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需要你?”黑衣首领哂笑一声。
“她早在我出城后亦离了府了,你们如今追,追不到的。”宋乐栖亦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你大可以将我杀了,但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她可不是我,表哥早已在她身边布下重重防线,没有我——”
宋乐栖话音未落,她抬眼瞥那黑衣首铃一眼,肯定道:“你找不到她。”
黑衣首领闻言收回刀,他吩咐那边的副手,“赵二,守着她,她若丢了,你家人命也就没了。”
赵二闻言起身,他走近黑衣首领低声问:“大哥,你去作甚?”
“莫管,若是我天亮还未返回,你便带着人先走。”黑衣首领亦低声回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说完他便自顾的离开了。
一时间,破庙中只有宋乐栖与赵二两人。
那赵二性情要活泼很多,但此刻也收起了散漫的态度,他回方才坐处拔了刀,依言守在宋乐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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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那纸屑到此处就很少了,会不会是王妃手中的话本撕完了。”
两个人骑马追踪动静太大,邬悯与陆文将马拴在一处林中,一步步跟着纸屑摸到了破庙附近。
天早就黑了,他们需要低下身才能找到宋乐栖留下的线索,话本纸屑确实到这处就少了。
邬悯闻言不应,他站起身,远处一间破庙映入眼帘。
“下午下了一场凝雨,如今气温骤降,路面结冰,他们不敢贸然行路,定会找处地方歇息。”邬悯望着那破庙若有所思,陆文闻言看去,心下了然。
宋乐栖回过神来,摸了摸丝丝渗血的脖颈。
这大抵是忽悠走了一个,可她仍旧不敢掉以轻心。方才那阵惊吓也有好处,困意消散大半,以便她能集中精力注意周遭的一举一动。
宋乐栖瞪大双眼不停的扫视四周,特别是出口处,她心中愈发焦急,不知那黑衣首领能被她忽悠住多久。
正是这般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宋乐栖辨不清来人,依旧谨慎的蹲着。
赵二胆子比他大得多,要去门口一探究竟,正是此时——
“宋乐栖!”一声惊唤响彻破庙。
人越是在紧绷时,就越容易忽略细枝末节的地方,宋乐栖闻声下意识抬头,“嗯——”了半声,她意识到什么,后半声便呛在嗓子里,化作一声声咳嗽。
赵二被宋乐栖的动作吸引,半晌后回头看清人,提高声量喊了一声:“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王妃,你的名字挺好听。”只见去而复返的黑衣首领脸上尽是阴鸷与得逞的笑容,他看着宋乐栖捂着胸口一声声咳嗽,狂妄的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黑衣首领施施然走近宋乐栖,“小丫头片子,这点伎俩,早在十几年前我便见识过了,那时候,你怕是还在娘亲怀里吃奶。”
宋乐栖脖颈憋的绯红,她心骂一声卑鄙,总算是止住了咳嗽。
可她一时间,也想不到应对之策了。
黑衣首领却不依不饶,他蹲下身,一张阴鸷布满刀疤的脸凑近宋乐栖,浑浊的气息尽数洒在她脸上:“你不是王妃的表妹么?我唤她的闺名,你应什么?”
臭味扑鼻,宋乐栖第一次看清了这匪徒的真面目,狰狞、可怖。
她强忍着作呕的腹腔,一口水喷在匪徒脸上,宋乐栖的人生信条很简单,定不任人宰割,她也要让这人尝尝恶心的滋味。
口水自脸上滑落,黑衣首领顿时暴起,他布满厚茧的双指紧紧扣住宋乐栖的下颌,似要将其掰断,他怒骂一声:“贱人!”
“呵。”宋乐栖冷笑一声,这人当真不知所谓,他离得这样近,就料定了她没什么防身的本事么?
宋乐栖双手揣在袖子里,匕首藏匿其中,她怒目与之对视,匕首早已出鞘。
她拔出手,毫不留情的朝那人的下.体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刀,脏血顿时喷涌而出。
极致的疼痛,让黑衣首领猝不及防,他惨叫出声,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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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啦,二合一。求求各位不要养肥我
第40章 今夕何夕见良人
惨叫声响彻破庙, 赵二在这时骤然回神,才想起把刀架在宋乐栖脖子上。
“你放肆!竟然暗箭伤人。”赵二被眼前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大哥从来都是谨慎非常, 不曾想, 今日竟遭了女子的道。
赵二谴责的话落在耳中,宋乐栖扫一眼在地上挣扎的黑衣首领,心中嗤笑, 他们这些做杀手的, 暗箭伤人的事情做的还少么?如今倒指责上她了。
“你们才是放肆!我最厌恶有人这般与我讲话, 更何况——”宋乐栖语气算不上平缓, 那把匕首还被他握在手里不停滴血, 她嘴角噙着那抹笑,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话音未落, 她又补了一句:“你很臭!”
