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看着来气,看到绿化带里有一块碎砖,捡起来,“砰”一声砸向主驾车窗。
砸完就跑。
虽然玻璃根本没碎,但结果不重要,在于执行的过程。
印城的车在夜色里哔哔直响,她一踩电门,猛然离去。
后视镜里,男人追出来的身影,看着着实可恶。
祈愿速度更快。
她刚驶出大门没多久,就发现印城跟了出来。
她没在意,在道路上快速前行。
祈愿车技好,对自己很自信,超车果断而迅速。
一辆辆车被甩在身后。
唯独他,始终坠在她不远不近的距离。
空调微响,车窗紧闭,外界声音被隔绝,祈愿内心忽然安静。
为什么不再打他电话。
因为申东源,也不仅因为申东源……
申东源是个不错的朋友,她不想两人闹矛盾,而且事情已经五年了,申东源只是导火索。
她只是累了,不想再一遍遍唤他来身边。
开着开着,祈愿恢复成正常速度,不急不缓往县医院方向。
如果爷爷知道陆与熙的事,为什么没打电话?
甚至姑妈都没过问?
祈愿很快知道答案。
到了人民医院,停好车,径直上楼。
印城就在她后面,几乎前后脚。
她进了病房,印城也跟了进来。
病房里全是祁家人。
这阵仗,祈愿直发怵,怕爷爷知道了陆与熙的事,身体受不住。
没想到,爷爷很自然平静的靠在病床,左右两边,一个姑妈,另一边是在外地发展的二爷爷家的三个儿子。
祈愿爷爷有一个弟弟,生了三房人,而爷爷只有一儿一女,祈愿父亲还早亡,这会儿当家做主的是姑妈。
二爷爷家的三位叔伯,每年过年都回湾县。
祈愿是这一辈里唯一的女孩,其他都是哥哥弟弟。受宠程度可想而知。
今年,她打算结婚,几位叔伯都备了大礼。
这会儿,祁家人齐聚,在没通知祈愿的情况下,商量她的婚事。
看到她进来,印城随后。
三位叔伯婶子和堂哥们都很震惊。
祈愿爷爷靠着,看到祈愿笑了笑,看到印城进来,笑容更满意,“一起回来的?”
祈愿不晓得如果作答,她不清楚现在事态如何,不敢讲话。
印城面对众多敌意目光,不卑不亢挨近床侧,“我刚跟她说了,陆与熙不适合她。”
“你哪根葱?”祈愿的大堂哥早就想吵架,马上骂道,“滚出这里!”
“吵什么!”祈愿大伯发话,“这里爷爷最大,爷爷都没说话,小辈子们胡闹什么。”
大堂哥气得眼瞪圆,到底没敢再说话。
姑妈往旁边站,她一走,印城那边空旷下来,他和祈愿理所当然地陪在老人家左侧。
祈愿紧皱眉心,觉得情况不太好,试图哄爷爷,“他没事,法医称死者是过劳引起的心梗。”
“那他也不适合你。”爷爷摇摇头,表情衰败。
祈愿心一疼,有些束手无策。
爷爷笑,“愿愿啊,你跟你长辈兄弟们先出去,爷爷待会叫你们。”
祈愿看了看印城,他也看她,只不过她是焦虑印城到底跟爷爷说了什么,而印城则是忽然有种成败在此一刻的紧迫感。
爷爷单独把他留下来,一定有话交代。
“八年了……”等病房里只剩爷孙两个,老人家交底,“八年了,我的愿愿,没回过老家……”
苍老、病中、对他的偏爱,让印城一瞬间热了眼眶,“爷爷……”
他两膝跪了下来。
深灰色西装裤被遒劲肌肉绷紧,皮鞋折出深深痕迹……
“你做得好,我的愿愿不可能嫁给一个混迹娱乐场所的男人,我也看出来,她想要我做手术,才决定结这一场婚。”老人家耳聪目明,活到九十三岁,什么都经历过,祈愿再聪明,还是他的孙女儿,“那个人,没你让我放心。”
“爷爷……”印城嗓音发哑。
“如果明天是死期,今天的我,没有将愿愿的事做个了结,没办法跟她父母交代,小城,今天下午,老头子我打给你父亲,要他过来,他还给了几分薄面,正带着你母亲,往这边赶。”
“……”印城已经激动到讲不出话。
“八年前,愿愿还太小,你跟她,心智未定,到今天,我已经可以肯定,你够格做我孙女婿,但是,我要你保证,她跟了你,在印家,任何人不得为难她。”
印城跪在床前,额头抵住老人家瘦削如柴的手掌,泪一颗颗从眼眶滚。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也不敢相信自己即将得到的……
“你是印家这代唯一男丁,你爷爷奶奶在世时,对你期盼很高,你父亲有宏图伟业需要你继承,我要你发誓,无论将来身处哪个位置,都不能有愿愿更重要,我的宝贝孙女,得选最好的丈夫,能不能生育不重要,她的开心无忧才最关键,能答应吗?”
