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_沐勿木【完结+番外】(227)

  羿逸安依旧是麻木的,眸光沉沉,隐在阴影之下,看不分明情绪。

  可当这样的眸光扫视过来时,却更显压抑,侵略性十足。

  而处于銮岳身后的“天兵天将”似乎在这一声之后,在魔头出现这一瞬,终于出动。

  无数身影翻涌而上,朝羿逸安所在的方向涌去。

  兵刃的寒光连成一片,长枪利剑纷纷指向羿逸安,凛冽的杀气几乎搅碎了四周的风。

  可所有兵锋被羿逸安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股沉寂而强大气息所摄,在距离羿逸安数丈之外齐齐顿住,竟无一人敢进一步动作。

  对于前来密密麻麻的兵刃,羿逸安仿若看不见般,毫不在意。

  玄衣微动,身影孤绝。

  其姿态里甚至透出一种彻底的放任,一种近乎漠然,放弃了所有求生欲的死寂。

  完全没有想活下去的意愿。

  早在文可烟化作流光,消散得一粒尘埃都不剩时,羿逸安的心就已经死了,随她一同碎在了九尾之下。

  可被困在系统里的文可烟,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看着羿逸安反常的举止神色。

  她分明读出了无望,看出了令她心慌的强烈而决绝的自毁之意。

  羿逸安的神情刺穿了文可烟残余的全部意识。

  “羿逸安!”

  “系统系统。”

  “我求你了,不要让他死!”

  每一个字似乎都像是从碎裂的心口掏出来的。

  撕心裂肺吼完这句,尘封在系统中的文可烟再无意识。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被人欺压时没求过,被逼到走投无路时没求过,饿到极致时没求过,痛苦到恨不得自我了断时也没求过……

  唯独面对羿逸安那样浑不在意地放弃自己,却破天荒地,开口求了。

  「羿逸安,你要活下去。」

  这是文可烟坠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孤注一掷的。

  而就在她意识坠入沉暗的同一刻。

  半空之巅,羿逸安眸光微动,终于有了反应。

  一柄长剑的剑尖已逼他咽喉前一毫之处,森寒的剑气几乎刺破皮肤。

  就在这一刹。

  羿逸安眼帘一掀。

  眼底沉寂的死水,骤然掀起滔天风暴。

  羿逸安身形未动,周身却轰然爆开一股磅礴气劲,如无形的怒涛像四周席卷而去。

  持剑的“天兵天将”只觉虎口剧震,长剑再无法递进分毫,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骨节欲裂。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道玄色身影惊鸿掠起,转瞬已凌立于所有人上空。

  羿逸安垂眸,目光如亘古寒冰睥睨而下,俯瞰一切。明明未发一言,却似整个荒原的重量都压了下来,气场鼎势裂空。

  天地无声,唯有风啸。

  周围围成一圈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早被这强盛气劲猛然掀飞。

  力量以羿逸安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无数身影高飞起地,又接连重砸在地,在半空之巅上拖拽出一道道长达数十丈的狼藉痕迹,烟尘弥漫。

  而羿逸安静立风暴中央,玄衣未乱,发丝未扬,仿佛万物崩毁中唯一不动的核心。

  他的视线,却从未在这些惨烈之观上停留。

  目光所至的,从来都是那个瘫软在地,止不住颤抖的身影。

  而后,羿逸安眸光微转,落在站于一旁的段悦心与夏侯景身上。

  眉梢一挑。

  一道寒厉的凌光直逼段悦心而去。

  处于段悦心身旁的夏侯景迅速反击,可那道光芒竟是在半空中立刻分裂出二。

  一道继续袭击段悦心,另一道却直直照进夏侯景在倏忽之间收缩的瞳孔深处。

  段悦心与夏侯景同时被这一击震得跪倒在地,膝骨砸在砂石上,再难起身。

  残存的“天兵天将”瑟缩着,畏葸不前。羿逸安却仪态悠然,徐徐落于半空之巅。

  即便身形与那些天界之士、段悦心和夏侯景处于同一水平,其身上那股凌驾众生之势却不减反增。

  羿逸安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踏向全身颤抖的銮岳。

  而那些剩下来的“天兵天将”许是意识到自己主子是魔尊的目标,再不敢犹豫,纷纷飞身而上。

  或拳或脚,或刃或剑……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身处万千兵刃的中心,羿逸安踏出的步子却愈发平稳从容。

