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抬头看水没了,按了换水按钮。
没一会儿护士进来换水。
祈愿就两手趴在床畔,盯着他。
小护士可能觉得她深情,很小声笑了,好像取笑她的样子。
祈愿对外界这种行为很难有波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起身,到外面打热水。
卫生间里面有热水,可一放,必然会惊醒他。
在外面开水间取了热水,回来用毛巾给他脸、颈、耳后、掌心。
反复擦。
用温水带走他身上的高温。
到凌晨,他还是这样烧,祈愿一边心疼,一边解他上衣纽扣。
柔和灯光,照着被她释放出来的大片胸肌……
虽然躺着,但他身上肌肉量惊人,让人无处安放视线。
祈愿擦完他结实的两片肌肉,礼貌地撤回毛巾,重新在温水里拧了拧。
准备擦腋下。
他左手仍在输液,祈愿小心翼翼,避免碰到输液管,微抬往上,放到枕头上,在合适的角度,用毛巾在里面辗转。
烧得太厉害,物理降温会让他舒服点。
大概动作过大。
祈愿将毛巾撤回时,忽然望进一双烧到有些干涩的眼眸里。
虽然不舒服,印城的眼睛,却是温情。
黑瞳仁静静凝着她,像看不够。
她动作微怔,冷静眸子,对视他几秒,若无其事继续温水浸润毛巾,拧干,拿回来,重新擦进去。
印城等于半.裸着让她光顾。
她表情礼貌,动作温和,像护工一样专业。
印城却不是滋味。
哑口无言。
祈愿给他擦完左边,擦右边,看他挺听话的也不发表意见,一时气氛有点过于安静,就率先开口。
“可以做做腋下管理。”
“……什么?”印城反应倒快,马上接上她话,就是表情迷惑,挺不解地望着她。
祈愿面色沉静,瞧着他,“我看短视频里,那些男人都刮了。”
“……”印城本来烧得乱七八糟,听完她话,更七窍生烟,不舍得对她耍脾气,沉着声儿,骂别人。
“娘炮。”
“……”祈愿差点笑出声,意识到他在病中,就不嘲笑他了。
收敛了表情,当没说过这回事。
其实,他一个刑警,要做什么腋下管理啊,又不是公关。
她就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体毛恰如其分。
继续拧了毛巾,给他擦掌心。
她垂着脸,擦得认真。
忽然,听到他磁性低沙声线问,“家里的不够看?”
“……”家里的,他吗?
“要看视频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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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更
第37章 亲密
能不能正常聊天了?
祈愿无奈, 假装没听到,给他掌心擦了又擦。
“删了。”留有余地式的简短命令。
他总这样。
明明强势性子,在她面前装的像绵羊。
明明对她有要求, 语气又和缓,不删也没关系的架势。
毛巾“啪”一下丢盆里。
祈愿趴去他床沿。
两手肘支在枕头旁,居高临下望着躺着的他。
印城架不住她这种眼神对峙, 闭眼扬唇笑。
祈愿一手托自己下颚, 一手食指在他脸上徘徊,早想摸他脸了,这会儿正好逮着机会。
她霸气问, “疼睡不着?”
