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裳宋乐栖同蒋容一同去了前厅,宋乐栖一脚踏进前厅,只见一名身着富贵的男子噗通跪在地上,嘴里不断赔罪。
“小姐!逆子做出龌龊之事,不求小姐原谅但求小姐救他一命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啊。”
“逆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小姐是魏国公府的,还求小姐发发慈悲吧。”
蒋容被人弄得一头雾水,那男人嘴里头喊的小姐大抵是宋乐栖,什么冒犯什么龌龊之事?
难不成媃儿生病与此事有关?
蒋容不解,“媃儿?这……”
宋乐栖不认识地上的人,却在言语间知晓了他的身份,这大抵是那粉面男人的父亲,如今替他赔罪来了。
她微微摇头示意蒋容不必忧心,宋乐栖同蒋容一起坐下,她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茶,那男人见她不说话,像发了疯似的喊,说要宋乐栖放了他儿子。
“你那儿子并不是我弄走的,你来找我作甚?”宋乐栖那天直接走了,不知道那粉面男子最后如何了。
“是,是一位将军,要我登门谢罪。”
宋乐栖呼吸重了些,浓睫不自主扇动,“那将军还说了什么?”
“小人自知逆子犯下滔天祸事,小人已经按照将军吩咐,去那些被、被……的女子家里谢罪赔偿过了。”
他竟连同其他受害女子的事情一并处理了,宋乐栖端茶的手顿了顿,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莫名触动,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笑。
她知晓,他一直都好。
再次看向地上的男人,宋乐栖眼中已然没了那么多恨意,她不知这位父亲对自己儿子犯下的罪孽知不知情。
“嗯,那你走吧。”
男人见她松口,脸上终于露出些笑,“那小姐可原谅逆子了?”
“原谅?”
“那日我恰好被人救了,如今才能坐在这里被你问能不能原谅,他做了这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竟然还想好过吗?”
她讽笑出声,“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宋乐栖心地善良,却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更何况,她可以原谅,那些已然受到伤害的女子谁去替她们原谅。
如今最能给他们慰藉的便是祸首伏法。
地上男人猛的摇头,他似乎还想开口求她,宋乐栖却不看,一句话断了那男人的念想,“我一介女子,不够身份掺和刑罚之事,官府如何处置便如何,你来求我也无用。”
宋乐栖说完话便瞥开眼睛不再去看,那男人失了魂一般跌坐在地。
蒋容一直在旁边听着,算是弄清楚了事情大概,她对这样的人一向深恶痛绝,“你胆挺大,动了我魏国公府的人,竟还奢求原谅?”
蒋容让人把他扔了出去,旋即唤来贴身丫鬟吩咐了两句,丫鬟得令就离开了。
蒋容如今愈发觉得宋乐栖最近不顺,她脸上露出担忧神色,“媃儿,明日恰好二十三,你早些起来,叔母带你去金山寺。”
宋乐栖乖巧点头,“好。”
“对了,刚才那男人嘴里说的将军是谁?你说那日被人救了,可就是那将军?”
宋乐栖脸上笑容不改,心跳却很快,同长辈谈起邬悯,她脸颊上染了些绯色,“是呀,叔母也认识他。”
“哦?”
“叔母可还记得,那时我还年少,母亲救了一位男孩?那男孩后来在家里住了几日。”
“是有些印象,救你的人是他?”
不知蒋容是不是看出什么,她打趣着问,“你那时候几岁?竟还没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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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没忘,还日日都想
第6章 今宵剩把银釭照
宋乐栖眉心一跳,她笑着点头,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只是那耳根子平白无故的红了。
分明在意的要命,却要装作不熟。
都是女人,蒋容也曾有过这样的年岁,她哪里看不出来。这装乖卖巧的糊弄过去,大抵就是不愿外人知晓,她不想说蒋容也就不问。
她“提点”道:“那你可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人家。”
“媃儿知晓。”
那天本该好好谢过的,她却兀自跑了,留邬悯在原地,实在不合礼数。
宋乐栖心中思索着还得再寻个日子登门道谢才是。
翌日一早宋乐栖被蒋容喊起,她声音很是急切,“今日烧香拜佛的人不少,别误了时辰。”
宋乐栖也不敢耽误,下了床飞快梳洗好又换了身衣裳,两人简单用过早膳便出了门。
金山寺在城外,说远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京城繁华景色别致,宋乐栖在马车中随手掀开车帘都像是一副出自名师的雪景图。
宋乐栖收回手抱着汤婆子,一脸好奇道:“叔母,人们去金山寺求什么?”