  略一拂袖,右侧扑来的将领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反作用地震出数丈;指尖轻巧一点,左侧袭来的兵士便招架不住,凌空倒飞,撞向身后涌来的同伴。

  而羿逸安仅凭这区区拂去尘埃之力,在乱作一团的半空之巅,走出一条无人能近的绝净之路。

  泥泞不堪的血色之中,唯羿逸安干净得如山巅之上终年不化的雪。

  明明玄衣如夜,明明衣角与指尖,甚至冷峻侧颜还沾着文可烟的血迹,却自有一种出尘的凛冽与寂冷,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亵渎。

  銮岳仰望着羿逸安谪仙临世般的出场,脸颊边的肌肉因攻心之怒而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狗,贼!……”

  随着这两个像是牙咬碎了般断续挤出的字,銮岳嘴角溢出一大股鲜血。那之后,再道不出一个字。

  羿逸安不怒不笑,平静无序,可那双眼却如深渊寒潭,凌驾万物般沉沉压来。

  隐约可见的,分明是沉默中的暴怒,不显于色,却教人脊背生寒,连呼吸都窒重。

  “既如此,本座何不承接了这些骂名?”

  銮岳被刺痛折磨得半生不死,神识早已混乱不堪,迟钝半晌仍是不解其意,只呆滞地瞪着羿逸安。

  “若是有名无实,岂非辜负了镜鸾圣尊一番美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羿逸安覆在衣袖之下的指尖凌空凌厉一扫。

  指风如刃,无声轻划。

  銮岳还未来得及从“镜鸾”之名为何会被羿逸安知晓的震惊中挣脱,又一重更凶猛暴烈的噬心之痛已席卷而来,逼得他如畜牲一般蜷缩在一团,浑身痉挛。

  这痛比绵密不绝的锥心针刺之痛,还要狠辣数百倍。岂止是冰冷的灼烧感,更是为一种手持钝刀在骨缝间缓慢剐磨的致命折磨。

  所过之处,简直生不如死。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落下,都似有血肉从内里被生生剥离,痛得几欲昏厥。

  偏这折磨延绵不绝,毫无出处,伸手抚摸过去,皮肤却完好无损,不见半分伤痕。

  那种感觉……更像是尽数生于肌理之下,骨缝之中,在无法看见的地方凌迟着他。

  不见血,却蚀魂销骨。

  脚下的銮岳匍匐在地,了无尊严。

  而立于此身前的羿逸安,却连一丝漠然的眼风都未给予,便转身化烟而去。

  视线里高大的玄影彻底消失,銮岳却又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被这种无形无状的剜心剔骨的剧痛磨去了所有神识与骄傲。

  什么尊严,什么圣尊威仪,有的只是亡命之徒最后仅剩的卑微乞求之意。

  这种模样,任谁看了,都难免要叹一句:昔日如神祇般尊贵的銮岳圣尊,如今竟是失了智。分明身上无伤,言谈举止却俨然是个失了心魂的痴人。

  奇怪的不仅是銮岳。

  还有那位走近銮岳,留下两句话,什么也没做的魔尊。

  当然,最令人费解的,终究还是銮岳圣尊。

  无人知晓銮岳究竟承受着什么,正如无人明白,为何魔尊什么也未做,銮岳会痛至如此癫狂,反应这般剧烈。

  镜鸾,有苦说不出的滋味,如何?

  被众仙所侧目不解的滋味,又是如何?

  ……

  在这远离这片喧嚣,在无人察觉的一方角落,在荒原最不起眼的一处,在羿逸安曾所设结界之处的边缘,在即将踏出魔界地域的边界。

  一粒小小的古藤种子悄然破土,探出嫩绿的幼芽。

  微风轻过,绿芽颤了颤。

  而在那株绿芽身旁,另一粒种子也正努力破土新生。

  或许,那将会是一株小小小的绿萝。

  第209章 逝中溯(一)

  文可烟陷入了一场很冗长的梦境。

  或许,本不是梦。

  梦中隐约有一素衣女子与一绿衣女子相对而立,可任文可烟如何做,视线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湿雾,看不清,辨不清,却独独听得清。

  “不知是否唐突……我便唤你一声姐姐,可好?或者,可否告知于我,你的名讳?”

  “羿雪璃。”

  “文可烟。这便是你送我的礼物。”

  羿雪璃?

  文可烟?

  文可烟瞳孔一紧,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双手,垂首反复看去。

  这双手,分明是她自己的。

  难道,她……这是以局外人的身份,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不对,等等。

  这段互道名讳的对话,在人物小传中,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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