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拿此女子,护魔尊!”大长老在一旁提高了音量。
魔将依旧未动,东张西望望着他周围的魔将,都不敢率先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魔尊,从未世间再无自己。
文可烟本以为羿逸安还会与他们周旋片刻,可没想到,下一秒,羿逸安竟一把揽住她的腰。
带着她……逃……离开了?
好家伙,这不是大名鼎鼎、令人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大反派吗?怎么此刻当起了“逃兵”?堂堂魔尊居然还会在魔族的地盘上逃走?
文可烟只觉脑袋“嗡翁”作响,一片空白。
好吧,虽然这也能体现他人狠话不多的特质,但是魔尊大人会在众魔将面前逃走,真的很前所未闻啊!
文可烟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羿逸安,只见他神色冷峻,一股决绝的超尘气质由内而生。逃跑都能被他搞得这般清新脱俗,好似不是在躲避危险,而是在进行一场风雅的漫步。
文可烟看着他刚毅而冷峻的侧颜,这一刻,她竟有些痴了,全然忘了自己身处在何处。
羿逸安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她才恍然,平静淡然地瞥开视线。
事情发生得太过迅速,太过震惊,以至于文可烟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将视线从羿逸安脸上移开时,自己已被羿逸安带回了魔尊寝殿。直到羿逸安松开了揽着她的手,她才如梦初醒,从那虚幻的高空中跌落回实地。
两人都还未来得及休整片刻,下颌就被羿逸安猛地捏住,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文可烟被迫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你在这儿等我,一定不要出去!”
这是文可烟第一次看见羿逸安产生这么严肃认真。
她紧张得喉咙发紧,咽下一口唾沫,紧接着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认真,点点头。
只是羿逸安的手仍紧紧钳制着她的下颌,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她原本想小鸡啄米式地点头,以表达自己的决心,此刻却根本无法操作,只能像个被钉在案板上的木偶,只能小幅度的动作还处处受限。
不过,她机灵地转动着眼珠,趁着点头的间隙,暗暗地、小心翼翼地扭转了几下她被捏得死死的下颌,让自己的脸稍微偏移一些。只要能让他的指尖不再正对着她下颌正中间,哪怕只是减轻那么一点点他极美面容带来的冲击力也好。
“这次真的不能儿戏。”羿逸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指尖用力,将文可烟的脸再次正色过来,迫使她回视自己。
“嗯!”文可烟下意识想要继续点头,以表示自己绝对的顺从,可这次下颌上传来的力度大得惊人,她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可文可烟已经回答了“嗯”,羿逸安却并未停止手上的力度。
文可烟眨巴眨巴眼睛,以此来代替点头。她偷偷观察羿逸安,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有所缓和。也不知被自己的样子萌住了,还是认可了自己的态度,总之,力度小了几分。
只是,才刚过一秒,他指尖的力度再次加大,文可烟再次被迫与他目光相撞。他的眼神冰冷而决绝,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没和你在开玩笑,若是回来被我发现,两月之约定会作罢。”
“嗯!”文可烟无法点头,只能再次眨巴眨巴眼睛代替点头。
如预料般,下颌上的力度稍微松了一些。文可烟心中一动,想要脱离他的掌控,可那手指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紧紧地贴合在她的下颌上,任她如何努力,都难以挣脱分毫。
这羿逸安,怎的如此霸道。
罢了罢了,如今这情形,除了开口说话,她还能怎么办。
“若我出去了,不如你直接给我痛快,让我死了罢。”
羿逸安手一紧一松,将文可烟的下颌撇向一侧。他面无表情说道:“你倒是想得挺美。”
说完,他站直身体,背过身走了几步。安静片刻后,他侧过头,只留三分之一的侧脸给文可烟。
“你若是真想出去,死得太折磨、太惨烈,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或许是这句话中隐含是对痛苦死亡的描绘,才能让文可烟彻底安分下来。她真的安静下来,不再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羿逸安的背影。
当然,羿逸安也不指望她能回答,索性在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殿,只留下一阵清冷的风,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偌大的寝宫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文可烟孤零零的一个人。
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寂静中的孤独。
文可烟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奢华的装饰,精美的雕花,可这一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自从与羿逸安碰面后,就再也没见到过的白酒。
这灵宠也忒不仗义了,那么难闻的气味竟然让她一个人闻。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她有些埋怨的时候,白酒就这么水灵灵地从九尾狐簪里跃了出来。
它先是欢快地在空中环顾飞了一圈,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兴奋地说道:“哇,好久没回到这里了,这里竟还贴着这些喜字。主人也真是太喜欢了吧,居然半分改动都没有。”
文可烟被白酒的话说得沉默片刻,心中一阵无语。一时间,她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白酒在那儿自顾自地兴奋着。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转移的话题,问道:“你为何突然不见了?”
白酒听见文可烟提及正事,立马停止了闲逛,飞到文可烟身边,一本正经开始解释:“我也不知道,我刚要和你进去,就被一股力量压迫着回到了簪子里,就好像……那空间不得灵宠入内一般。”
白酒又飞到文可烟的另一侧,继续说道:“本来我还想挣扎片刻,但在进入簪子钱,我似乎看见了有其他魔的存在,索性也不挣扎了。毕竟,若是有外来者,我自己也会主动回到‘小黑屋’的。”它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文可烟,像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文可烟沉思一瞬:“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空间,不得灵宠入内?”
白酒垂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我目前知道的也仅是幻境,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
第47章 变动(五)
“幻境?你是说,我刚刚遇见的都是幻境?刚刚那么真实的恶臭,你告诉我是幻境?”
不行,她不服。而且,羿逸安中途也设了一个幻境给大长老,难不成还能设置出幻境中的幻境,幻中幻?
若真是幻境,那又是谁设的幻境?
大长老?他又为何要设那个幻境呢?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刺杀羿逸安?
文可烟只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想破了,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可她又不知晓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在寝宫里来回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羿逸安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
文可烟懒懒地躺在锦被之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腹中虽有些空落落的,但却无半分饿意。
转念一想,自己这株“植物”的身份,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儿好处。比如,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于她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这念头刚一浮现,她便又自嘲地笑了笑,对她来说,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事。
时间又过去一大半,来到后半夜。夜色如墨,在雕花窗棂外肆意晕染,将寝宫笼罩在一片静谧而深沉的黑暗里。
文可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的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胸前的九尾狐吊坠一直在她胸前闪烁着微光。从羿逸安出去大概一个时辰后,这枚吊坠就开始闪烁。
起初文可烟并未在意,可此刻,这无法忽视的光芒却像是刻意在提醒她出门找羿逸安一般。
文可烟看着那枚闪烁的吊坠,心中犹豫不决。她想去寻羿逸安,可又想起他之前的警告……
她实在受不了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落在肩头,她双脚一蹬,一个箭步直接冲到了寝宫门口。
只是,这门死活打不开,不是寻常那种被锁住的打不开,而是以她这种法力低微、毫无术法技巧的身手而言,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开,像是被设了结界。
好的,羿逸安为了防止她出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层防护外又设一层。
文可烟不甘心,用力推了推,可那门纹丝不动。她跺了一下右脚,灰溜溜地转身踱步回到床边,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双手托腮。
这时,她不经意瞥见白酒正掩在被褥里呼呼大睡,憨态可掬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文可烟灵机一动,索性将白酒叫了起来。
“白酒,白酒。”
“嗯?”白酒睁开它那双卡姿兰的大眼睛,只是此刻这大眼睛现下根本未完全睁开,眼皮沉沉地耷拉着。它模模糊糊回应着,意识根本没有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