赵二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深入几分, 一如方才地上男人的动作,宋乐栖也没什么耐心了,她转过身,与赵二对视,“怎么, 你想杀了我?”
她冷笑一声,问:“你敢么?”
“你!”赵二似乎被激怒,他比划着弯刀好似想要给宋乐栖一点颜色瞧瞧,正是此时, 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陆文到了,他三两步便跳至两人面前, 转眼打量着现场的情况。
王妃被一个人挟持着,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地上倒着一个人——堪称凌乱。
但他的任务不过是吸引注意,故而他单膝下跪旋即抱拳道:“属下来迟,罪该万死!!”
几乎就在看清陆文那一刻,宋乐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垮下来一般,唯余最后不要摔倒的念头支撑着她。
她说:“起来吧。”
那黑衣首领呜咽的声音愈发小声了,似乎疼的快要昏厥。
陆文听不惯,抬手便是一刀结果了他。
宋乐栖看的眯了眯眸子,没有怜悯、没有可惜,只有解气的舒爽。
在他靠近那瞬间,宋乐栖不由得想在京城血染床榻那一夜,她怕的周身发颤,甚至不敢呼吸。
黑衣首领顿时没了气息,赵二离得很远,却觉得那温热的血喷溅到了他身上。
此刻,他手中只有宋乐栖这一个筹码,他当然得牢牢抓住。
赵二顺手便将宋乐栖抓了过去,弯刀横在那雪白脖颈处,他出身威胁陆文:“不许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宋乐栖已经没有力气再与之斗智斗勇,她也不想挣扎让再添些伤。
“住手!”陆文抬手制止赵二,他那一声实乃突然,嗓音又尖又高,宋乐栖都被吓了一跳。
她应声看向陆文,霎那间,一阵温热喷溅洒在她脸上。
突如其来的,她下意识闭了双眼。
而赵二那把弯刀,还没来得及将宋乐栖怎么样,就已经落到别人手中。
赵二被一刀封喉,他还还不及捂住喉咙就没了气息,身体随之“嘭”一声倒地。
紧接着,宋乐栖便落入了一个无比温柔的怀抱,男人粗壮的手臂横过她的腰,将她轻轻圈在怀中。
宋乐栖在其间缓缓睁眼,她看着陆文低下了头,明白是邬悯来了。
即使隔着大氅,后背的温暖依旧迅速蔓延至心间。
宋乐栖软了身子,红了眼眶。
太多太多哽在喉间不知如何开口,好在邬悯心中了然,他以极轻极轻的口吻喊了她一声,继而拿着帕子伸手帮她拭去了脸上的血污。
宋乐栖这才猛地转身埋进他怀里,起先,只是很小声很小声的哭泣,到后来,她控制不住的哭出声。
“邬悯——我、我好怕……”她哭着,说话时是不成声的颤音,几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饱含委屈。
如山倒的情绪太多太重,一时半会发泄不完。
一声声哭泣落在邬悯耳中,他满腔自责与后悔,抱着人的双臂不由得发紧。
他扬了扬手示意陆文先出去,“媃儿,你做的很棒。”
陆文走后,邬悯原本搂着宋乐栖的大掌慢慢抚上她纤细脊背,轻拍着,语气里尽是哄慰,他夸她做的好,保护了自己。
***
北蛮境内五皇子府
距离宋乐栖半路被劫又过去了三天,空旷的庭院中一无花草二无假山,唯有一张石桌,周围摆着四张石凳。
桌上搁置着一套茶具,严珩单手撑着膝,他微微倾身,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往杯中注茶。
他身着一席月白长衫,长发被冠束起,身后站着个始终低着头的侍卫。
终于,那杯不知倒了多久的茶倒完,严珩直起身躯,拍了拍手,从容的端起茶杯,微微抿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随后,他开口吩咐:“把人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