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妈妈。”宁悦回过神指了指另外一边,“再买点牛肉干吧,挺好吃的,刚我嫌贵没买。”
周老师没好气:“自己不舍得买就让妈妈出钱?”
宁悦讨好地看着她,一脸非常想吃的样子。
“行吧,去买。”周老师无奈地笑了,她对宁悦这个独生女一向纵容。
“糖果我提着!”宁悦体贴地把另一大袋糖果也接下来。
两人往牛肉干那边走,周老师看见了正在买干龙眼的陈平华夫妻,但对方没看见她,她也就不打算额外打招呼。
宁悦落后周老师半步,在经过陈予锦时,她看准位置,飞快地往他手心塞了一个东西。
“送你的。”她轻声说。
听到她的声音,陈予锦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手。
两人错身而过,陈予锦惊愕地往前看,宁悦脚步没停,却回头看了他好几眼,她眼神指向他的手,扬了下手机,然后低头单手打字,陈予锦下意识切换手机页面。
宁悦:帮我试试好不好吃。
陈予锦心里一动,他摊开手心看,是一块奶糖。
宁悦已经和周老师一起走远了,但陈予锦手机这时又振动了一下,同样是来自宁悦的消息。
宁悦:还有,假期快乐。
陈予锦垂下眼睛,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直到手心的奶糖硌疼了他的手,他才松开,笑着叹了口气。
周老师和宁悦把东西都运回车上,可她自己却没上车。
宁悦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东西没买吗?”
“你爸明天到家。”周老师笑着说,“我去给他买点礼物。”
宁悦拉开车门:“那我一起去。”
周老师把车门按紧,无情拒绝:“你在车里等着,就你那个不把门的嘴,一会儿肯定就直接告诉你爸了,那就没有惊喜了。”
宁悦:老夫老妻了,还玩什么惊喜。
她无奈地叹气,勉强道:“行吧。”
“空调没关,嫌闷你就自己下车透透气啊。”周老师交代道。
宁悦冲她挥挥手:“知道了。”
她无意识地打开手机,等点开了微信,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想看看陈予锦有没有回复,但可惜没有,最后一句话停留在她的假期快乐。
宁悦耸耸肩,无所谓地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挑袋子里的糖果。买的时候完全就是随手拿,现在才发现拿了不少她不爱吃的糖,她一边盘算把这些不爱吃的都丢给弟弟妹妹,一边找刚刚给陈予锦的那种奶糖。
最贵的,好像是新品种,她还真没吃过。
找了半天好不容易在最底下翻到了,她正想撕开吃,车窗却被人敲了两下。
她茫然地抬头看去,那人贴着车窗站得很近,看不到脸,只能看见停留在车窗上那只好看瘦削的手。
宁悦摇下车窗,陈予锦丢进来一串冰糖葫芦。
两人隔着车窗的缝隙对视几秒,只感觉目光相遇处风起云涌,变幻莫测,但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跟上前面的父母走了。
宁悦目送着他离开,旁边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她才回过神,她拿起来解锁看,两人的聊天框里多了两句话。
鸡蛋黄:别人送的最好吃。
鸡蛋黄:假期同乐。
宁悦感觉自己确实需要下车透透气,否则就要窒息了。
等宁征从国外回来,一家三口就回了爷爷家。
临近年关,来仰山寺祈福的人肉眼可见地增多,山脚的游乐场也赚得盆满钵满。宁悦帮爷爷卖了一天的门票,忙得腰酸背痛。她配了几张图发了个要罢工的朋友圈,下一秒就收到了陈予锦发来的消息。
鸡蛋黄:明天你会在寺里吗?
宁悦懒懒地躺进沙发里,给他回了一个“?”。
陈予锦瞥了眼正在规划行程的父母:我爸妈明天想去寺里上香,生意人比较信这些,要祈祷明年生意顺遂。
宁悦思考了半晌:想让我当向导?
鸡蛋黄:你有空?
宁悦和他开玩笑:看你给什么价吧。价格到位就有空。
陈予锦什么都没说,直接转了两百元给她:到位没?
宁悦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手一抖差点给收了,她怀着一种仇富的心态重重地打字:你家印钞的吗?给钱这么干脆?
