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俩好地揽着陈予锦走,不怕死地继续问:“人家真对你不感兴趣啊?”
陈予锦不说话,闷头喝果汁。
梁思源叹气:“那你想干吗就去干吗,我不告密了还不行?”
陈予锦冷冷开口:“高三毕业前,我不想干吗。”
梁思源怔住了:“那……那要干什么?”
“学习啊。”陈予锦瞥他一眼,眼神鄙视。
学渣梁思源被暴击。
陈予锦隔了四五米,把空瓶子精准地丢进垃圾桶,然后他定定地站了会儿,像是欣赏自己一投一个准的战绩。
两人沉默了片刻,就在梁思源还在想招的时候,陈予锦突然说:“梁思源,从小到大,我要做到的事情,有失败的吗?”
梁思源愣了下,答案第一时间出现在脑海里——没有。陈予锦最狗的地方就是,他从小就心眼多,又闷骚又腹黑,只要他真的想做的事情,千方百计都会做到。
梁思源摇摇头。
陈予锦满意了,他拍拍梁思源的肩膀:“你走吧,我要回家学习了。”
梁思源:说话说一半,陈予锦你真的是狗吗!
宁悦家那栋楼突然停电了,具体原因宁悦也不知道,她和周老师摸黑回了家,两人在客厅坐了十分钟,就被闷得大汗淋漓。
“业主群里说今晚不会来电了。”周老师说,“明天才能抢修。”
“啊?怎么回事啊?”宁悦把校服裤脱了,换了条宽松的运动短裤,但还是热得直淌汗,她手里拿着把小扇子,给自己扇扇又给周老师扇。
“不知道啊。”周老师语气不佳,“可能谁家又乱用电了吧。”
小区老就是这点不好,当时的建筑水平不高,所以留存了不少隐患。
“没事,我等会儿把台灯找出来,也能学习。”宁悦顺她妈妈的毛。
“台灯能有多大用,还不如下面路灯亮,而且把眼睛看坏了怎么办?”周老师想了想,“你把书收一下,我们去对面陈爷爷家蹭空调。”
“啊?”宁悦迟疑,“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不好吧?而且陈爷爷他们这个点可能都睡了。”
“没睡,刚还在业主群说话了。”周老师已经站起来了,“别磨蹭,快点,早点做完作业早点回来休息,不然你作业不做,明天老师讲的时候你就只能抓瞎。”
宁悦:“……好。”
她把书收了一下,走的时候又把晾在阳台的护腕带上了,白天忘记还,她就给洗了,刚好可以还给陈予锦。
陈爷爷果然没睡,自从陈予锦搬回来,老人家都是尽量陪他陪到十二点。
周老师和陈爷爷在客厅聊陈予锦的学习情况,让宁悦自己去敲陈予锦的门,陈予锦隔了好一会儿才开。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脖子上挂着一个头戴式耳机,刚刚大概是在听歌没听见。
见是宁悦,他愣了一下。
宁悦举起手里的书:“我家那栋楼停电了,我来蹭个空调写作业。”
“方便吗?”她觉得在别人家四处观望不大礼貌,也怕陈予锦介意,所以只能尽量让视线都集中在陈予锦脸上,不看其他地方。
陈予锦被她这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方便。”
他侧身让她进来,带上门时他顿了一下,最后只关了一半。
陈予锦的房间很干净,被子都整整齐齐叠着,墙上挂着一件外套,书桌上也和宁悦不同,摆放得很有条理,床对面是一排柜子,一半是衣柜,一半放着书和高达模型。宁悦大概看了一眼,似乎还看见了全英文版的小说。
难怪不怕人看,她房间要是这么整齐,也不怕人看。
陈予锦把自己的书挪到一边:“你坐这儿写。”
“我坐这儿你坐哪儿?”这房间就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我坐床上。”陈予锦拿起一本厚厚的英文书直接上了床。也许是没把宁悦当外人,所以他坐得挺随性,两条腿都弯曲着,弓着背靠在床头看。
不知道是不是洗了澡的原因,宁悦觉得他比平时要懒散点,也更加黑白分明。
她把书放在桌上坐下来,好奇道:“你不写作业?”
