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喜欢话本,我便会投其所好,买许多画本子送给你。”
说到此处,文可烟特意转过脸,努力聚焦视线,找到羿逸安的眼睛,直直地与他对视。
“这个送礼物,不是随便给件东西就行。而是要发自内心,真的想到了她,真的想要送给她,才叫作送。”
“就像……在街上逛着,忽然看见一个小玩意儿,就是走不动道。不是因为那东西有多贵重,而是因为,在看见它的那一瞬间,你突然就想起了她。”
声音忽然轻了起来,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觉得这个东西很衬她,很适合她,天生就是属于她的。”
说完,文可烟伸手环住羿逸安,可碍于肩颈处堆积的的锦被实在太多,她只能堪堪搂住,额头抵在被面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被子,却离得不过咫尺距离,近到彼此气息流转、交错着。
幸好……有这么一层被子隔着。
鼻息间似乎又传来丝丝缕缕的香甜气息,令她昏沉。
心神一荡,文可烟其中一只手不放分地胡乱摸索着,迫切想要找到羿逸安那只受伤的手。
某一刻,指尖触碰到羿逸安手的瞬间,那股酥麻感再一次自相触的手心窜起,流遍全身。
文可烟一惊,倏然睁开眼,视线唯余那点微抿的红润。
这么看着,便也如此做了。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做了。
文可烟搭在锦被上的手轻轻一用力,羿逸安便顺着那点推力,向后仰倒了下去。
她趁势上前,跨跪在他身侧,俯身贴近。
唇瓣相贴的触感来得迅疾而直接。温软、紧密,毫无阻隔,不给人任何思考的空间。
先前没等来的吻,此刻就这么措手不及地降临。
羿逸安怔松地睁着双眼,望着头顶晃动的床帐,所有感官都被剥夺,皆汇聚在唇上。
那一点柔软而真实的压力,被无限放大,清晰得让他心尖发颤,呼吸滞涩。
他想过她会吻,但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吻。
如此直接,如此不管不顾,如此莽撞,如此恣意又随性,如此地……不负责任。
情到浓处,唇却分开了。
文可烟不知为何抬起了头,可身体依旧不受她控制,根本不想退开。
或者换句话说,她就是想贴着羿逸安。
两人就着这种不甚妥帖、暧昧横生的姿势,无声对视着。
寂静在咫尺之间流淌……
文可烟眸光潋滟,如水波轻漾,似乎又要低头凑近。
羿逸安将文可烟眼底那个逐渐放大的自己,看得分明,清清楚楚。
一个念头忽地闪过脑海,串联起文可烟方才那一大堆“教诲”,并精准抓住了其中某个关键词。
关系未明前?
“那我们这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克制响起,平静之下却藏着阵阵暗涌,“算是什么?”
文可烟动作顿住了。
那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一种其实是她在被羿逸安引导的错觉。
可她不想回答……那便只能做了。
文可烟心一横,眼睫颤抖着又要伏身而下。
羿逸安却在这时偏过头躲开了,同时抬手,精准地抓握住了文可烟的手腕,制止了她向前的动作。
“先丢又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羿逸安声音微愠,手腕稍一用力,将文可烟往后推开了些。
下一秒,他正过脸,目光笔直地看进她眼里。
“还是说,小殿下觉得方才那些图纸颇有意思,想同本座来一段露水情缘?”
啊?
怔然的情绪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像接力棒一样,无声转移。
此刻,便是轮到文可烟了。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羿逸安,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文可烟慌乱得目光无处安放,到处乱飘。
她可从未想过他说的那些可能。可与此同时,脑中却是一直有个蛮横的声音一直在叫嚣:堵住他的嘴……只要堵住他的嘴,他就不会再说出这些惹人面红耳赤的话了。
等真正捕捉到这个念头时,文可烟的唇已经又一次抵上了羿逸安的。
一点一点,极尽小心地轻啄着,细细抿着,反复辗转,直至将羿逸安唇瓣的每一寸轮廓都细细描摹一遍。
羿逸安起初浑身微僵,甚至想推开文可烟。可不过片刻,便被这细致又绵密的吻勾得沉溺其中。
渐渐地,他开始回应,星星点点、轻柔地接应文可烟连绵不绝的细吻。
气息交融,节奏越来越契合,越来越难舍难分。
中途,文可烟稍微撑起身,拉开一丝缝隙。朦朦胧胧间,她睁开眼。
视线里,羿逸安仰着面,下意识地追寻她已离开的唇,脖颈无意识跟着向上抬起,眉宇间极尽沉醉。
可迟迟没有寻到,羿逸安便惺惺然睁开了眼。眼眸里的光晕都是雾蒙蒙的,浸满了动情的眩晕,茫然又懵懵地望向上方的文可烟。
第193章 局中奕(八)
都这样了……为什么尾巴,还是没有出现?
