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说笑了,蓝汐今日登门是为家中逆子,他少不更事顶撞了将军,还望将军莫怪。”
换作先帝在时,蓝汐郡主何曾这样低声下气同人讲话,如今新帝继位,她夫君在京中财富太过扎眼,昭明帝早已经盯上了他们李家。
此时和邬悯对上,不是什么好局面。
“呵……”邬悯嗤笑出声,他倒不知哪个及冠的男子还是少不更事,他站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淡:“令郎无知,郡主也为难,以后还得好生教养,。”
他迈着步子行至蓝汐郡主面前,脸上挂上冷如冰霜的笑,语气裹挟着十足的警告意味:“莫要肖想不该肖想的人。”
邬悯的话看似体恤,却不把她放在眼里,蓝汐五指紧攥长甲陷入肉里冒出血丝,一口牙齿也紧紧咬着,面上却依旧带着笑。
“将军教训的是,蓝汐回去定好好管教逆子。”
邬悯抬眼瞧她,仅一瞬又收回了目光,“郡主慢走。”
他半分不掩讥讽,语气淡然得很,话音一落便拂袖转身又坐回到太师椅上自顾自喝茶去了。
他真是个疯的!
蓝汐郡主见他态度一如既往,便也不想再忍,冷笑一声吐出“告辞”两个字就头也不回地迈出了缘香厅。
见人走了,邬悯淡然吩咐陆文道:“去送送。”
“属下遵命。”陆文抬手抱拳,跟着蓝汐郡主走出去。
宋乐栖这时才到中堂,迎头撞上出去送人的陆文,他慌忙对着宋乐栖行礼后又追了出去。
宋乐栖纳闷望过去,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来晚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缘香厅的门是不关的,她一回头就看见了坐姿有些慵懒的邬悯。
隔得远,宋乐栖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莫名觉得遥远。心底冒出一阵酸涩,她敛眸回神说了句不清不楚的“走吧。”就抬脚离开了。
阿福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也没再开口。
邬悯看清了门口的一切却没想着起身,让她冷静冷静也好,左右明日就要上朝了,今日现在书房将就一晚。
是夜 长明苑
“老夫人,将军今夜睡在了书房。”
严媪皱成一团的脸上露出些阴险笑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吴芳岚没注意身后人的神色,摆了摆手便让传话的丫头退下了。
“小萱,你来府里许久也没同你表兄叙叙旧,我命人顿了安神汤,你且盛了送过去。”
吴可萱到长明苑来伺候吴芳岚,邬悯歇在书房,定是同宋乐栖闹着。
她不想掺和两个人的事情,但吴芳岚的话不得不听。
“是,萱儿这就去。”
吴可萱行了礼便动身出了长明苑,严媪对此无异议,却心中不忿。
凭什么一个外来女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邬悯。
心中纵然有万千不满,严媪不会说一字出口,吴芳岚不会同意,她亦是个自顾自身利益的。
月上中天,缕缕月光透进书房,屋内不算明亮邬悯却只点了一盏桌灯,陆文被打发走了,他一只手慵懒地撑着头,目光不移半分地阅览手中书籍,往日里最爱的兵书兵法今日是一字也未看进心。
他是个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的人,但宋乐栖直白猛烈的情绪使他陷入反省,自己做的决定,她是否会喜欢或是愿意。
不知何时,不解风情的大将军也开始在意别人。
尚未回神时,书房紧闭的门被敲响,邬悯闻言顺势放下手中书籍,起身便去开门。
速度之快,一阵风吹起吴可萱额间碎发,还未做好准备邬悯就出现在她面前,神情是说不出的温柔。
几乎是门开的一瞬间,他醇厚夹杂着期待意味的声音落在头顶。
“你来了?”