“在学校就写完了。”陈予锦偏头看她,“最近我晚上有点别的事。”
“哦。”宁悦没追问。她心想着他看的那本书是什么,封面都是英文,刚刚扫得太快没看清,转而她又有些感叹,学霸就是学霸啊,看书都看全英文,她虽然英语成绩不错,但看全英文小说还是有障碍。
她转了下笔,无奈地笑了笑,翻开习题册。
陈予锦见她已经进入了学习状态,翻书的动作更轻。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没过一会儿宁悦就觉得有点冷,她还纳闷自己什么时候不耐冻了,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只穿着运动短裤,半截大腿及以下部分全部光着,此刻都暴露在风口下吹。
她抬起腿,下意识就想跟在自己家一样,直接踩在椅子上学,腿都撩了一半她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陈予锦房间。
宁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生硬地放下了,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课本上,自我催眠只要学习够认真腿就不会冷。
陈予锦余光看见了她的动作,眼睛随意一瞥,就看见了她那两条笔直白皙的腿,不光白,还很紧实,线条流畅有种力量感,他飞快地收回目光。
宁悦硬抗了会儿,还是冷。她正在犹豫是不是让陈予锦把空调调高点,旁边就突然飞来一个东西,宁悦抬手接住一看,是陈予锦挂在墙上那件外套。
她愣了一瞬,偏头看他。
“冷就盖上。”那人戴着耳机,看都没看她这边一眼,格外高冷,格外言简意赅。
宁悦打量他两眼,说了声“谢谢”,陈予锦没反应,不知道听到没。
他这件衣服很大,宁悦把腿整个包住,袖子在腿后打了个结,瞬间就暖和了很多,但本该因此恢复满分状态的宁悦,包完腿后却握着笔迟迟没有动,明明只是多盖了一件衣服而已,却有种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的错觉。
很清爽,存在感很强。
思绪频频被打断,像是摔了一地的曲别针,本可以相互贯通链接,但现在却各自为营。
屋内两人,一个看不进去,一个写不下去。
翻页和下笔的声音默契地停滞了许久,在不知道哪个时间点,又先后响起来,仿佛刚刚只是短暂的掉线,信号恢复后,卡顿的画面会按照既定的情节照常上演。
宁悦做完作业时还不到十二点,效率不可谓不快,她习惯地拿出下一本书,准备开始做自己额外定下的作业。
翻开书后,她才觉得有点不妥,她扭头看他:“陈予锦,你要休息吗?”
陈予锦抬眼:“你搞完了?”
“老师的作业搞完了。”宁悦回答,“但我还想再做几道数学题。”
“什么题?”他拿下耳机,从床上下来。
宁悦把书往他那边推了下,给他看。
“你在集中做圆锥曲线题吗?”陈予锦看了几眼就看出门道,都是同一类型的题。
“嗯。”宁悦靠在椅背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笔,“双曲线、椭圆是我的弱项,几乎每次都失分。”
她松了松脖子,叹了口气:“压轴的导数题我是没指望了,能把这题拿全分,也就挺好了。”
陈予锦笑着看她一眼:“挺明智的。”
宁悦没介意他的调侃,耸耸肩挺坦然地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陈予锦没再说什么,又坐回床上了。
宁悦扭过身,手搭在椅子靠背上若有所思地敲:“我以为你想给我传授点学习经验?”
“我哪有什么经验给你。”陈予锦笑着翻书,“你自己不是挺有条理的。”
宁悦微微皱眉:“我这一套和你那一套能一样?”
陈予锦点点头:“一样啊,刷题,多记多背,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估计就是我平时都刷压轴题。”
宁悦的失望都写在了脸上,可能是因为周老师老是和她说,让她多学习陈予锦、李石译的学习方法,所以她总是以为他们有什么隐藏的经验。
十二点了,周老师在外面叫她:“悦悦,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宁悦大声回应。这么晚,估计是陈爷爷要睡了,看来今晚不能刷题了,她把衣服解下来还给陈予锦。
“对了。”宁悦突然想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护腕,“还你,我洗干净了。”
“放桌上就行。”
宁悦给他放桌上,把自己的书收起来。陈予锦看了她半晌,突然给她丢过来一个东西:“把这个拿走。”
宁悦都没看清他从哪里拿出来的,她险险接住,是个小小的MP4。
这东西一看就贵,他也不怕砸坏了。
她一想到陈予锦那个不把钱当钱的大方劲,还以为他是要送她。
宁悦推辞道:“这个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