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会?你没用过公共浴室不知道。”周老师絮絮叨叨,“高峰期人满为患,你去迟了就得等个把小时。”
“知道了,我会快点的,别担心。”宁悦手指快速在手机上按,给陈予锦发信息。
宁悦:刚报完名,宿舍东西还没买,你呢?
陈予锦:我都收拾完了,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
宁悦:不了,我妈还没走。
陈予锦:周老师什么时候的机票回去?
宁悦飞快地看了眼周老师:后天,她好不容易来一趟,想趁机多玩玩。
陈予锦回了一串省略号。
宁悦盯着他这串省略号看了片刻,蓦地有些心虚,宁悦原本以为周老师不会多留,所以和陈予锦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可这下计划又有变,见面的时间一拖再拖,陈予锦肯定很心急,毕竟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宁悦安抚他:光阴如箭日月如梭,区区两天时间,过得很快的。
陈予锦一边往站台走,一边臭着脸看消息,周围人频频侧目,虽然他今天只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但挺拔出挑的身高和干净的气质长相也让他在来往的新生里尤为显眼。陈予锦对周遭的目光熟视无睹,单手飞快地回消息:区区两天?宁悦你是真不想我。
当着他的面好话一套接一套,人一走就玩消失,天天和高雨婷在外面疯玩,把他忘得干干净净,现在还敢和他说区区两天?
他明明觉得度日如年了!
宁悦一见他奓毛就想笑,但碍于周老师在场生生忍住了,她用一种耍无赖的语气回道: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陈予锦当场气笑了,他这一笑,周围看他的目光又多了些。
宁悦兴致满满地等了半天,等来了他一句咬牙切齿的话:等着!
然后,电话铃声就在狭小的寝室中突兀地响起了,宁悦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了。
周老师奇怪地看了宁悦一眼,来个电话而已,不明白宁悦在大惊小怪什么。周老师拿出手机看着来电人,神情意外。
“谁啊?”宁悦心里有预感,忍不住问了句。
“陈予锦。”周老师一边说,一边去阳台那边接。
宁悦的心顿时就像是被人给抓了一把,她难得呆住,不知道这个时候陈予锦给她妈妈打电话干什么,难不成想摊牌?
她心里七上八下,对他们的聊天内容心痒痒,但可惜听不大清。周老师接完电话回来神色如常,看起来不像是知道他俩关系的样子,宁悦没忍住故作随意地问:“都毕业了,他给您打电话干什么?”
“没什么,知道我陪你来了,想请我吃个饭。”周老师叹了口气。
宁悦无语,陈予锦心眼子是真的多啊,玩起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宁悦:“您答应了吗?”
“答应了,他说他刚好就在附近,坚持要请。”周老师面露欣慰,“难得学生这么有心,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宁悦一脸尴尬。
周老师疑惑地看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宁悦心想我这是心疼您的表情。她摇摇头,十分真诚道:“为您这位伟大的教师高兴。”
周老师失笑:“就会阴阳怪气。”
“走吧,陈予锦在校门口等我们。”她提起包,“从这儿走出去还要十几分钟,别让他等太久了。”
服了没?
周老师起身的同时,陈予锦得意扬扬地发来消息。
宁悦不紧不慢地跟着周老师下楼,笑着回:服了,你真在我们学校校门口?
陈予锦:没。
陈予锦看了眼站牌:我刚上公交车,你拖会儿时间。
宁悦:……
宁悦和周老师走到门口时,陈予锦已经站那儿等着了,还一副云淡风轻等了挺久的样子,但只有见过这位少年从公交车上跳下来一路狂奔的人才知道,他此刻气都没喘匀。
陈予锦面对周老师态度无比恭敬,装得比好学生还好学生,同时还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笑着和宁悦打了个招呼。
宁悦憋笑憋得胸口疼。
陈予锦估计还气着她之前没良心的话,去饭店的路上一直都在和周老师聊天,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周老师多年的习惯难改,对着学生总忍不住说教,宁悦听了会儿就开始走神,心想着陈予锦真牛,怎么做到这么有耐心的。
沅南人口味都偏重,陈予锦怕她们吃不惯当地的口味,订的依旧是湘菜馆,已经过了饭点,所以店内人不多。宁悦从见到陈予锦开始,心思就有点飘忽不定。
陈予锦默默观察她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给她发了个消息问:在想什么,怎么老走神?