……
周遭顿时死寂,邬悯看清来人,脸色瞬间黑如煤炭,吴可萱因为震惊和看清他脸色的难堪脸色也不太好看。
一时间,邬悯闭眼吸气,似在调整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满心得意的以为是宋乐栖来找他了,结果不是。
邬悯懒得再同人客套,甩了甩衣袖就进了书房,却破天荒没有一脚把门关上。
吴可萱将他失望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目光渐渐涣散,一双水眸充满自嘲的笑,方才邬悯开门时满心欢喜的神情和急不可耐的动作让她慌了神,当真以为他寻的自己。
没关的门大抵是在丫鬟面前给她留的台阶,又或许是他根本不屑。
无论如何,她也仅仅是为了完成吴芳岚交代的任务。
是以,她不动声色整理衣裳,随后挺直脊背昂头进了书房。
桌灯和月光不足以照亮偌大的书房,邬悯隐在昏暗中,吴可萱呼吸不由变得急促,她想唤人开灯,邬悯却已经点亮了屋内其他的灯,明晃晃的空间里吴可萱脑中的遐想消散殆尽。
邬悯点完灯抽空瞥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径直对上没有半分旖旎,他语气丝毫不掩不耐:“来做什么?”
至于他在书房,是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知道的事。
话音落下,不紧不慢地落座,双肘撑在桌上,审讯犯人那般姿态。
吴可萱是早已放弃了邬悯,可此时就他们二人,她不想再把命运交到吴芳岚手里,所以她还是要试试。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警告自己:最后一次。
在邬悯耐心告罄前一瞬,吴可萱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表兄,你当真心悦那宋家女?”
吴可萱心里没底,其实心悦不心悦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又有何重要?
果不其然,邬悯拿起桌上的茶杯倒水,语气冷淡道:“她是我妻。”
最后一滴茶落进杯中,话音适时落下,水中波纹被他尽收眼底,荡漾时,他薄唇轻启不疾不徐地吐出剩下的话。
“自然心悦。”
一滴泪悄然划过脸颊,吴可萱唇角动了动,最后扯出一抹释然的笑。
如果说前半句话给了她希望,那后半句话就是将她打入深渊。
吴可萱没勇气再同他说话,眼泪模糊视线,似乎心也跟着恍惚,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在门口碰到了宋乐栖。
邬悯派人传话说他今日睡在书房,知晓他是有意躲避,但她不愿意把事情堆在心里折磨自己,是以一番思想斗争后,便带着阿福气势汹汹来了书房,还未进门就迎头撞上了吴可萱,门外虽有月光却不足以看清一个人的神情。
氛围瞬间微妙起来,身后的阿福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有了赵易舟的前车之鉴,宋乐栖对表兄妹这一关系本就不算相信,如今月上中天,吴可萱从邬悯房中出来,她不得不产生些遐想。
怪说要睡在书房,原是要同佳人相会。
有些想法一旦成型便会被无限放大,怒火中烧的她顾不得同吴可萱说什么,转身拂袖朝书房内走去,阿福本要跟着去,却被她用动作制止了。
书房燃足灯火,邬悯也没再看书,他双目紧闭背靠椅背,双手自然搭在扶手上 ,十指自然曲起不断地叩着,一双长腿隐在衣袍下慵懒而优雅的垂放着。
宋乐栖踏进书房便看见了他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不轻不重冷哼一声。
他倒还真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她沐浴沐发后换了一身衣裳,水绿的襦裙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雪肩上樱粉的披帛遮住白皙。盎然的颜色给单调的书房增添一抹春,灯火下更加耀眼。
一股馨香氤氲房间萦绕在邬悯鼻尖,因愠怒染上红晕的脸颊映入眼帘。
她还在生气。
邬悯心中肯定,可即便如此他丝毫不觉心烦,甚至因为她的出现亢奋不已。他唇角自然勾出笑,一双惺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宋乐栖。
挺直脊背,站起身,他不再气定神闲,步子可见的急切,三两下就跨到宋乐栖面前,遒劲有力的臂弯勾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微微用力一勾怀里人就无处可逃,宋乐栖恍觉瞬间被他的气息包裹,腰间横着一只无法忽视的手臂。
呼吸逐渐急促,宋乐栖心中却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他这副轻浮模样方才是不是也对别人做过。
明知表妹对他有心,大半夜不回房还要穿的花枝招展勾引人,宋乐栖心中火气愈发旺盛。
抬手便朝他胸膛捶去,手掌打在衣裳上一声响,她的手掌可见的泛起红,邬悯却本分疼痛没有。
她不服气,连同他放在腰间的手臂都“厌恶”起来,一只手抓住往外扯,但他依旧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