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他方才说的话,宋乐栖一阵恶心,眸中尽是嫌弃之色。
老板恰好把包好的书递给她,她道了谢就要走却被拦住,那粉面男子的护卫来了两三个将她围起来。
宋乐栖眉宇间升起怒意,心底有些慌张,却面上不显,“光天化日的,你想做什么?”
“小姐莫要误会,我刚才见小姐买书,想必是爱书之人。我家中藏书万千,不如小姐与我回家,我借你看?”
粉面男子语气轻浮,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说出口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半分羞耻。
阿福还没回来,偏偏今日没带家丁,宋乐栖有些慌了神,她暗中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劝你早些离开,本小姐不是你能招惹的。”
“不能招惹?笑话,我家富可敌国更有亲戚在朝为官,你这小女子单独出来逛街,即便招惹不得我也招惹了,你能奈我何。”
宋乐栖闻言便问,“你哪个亲戚做什么官?”
粉面男子笑的不怀好意,“跟我回家就知道了。”他说完话就要去拉宋乐栖的手,宋乐栖躲不过,卖书的老板挺身而出,“我说这位公子,青天白日天子脚下,你竟敢……”
“老板!”
那老板话没说完就被粉面男子的属下一脚踹翻在地,粉面男子怒斥,“多管闲事的东西,想英雄救美?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粉面男子说完就去捉宋乐栖的手,宋乐栖躲避不及,被他擒住手腕,她大喊救命,周围一时间聚集许多人,却没人站出来。
有人认出这是京城首富的儿子,出了名的纨绔,强抢民女这样的事情更是做了不少,百姓怕引火上身都是敢怒不敢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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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今宵剩把银釭照
宋乐栖这下真慌了神,她左手被人擒着抬起右手去打,双腿毫无章法的踢,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那男人的手越握越紧,她很疼。
“你放开我——我是魏国公府的,你今天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定要你不得好过!”
那粉面男子刚回京城不久就屡次犯案,宋乐栖长得实在乖巧,他此刻昏了头,把她一切的话都当做负隅顽抗,“魏国公府?不曾听过。”
宋乐栖还在挣扎,慌张的情绪让她看不清眼前,只听见什么东西落地发出“砰”的一声。
紧接着,她便觉着手上没了禁锢。宋乐栖的眼被泪水包着,她看不清眼前的人,下意识抬手擦,眼泪擦去些。
她还没认出来,心跳却跳得极快,一股冷意袭来浑身汗毛立起,她怔愣许久,心心念念的人刚才救了她,此刻就在眼前。
宋乐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邬悯回来不久,自是要上街看看,这一看就看见一女子被人纠缠,他走近了才发现是宋乐栖。
那粉面男人被他踹出去很远,在地上没能起来,围着宋乐栖的属下嘴里嚷嚷着“公子”便去扶他。
邬悯回头看,就这样撞进水盈盈的一双眼。
哭的很委屈,定是疼了。
宋乐栖许久不说话,邬悯扬眉道:“不认得了?”
“嗯?”
宋乐栖下意识发问,旋即反应过来是在问她怎么不叫人。
她想过很多次两人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有这一种,方才挣扎的时候,发髻定然散乱了,脸上有很多泪痕。为什么偏偏在这么狼狈的时候遇到他?
宋乐栖有些泄气,声音不大,瓮声瓮气吐了两个字,“认得。”
她头埋得低,看不见邬悯的神色,只听见他说,“怎么身边不带个护卫?”
她抬头刚想说话,旁边传来议论声,“这是国公府的小姐啊,那岂不是只有才退了亲那位。”
“是啊,这姑娘也真是,退了亲还出来招摇什么?要是我啊,早羞得不敢出门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两人耳朵里头。
邬悯闻言蹙紧眉头,他平生最是讨厌爱嚼舌根之人,他转过头去睨那几人一眼,眼中藏不住的杀意吓得那几人噤了声。
宋乐栖却没这样的勇气,方才本就受了惊吓,此刻被人这样诋毁,若平时她兴许能说回去,但是在邬悯面前,她莫名觉得丢脸。
“多谢将军,乐栖先告辞了。”宋乐栖终于抬起头,她飞快吐出一句话说完用手提着裙跑了,似乎面前的人是洪水猛兽,
主人公都走了,现场的观众散开,街道又恢复通畅。
邬悯瞧着越跑越远的身影神色也跟着平淡下来,侍卫陆文在一旁指着先前那粉面男人问,“将军,他,怎么处理?”