陈予锦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也有不干脆的时候,看为什么事花钱。
宁悦没想好这句话她该怎么回,陈予锦下半句就发来了。
这位富家子很清晰自己的定位,二世祖的味把握得异常准确:我爸的生意关乎我以后还有没有钱花,我这叫以小博大。
宁悦都能想到他发这句话时的表情,定然是神态从容,跩得磊落。
她看着屏幕笑了会儿。
陈予锦问:所以有没有空?
宁悦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回复:可以腾点时间。
但转账她没收。
宁悦和陈予锦约好了随时线上沟通,第二天早上九点,他发消息说自己到了山脚,但宁悦到那边时却只看见了他一个人。
“你爸妈呢?”
陈予锦扬头:“上山了。”
宁悦无语了,那她来当什么向导?
她歪了下头:“你怎么没上去?”
陈予锦双手揣兜里闲散地看着她说:“我等向导。”
宁悦眯了眯眼睛,颇有些无语地笑了:“人都没了,我导谁啊?”
“谁花的钱导谁。”陈予锦说得很理所当然。
宁悦心道我一分钱都没收,那是不是现在就能回家继续休息了?
今天温度很高,难得的好天气,宁悦晒了会儿觉得有点热,她抬起手挡了下太阳,突然有点懒,说废话是挺好玩的,但现在太晒了。
她叹了口气,没再和他贫,直接道:“叫我出来到底干吗?”
陈予锦看出她有点怏,也不绕弯子:“真是想让你做向导,上次来只逛了寺里,其他地方都没玩过,所以这次找你带我逛逛山脚。”
宁悦想山脚又没什么好玩的,陈予锦一看就不像那种会对游乐场感兴趣的人,她环顾四周,目光瞄准了那个面积还挺可观的天然湖泊,湖边停着不少观光小船,看着还有点意思。
她问:“你爸妈大概多久下来?”
“应该要几个小时。”
陈予锦他爸对这个看得挺重,也很信,以往他们过年都会在长宁那边一个寺庙里上香,每次都搞得很隆重很虔诚。
划船都是以小时计费,宁悦点点头:“那时间应该够了。”
她指了下船:“这边的开发还有待完善,游乐场项目大都是小朋友在玩,不刺激,你估计会觉得无聊,今天这个天气去划船应该比较有意思,还能看看风景,你觉得怎么样?”
陈予锦没什么意见,宁悦说什么就是什么。
达成一致,两人就往售票处走,宁悦给他打预防针:“山脚没有山上好玩,你不要有太多期待。”
说完这句话,她又想到一个主意:“要不我们还是上山?刚好过年了,可以去祈祷一下来年考试顺利。”
陈予锦摇摇头,还是那句话:“我不信。”
这方面他还真是坚定啊,宁悦神情莫名地点点头。沉默几秒后,她突然又道:“其实我也不完全信。”
“嗯?”陈予锦低下头看她。
两人在温暖的阳光下不疾不徐地往前走,时间好像都变慢了,格外悠闲。
宁悦说:“我是随缘信,如果我去求签,求到了上上签,我就信天要旺我。”
陈予锦顺着她的话轻声问:“那如果是下下签呢?”
宁悦想到什么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她转头看向他,表情飞扬:“那我就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的笑容有种暖洋洋的质感,让冬天的凛冽都变得柔软。
陈予锦出了会儿神,才带着笑意低低地“嗯”了一声:“挺好的。”
宁悦不解地眨眼:“好在哪儿?”
好在难得的好天气可以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
陈予锦推了她一把,大爷似的使唤:“买票去。”
宁悦无语。
他也不看看两百元花出去没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当少爷?
宁悦一边腹诽一边凑到窗口买了两张票。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去选船,船表面看上去都差不多,也没做什么奇怪的造型,陈予锦全程当甩手掌柜,宁悦便随手选了一艘。
两人对向而坐,脚下都有一个踏板,这种观光的小船都是人力船,想去哪儿全靠自己踩。陈予锦还算有点良心,他把苦力活都包揽了,让宁悦直接躺平,他负责踩。
宁悦乐得偷懒,她不走心地客气了一句:“那就辛苦你了。”
没等陈予锦回复,她就抬离了脚,悠闲地撑着脸开始看风景。
陈予锦哼笑了一声,真有够敷衍的。
微风拂过脸,鬓角的发丝被吹得胡乱飞舞,宁悦捻起头发绕在耳后,舒服地呼出一口气,不用帮爷爷干活,也不用烦学习的事,大冬天的在湖面吹风晒太阳,真的舒服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