蒋容笑着答:“金山寺啊,从前都是求平安最多,不过近些年求姻缘的更多。”
“为何?”
“前些年多战事,许多人去那里求平安。眼下国泰民安,求平安的自然就少了许多。”
蒋容顿了顿笑一声继续道:“还有一个原因,新帝即位时,在金山寺寻回一位女子为妃,人人都道那女子命好,女子恰在金山寺被寻到……”
宋乐栖弯眼笑:“原来如此,那女子可愿意?”
蒋容笑容僵在脸上,她没想到宋乐栖为这样发问,半晌她释然般笑道:“我不知,但陛下看上了,她愿不愿意也就不重要了。”
天子新政气势正盛哪里有人能忤逆拒绝。与之相同的是朝中一众大臣,眼下正是投诚表忠心的好时机,这是魏国公收敛锋芒的主要原因,也是急着给宋乐栖定亲的原因。
宋乐栖自然知晓个中道理,方才问也只是好奇。
她轻轻点头不在追问,蒋容却笑着道:“媃儿一会也去拜拜,心诚则灵。”
叔母这是让她去拜拜请求佛祖赐个好夫婿么?
宋乐栖看向蒋容,“可是……”
蒋容以为她还在忧心传言。
她拉起宋乐栖的手,亲昵拍了拍安慰道:“纸包不住火,你病倒这两日,城中那些风言风语早已经变了方向。”
“变了方向?”
“总之现在没什么对你不利的言论了,媃儿什么样的夫婿你配不上?”
蒋容说话是脸上有些傲气,夸宋乐栖的话她从不吝啬,在她心底,自家侄女即便是做皇后也不差。
话是这么说,她却不想宋乐栖进宫,那是个磋磨人的地方,哪比得上外头自由自在。
宋乐栖被她的话逗笑,双颊染上些绯色,“叔母,您惯会宠我……”
两人说说笑笑,半个时辰的路程竟一晃就过,汤婆子留在车上,两人踩着矮凳下了车,
宋乐栖今日穿的一身藕荷色的袄子,她戴了帽,一张精雕玉琢的精致小脸露在外头,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很是乖巧,饶是日日相处的蒋容依旧被她可爱得融化了心。
宋乐栖伸手落了帽,阿福上前为她撑伞,几人在车前站了一会才踏上台阶。
宋乐栖小声道:“叔母当心着阶上落雪。”
蒋容笑答:“无碍。”
……
“将军此番回京,可还离开?”
主持的话在耳边响起,他思索一会才道,“边疆战事已定,一时半会不会再出去了。”
主持法号了无,不像传言中的须白发白,反而一张脸精致光滑得很,且还没到而立之年。
谁能想到驰骋沙场歼敌无数的邬将军竟还有一位这样的好友。
两人并肩走着,凝雨纷纷扬飘着,邬悯伸手去接,边关既定,他就无需出征,国家总算安稳太平,他心中的忧虑也放下许多。
“也好,入京也有几日了,见过新帝了?”
邬悯颔首,“自然。”
了无目光平静地看向邬悯,他道:“你安定边疆有功,新帝却迟迟不肯封赏,这是对你心有忌惮。”
两人行至大殿前头远远站在一旁,离香客有着一段距离,邬悯刚想答话,眼睛一瞥就瞥到了一抹藕荷色的倩影。
她抱着汤婆子上台阶很慢,邬悯恍觉她在靠近,邬将军少有这样失神的时候。
了无也难得好奇,他随着邬悯目光看去便到了宋乐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流转。
他轻笑声回头发现邬悯正盯着他。
“做甚?”
邬悯:“因何而笑?”
“那小施主眉眼开阔是有福之人。”
邬将军的心思难猜,了无此刻的话他不答,倒答起了先前的问题,“我手握重兵皇上自然是怕的,但眼前朝中将帅之才少之又少,他更怕无人可用,所以才犹豫不决。”
邬悯如今官拜大将军再封无非就是爵位,多了皇帝忌惮,少了又服不得众。
“那你可有法子?”
邬悯微微颔首却不说具体,宋乐栖同蒋容已然上了台阶要进大殿,他盯着那抹端庄身影意味不明,“了无,你说她来求什么?”
了无不知,却觉得自己同宋乐栖有缘,他抬脚走向前去,了无到了几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