这个执着的念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文可烟这般想着,目光也随之垂落了下来。
羿逸安眩晕的余震缓了过来,垂直的眼神似乎也注意到了文可烟的视线不再流连于自己脸上,而是飘向了他身后。
像是为了惩罚文可烟的不专心,羿逸安眼神一暗,晦涩暗涌。他猛地翻身,在顷刻间掉转了两人的位置,将文可烟牢牢困在身下。
那只之前握着文可烟手腕的手,此刻也已被他顺势压扣住,压按在她头顶上方,力道极重,动弹不得。
文可烟蹙起眉,轻声吸了一口凉气。
羿逸安目光从她隐忍的表情上移开,落在自己那只紧箍着她手腕的手上。
肌肤相接处,已因他方才失控的力道而烙下一圈浅红的指痕。
更刺眼的是,在文可烟被迫摊开的掌心里,那道伤口正微微张着,边缘还泛着细密血丝。
羿逸安眸色渐深,手上的力道却瞬时松卸下来,放得极轻,转未一种小心翼翼的捧握,缓缓送到自己唇边。
温软的的触感随着羿逸安的唇瓣浅浅落下,沿着文可烟腕见泛红的指痕,一点一点,细致吻过。
像方才文可烟吻他那般,耐心又温柔,不肯遗漏任何一处微小的角落。
当那点触感终于移到敏感的掌心,触及到伤口边缘时,文可烟的指尖难以抑制地蜷缩了一下。
这是一种被珍视到极致的感觉,连疼痛都被包裹进深沉的暖意里,不再难受,只余舒适。
眼角不知何时浮起了细密的湿意,文可烟慌忙偏过头,不想让自己落泪的样子被羿逸安看见。
几息之后,细致的吻停了下来。
空气中,异香却陡然变得浓郁起来,一丝一缕,沁入呼吸。
文可烟愣了片刻,若有所感,迅速将脸偏向了另一侧。
她与羿逸安的视线,此刻都落在羿逸安摊开的手掌处。
那里,已赫然多了一道与她掌心相同,却更为深长的伤口。
鲜红的血珠正汩汩渗出。
文可烟想也没想,霎时就要起身查看羿逸安的伤势。
可羿逸安却比文可烟更快。
未及文可烟动作,羿逸安已然锢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按回原处。
下一刻,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这么重重落了下来,将文可烟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封缄。
文可烟被这迅猛的炽热彻底席卷,只能被动地承接着这个只有滚烫情绪的吻。
意乱情迷间,几声细碎的轻哼从彼此紧贴的的唇齿间溢出,又不知被谁吞咽下去,没入逐渐凌乱的呼吸里。
可羿逸安显然是青涩而笨拙的,仅凭着前几次与文可烟的接吻经验,试探着探出舌尖,在她的唇面上温存地碾磨流连,却不知该如何继续深入。
直到他自己也觉出这般不得要领,才稍稍退开些许。双唇与文可烟的若即若离,气息极致纠缠。
余光之下,枕边自己的掌心的与文可烟的,两处相似的伤痕静静挨着,血迹未干。某种隐秘的念头驱使着他,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
伤口,贴着伤口。
肌肤严丝合缝相触的刹那,不止皮肉,连灵魂都为之一颤,出窍了一息。
文可烟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温热的血珠交融,黏腻又温热,其间更是混杂着酥麻的电流,一点一点缠绕上来,侵蚀着她的意识。
身体无尽娇软,只想与羿逸安更贴近一点。
她伸出另一只没被羿逸安控制的手,攥住他的衣襟,忽地一扯,将他向下拉近。随后,手臂顺势攀上他的后颈,牢牢固住,不让他有半分退开的余地。
文可烟就这样将脸贴在羿逸安脸侧,小口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