印城闭着眼,脸色烧得发白, “有点儿。”
不仅发烧,还浑身疼。
疼到真睡不着。
要不是她在这儿, 印城早满床动个不停,缓解身体痛感。
“你六年前出车祸时,有天晚上, 我去看过你。”祈愿知道他疼, 索性陪他聊聊。
他一听她这话, 猛地睁眼。
烧到近乎干涸的黑眸里,和风细雨般凝望着她, 蠕动的喉结却泄露情绪, 想听到更多一点她对于他的关心。
“那天晚上……”祈愿一手从他脸上,描绘到胸口,单手给他重新扣扣子,眼神并不看他,只看着自己动作。
“也是冬天, 挺冷的,我在病房外看了你一眼,看到你满身插着管子,吓到了。”
“没那么严重。”印城哑声。
“我到了楼下,在医院的桥边,把电话卡掰断,扔河里了。”
“……”
“不想再找你,怕还会发生这种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
“别说了。”印城闭眼,低吟一声,“我腿疼……”
祈愿扣好扣子,将他右腿上的棉被卷到旁边,露出穿着睡裤的长腿,不敢轻易揉捏,因为除了小腿闭合性骨折,其他地方全是伤口。
她只好起身,弯腰,给他这只腿搬了一下,换个地方,松快松快。
“明天让护工陪护,你回家。”印城皱起眉,明知道自己说了违背真心的话,却渴望她的服从。
她给他换了姿势后,重新盖好被子,又过来揉捏他左腿。
左腿没有受伤。
印城被她小手一按,差点忘了上句讲什么。
“六年前,我就想这么照顾你。”
“……”印城眼眶一酸,不好意思看她。
“以后,都由我照顾你。”意思是,她才不会回家。
明明被拒绝了,印城恼火,心里却很甜蜜,于是,表情变得不自然。
祈愿越揉,发现他腿越僵硬,几乎弄痛她手。
只好放弃,改坐回床边,问他喝不喝水。
印城被她揉过的腿,又麻又难受,忍着心颤,望向她。
祈愿一双眼清澈柔和,静静迎接他目光,等着他回答。
印城头疼似的一皱眉,仍是妥协了,可怜巴巴问,“怎么不揉了?”
“你好硬。”祈愿抱怨。
这话有歧义。
印城都要疯了,微恼回她,“你多揉揉,我就习惯了。”
意思是,她头一次对他这么照顾,他真不习惯。
祈愿想想也是,这几年,自己都没有对他好过。
于是,两手按上去。
“刚才还说不要。”她取笑。
“这一整晚,你多让我习惯习惯。”印城坦诚,“我刚才撒谎了,你不要走。”
“不走。陪到你好为止。”
“……嗯。”
这一晚,真不好受。
四处疼到没办法好好平躺。
夜里两点,结束挂水后。
真正的折磨才开始。
印城右小臂,清创时,都没这么疼。
左腿尤其难受,小腿骨折,而其他部分肿胀,比正常腿围都大了一圈。
疼着,又发烧。
祈愿对他的好,都在这种折磨里,消磨殆尽,无福享受。
唯一的乐处,是跟她说话。
她对他好后,说话特别有意思,一本正经,说些令他头皮发麻的话。
“把床头摇起来?”她轻问。
“不。”印城回绝,他就得躺着,一点不想动。
“那我喂你。”她音落,喝了一口水在嘴里,两手忽然扶住他脸颊,凑到他唇上方,在印城猝不及防的视线里,放大了她水润的唇部。
他来不及震惊,那水润唇就轻碰到他嘴上,印城这时震惊,不自觉张唇。
她顺利将口中的水流,源源渡到他嘴里。
印城忘记吞咽,猛咳一声,牵震到伤口,而部分水流进到喉咙里,还带她口中的甜味,他就痛又 麻到无处可逃。
“用勺子吧。”祈愿红着脸,眼里有着急,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好,他都呛到了。
说着,就要拿勺子。
印城连忙伸手,拽住她腕。
祈愿动作被迫停止,侧眸望他。
他朝她方向微侧着,俊脸潮红,也不知道是呛到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反正祈愿看他这样,自己脸也微微发热。
印城说,“就这样喂!”
语气不自觉带喊。
喊完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假装咳了两声。
“好。”祈愿应下。
印城放开她腕,轻轻躺正。
祈愿看了他几秒钟,见他始终没其他意见,只好含了一口水,倾身到他唇上方。
准备像第一次那样,两手扶他脸颊。
这时,他却比她快。
两只骨感突出,有些指头缠着纱布的手掌,猛地将她两颊一捧。
祈愿猝不及防,加上他手力微重,差点将嘴里水喷出来。
他抬身,扣着她脸颊,将她身子拽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