他们坐的是个四人桌,宁悦和周老师一边,陈予锦坐她们对面。消息一进来,宁悦就知道肯定是陈予锦发的,她隔了会儿才打开,脸色平静地回复:被你迷的,陈予锦,我发现你是不是又帅了点。
陈予锦也默契地等了一分钟才在和周老师聊天的间隙中“敷衍”地看消息,然后就险些一秒破功。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谈恋爱的原因,他总是会轻易地因为宁悦的一些话上头,明明“帅”这个字他都听免疫了,可此刻却还是因为宁悦一句夸奖心跳不止,他握了几下拳头,才忍住了想看向宁悦的冲动。
宁悦果然和梁思源是一挂的,都不顾他的死活。
宁悦站起来给周老师倒了一杯牛奶,又若无其事地问陈予锦:“陈予锦,你喝吗?”
陈予锦举起杯子,一脸看破红尘地说了声“谢谢”。
趁着饭菜还没上,陈予锦终于忍不住去了一趟洗手间,宁悦漠不关心地继续和周老师聊天,余光看见陈予锦没影了才站起来说她也去一趟。
商场的洗手间都比较偏,按照标识进了门,里面很长一截都是走廊,宁悦按照陈予锦发来的信息走,不出意外地看见陈予锦正靠在墙上等着。
这里已经是最深处了,难为他能在陌生的商场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陈予锦微低着头,玩着手机打发时间,大概是因为练车,所以他晒黑了一点,但也正因为如此,多了点别的味道。
宁悦歪着头看他,什么都没说,先叹了口气。
她发誓,陈予锦是她人生中遇到过的最帅最干净的男生,特别像是夏日雨后的一根竹子,枝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只要看一眼,都会觉得心旷神怡。
陈予锦没扭过头,反而旁若无人地撩了一下头发,凌乱的额发刺啦炸开,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宁悦别开眼,轻咳了两声。
这人是懂怎么使用美色的。
“你躲什么?”陈予锦终于偏头看过来,一副看热闹的神情,“之前不是挺大胆的?”
宁悦无辜地眨眼睛:“我实话实说不行?”
陈予锦哼了一声,靠近宁悦:“这么喜欢说实话我下次给你拿个喇叭,你说给全世界听。”
说着,他把人圈在墙壁和身体之间,颇具侵略性地低头盯着她。
“你真的好自恋啊。”宁悦笑着调侃,手臂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你居然想让全世界知道你很帅。”
陈予锦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没应她这话,反而突然问:“宁悦,你是不是涂口红了?”
宁悦惊讶地挑眉:“你居然看出来了,婷婷说这个色号特别自然,连我妈都没看出来。”
“你以后可别再信高雨婷那双眼睛了,她就是一瞎的。”陈予锦无语地说,“你妈哪是看不出来,估计是觉得毕业了懒得说你。”
“口红带了没?”他又问。
宁悦摸了摸口袋,点点头:“怎么了?”
“带了就行。”陈予锦淡淡地说,“怕等会儿给你亲花了。”
话音一落,他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便迫不及待地靠近,冰凉柔软的唇落在宁悦嘴上。他本来就很想她,又被宁悦撩了一把,所以吻得不大温柔,很急躁也很热切。宁悦被他的热情带动,闭着眼投入地回应,两人亲到彼此都呼吸急促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男朋友,你胆子好大。”宁悦红着脸,一本正经地夸他。
陈予锦眼睛微红,他帮宁悦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发,声音低哑:“时间还不太久,周老师不会发现。”
“我不是说这个。”宁悦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嘴,语气认真,“都不等我擦了再亲,你不怕吃了口红中毒吗?”
他看宁悦才有毒。
陈予锦先回去,隔了一会儿宁悦才回来,被弄没的口红已经被她重新补上了。
宁悦一坐下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她点开一看,是陈予锦转发的链接——
《辟谣!吃掉的口红有毒吗?真相是……》。
宁悦:自家男朋友好较真啊。
有周老师在场,两人不得不收敛,默契地放下手机不再聊。
周老师和陈予锦说完学校的那些事也终于开始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正巧这时上菜的年轻服务员又忍不住多看了陈予锦几眼,周老师便顺势笑道:“说起来,老师还有一些东西忘记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