了半个小时,眼看陈予锦又轻轻松松绕过她,宁悦就有点心灰意冷。
她叉着腰,眼睛盯着那个球进到篮圈又落地,长叹了口气:“不打了。”
陈予锦接住球抱在怀里,拿起挂在一边的毛巾擦汗,夸赞她道:“其实你打得挺好的。”
“得了吧。”宁悦没把这种虚假的夸奖当真,她看空一切地叹气,“要不是你让我,我一个球都别想进。”
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完才看见梁思源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发呆。
宁悦不解地问:“梁思源,你坐地上干什么?地上不硬吗?”
梁思源目光涣散:“地硬不硬我不知道,你俩是真的心硬啊!”
“半个多小时了,我这么大个活人,有人管我吗!明明球场上有三个人,打球,有人带我吗?”梁思源痛诉。
宁悦心里莫名有点理亏。
“不好……”
“你别道歉!”梁思源伸出手大声阻止她,眼巴巴地看着陈予锦,“弟弟,不安抚一下哥哥受伤的心脏吗?”
“等会儿请你吃饭。”陈予锦非常熟练。
“好嘞!”梁思源从地上一跃而起,变脸变得比谁都快。
陈予锦看向宁悦:“要一起吗?”
宁悦摇摇头:“我中午吃过了,吃不下。”
“行。”陈予锦拿起自己的东西,三人往球场外走,运动适量就行,没几天就考试,要是过量拉伤就得不偿失了。
陈予锦回家洗了个澡,就和梁思源一起去吃东西,只有两个人,梁思源跟个炮仗一样不停地发问。
“你真的很不对劲啊,陈予锦。
“住对面,一个班,她妈妈还是你班主任?一桩桩一件件,你是一个都没和我说啊!
“你也太不把哥哥我当哥哥了吧!”
陈予锦笑了:“跟你说了你能干吗?”
梁思源义正词严:“我必将把你的歪心思掐死在摇篮里,履行我身为哥哥的职责。”
“你就比我大五天。”陈予锦提醒。
“大一个小时也是大!”梁思源骄傲地挺起胸,“别转移话题,高三啊弟弟,高三多重要啊弟弟,不要仗着成绩好就分心啊!”
陈予锦低头悠闲地喝汤:“谁跟你说我会分心?”
梁思源一脸不信:“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喜欢人家?”
陈予锦低下头继续喝汤。
梁思源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告诉姨妈。”
“你姨妈忙着离婚呢,没空管你。”陈予锦一点不虚。
“歇会儿吧。”陈予锦把菜往他那边推,“咸吃萝卜淡操心。”
梁思源又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宁悦不喜欢你啊?”
陈予锦把汤勺丢碗里,抱着胸冷冷地看着梁思源,你说,你有本事再说。
梁思源:有杀气。
饭吃完,陈予锦都对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梁思源心里慌得不行,说中了?还真有人不喜欢陈予锦?不喜欢他这个聪明有钱又帅气的弟弟?宁悦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