“能不能生孩子,从来不在我考虑范围内,我只在乎,她愿不愿给我机会。”
印城做保证,“她的开心无忧,是我做梦都期盼的,我跟您一样,如果将来违背我今天的承诺,我不得好死。”
爷爷笑了,闭上眼睛,省着点儿力气地说,“你以为得到什么好处,实际上,有的苦头吃。”
“我不在乎!”印城明白老人家指什么,活了九十三岁,什么没见过,他也就抛弃小辈的矜持,跟老人家保证,“只要她在我身边,让我照顾她,这辈子,我老死时,就问心无愧去见您。”
“你的耐心,让我满意,”老人笑得苦涩,“小女孩,得慢慢敞开心扉,不要放弃她。”
“不重要……”印城握住老人家的手,声音都在抖,“我不会伤害她。”
祈愿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不仅包括心因性疼痛,还有性冷淡……
她可能没法像个正常女人,过夫妻生活。
八年前她被外物刺入下'体,成了性无能凶手的发泄对象,万幸捡回一条命。
印城此刻浑身冒出冷汗,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是频频发虚,他还可以拥有她?真的可以?
“你父母马上到,我该跟他们讨要,迟到八年的说法了……”老人家强打起精神,“等我一闭眼,你跟愿愿,一辈子都不可能。”
他父母不会同意,祈愿也不会同意。
老人家今天要给印城做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得相信眼前的事实。
空荡荡病房,刚才还站满祁家人,现在只有印城陪在里面。
这意味着,他是被选中的人……
“现在,把愿愿和其他人都叫进来,你下楼接你父母,什么都不用跟他们说,我来做。”
“是……”印城昏沉沉站起身,将老人家双手放下,转身,扶着墙壁往外走。
脚步虚浮,像在云端,只不过,胆颤心惊占大部分,喜悦甚至无从谈起。
到了外面。
抬眼,看到走廊模模糊糊一群人影。
祈愿的身影却格外清晰。
穿着白色大衣,拎一只黑色小包,长发柔软散在身后,听到开门声,立即回身望来。
印城看着她纯洁的眼,无论过去多少年,她仍然是当年的小姑娘,时间停在那一夜之前,他忐忑不安的心跳忽然就静下来,想到这个世上,除了自己,谁都不够格照顾她到老——
为了她,他可以一辈子不用享受身为男人的快感,她的无忧,远比这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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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前有评论问这还怎么破镜重圆……
既然破了,那就沾呗,一块块沾,他要打的战争从来只有祈愿一个,他对爷爷的承诺一样样做,把男人那点生理乐趣先放下来,咳咳,虽然我想搞黄,但越憋的凶,后面越带劲,我都把剧情想好了,哈哈哈
下章印城父母,祈愿几个堂哥,可有好戏看喽
第25章 结婚
“爷爷让你们进去。”他声音沙哑, 情绪波动明显,连眼眶都红的。
祈愿看着他这样,越发心惊。
……
病床上, 九十三岁的老人家气势平和,等子孙们围好,问祈愿, “为让我做手术, 你雇人演戏,那这出戏既然是给爷爷看,爷爷能不能指定人选?”
“您知道了, ”祈愿声音惭愧,“别生气。”
“爷爷怎么会生你气?小孩子。”爷爷爱怜地, “爷爷就问,能不能让爷爷指定人选?”
“您想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