“捉了,送官府去好好查,若是查不好,头顶的帽子也不必戴着了。”
“是。”
陆文得了令要走,邬悯把他叫住,“先前那几个妇人说的,怎么回事?”
陆文自跟着邬悯回京,就每天在外头跑,城中发生的正经不正经的事情他都听了不少,最近宋乐栖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他自然是知晓的。
“宋小姐去年同伯爵府的二公子定了一门亲,据说几天前那二公子被宋小姐撞见同人厮混,第二天国公爷就带着人上门退了亲。”
“这事怎么说来吃亏的都是宋小姐,但不知哪里来的传言,说宋小姐天生命不好,与之定亲会招惹不幸。”
“更有甚者说……”
“说什么?”
陆文是后来才跟着邬悯的,邬悯没提过,他也就不知道两个人之前有什么渊源,“说宋小姐怕、怕是嫁不出去了。”
他头一次见将军这么关心一位女子,说话时难免拿不准分寸,一句话被他说的磕磕绊绊。
邬悯闻言瞥他一瞬,唇角露出些讥笑,“胡说八道。”
想起刚才宋乐栖哭红的眼和颤抖的肩,从前笑着唤他玄之哥哥,今日他救了她,却得到一句“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
邬悯心中一顿怒火无处可发。
“去查谁放的消息。”
京城世家偏爱定亲,因为这样那样原因退亲的也不少,怎么偏偏到了宋乐栖那里就传的这么厉害。
宋乐栖回到锦绣庄,衣裳差人送回了国公府,阿福已经付过账,她刚要去寻,就见宋乐栖闷闷不乐的回来,“小姐!出什么事了?”
宋乐栖摇摇头,语气里尽是疲惫,“阿福,我乏了,我们回府吧。”
“好。”
宋乐栖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脸色比方才出门时不知难看了多少倍。
阿福在一旁不知道怎么说话,她只觉得,今天让小姐出门散心的法子简直烂透了。
宋乐栖回府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哭了好大一晌,她趴在枕头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不明白,退亲分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那些人要说她不要脸皮,出门被人缠上却说她太过招摇。
偏偏,偏偏要在那么狼狈的时候碰上邬悯,他定然也听到那些话了。
连日的忧愁加之今日的惊吓和委屈,宋乐栖哭了好久。
人在脆弱时风寒病症极易找上门,宋乐栖就是这样病的,发了一日高热。
她这两日都在床上躺着,今天像是睡饱了一样,睁眼时竟一点不困,她抬手揉了揉眼才看清眼前情形。
她轻唤一声,“叔母。”
蒋容闻言抬头,“诶,媃儿,你总算是醒了。可吓坏叔母了。”
宋乐栖的唇总算有了些颜色,她眼底含着笑安慰蒋容,“让叔母担忧了,今日睡醒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蒋容将她扶着坐起,左瞧右瞧确定她已经好了才放心“数落”起来:“你呀,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说,全然在心里头憋着,大夫说你这是心中郁结。”
蒋容顿了顿,她拉过宋乐栖的手亲昵的拍了拍,“可是为着退亲一事?”
宋乐栖不知如何回答,她唇角抿成一条缝,细细想来也差不多,她不想提邬悯,没有结果的事情不必弄得众所周知。
蒋容见她不好说的模样便以为她当真是因为退亲一事烦恼,“无事无事,今日你全然好了,过两日叔母带你去金山寺拜拜。”
宋乐栖最近不顺,自她退亲蒋容便想带她去拜拜退退身边小人,哪知还没提出来宋乐栖又病了。
宋乐栖笑着答:“就明日吧,在屋里头待久了闷得慌,去散散心也好的。”
“也好,那就明日。”
宋乐栖点头说好,外头进来个丫鬟,说是有人拜访,今日宋凛和宋文华不在府中,蒋容自然是要去待客的。
“叔母,那你先去吧。”
蒋容微微颔首,起身对着那丫鬟道,“走罢。”
丫鬟面露难色,犹豫说,“二夫人,来的人说他想求见小姐。”
蒋容看宋乐栖一眼,“求见小姐,可知何事?”
“奴婢不知。”
“既如此,那就一起去看看吧,叔母你且等我梳洗一番。”
蒋容微微颔首,宋乐栖唤了丫鬟给她梳妆打扮,外头有人等着丫鬟梳妆的速度比往日里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