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申今天值班吧?”邓予枫问,“他在派出所,负责城东那一片,祈愿姑妈家就在那里。”
“还能叫老申上门调查她回来目的?”沈阳北想了想,“……也许可以。”
“滚!”其他三个体制内集体骂,“蔫坏律师,目无法纪!”
“……”沈阳北头疼。
他没想到,更头疼的在晚上。
这小群五个人,除一个律师,一个法院的,剩下三个都是警察。
卓翼和印城都在市公安局。
印城是省厅调派下来的,算“下放”,不过,一来就接手韩廷的案子到国外打电诈,上面很明显在培养他。
卓翼在市局法制处,做内部执法监督工作的。
还有一个警察叫申东源,在城东派出所当片警。
片警是最辛苦琐碎的警种。
不像另外几个,时常还清闲的约打麻将,申东源一周里连女朋友都见不着两回。
晚上值班偶尔休息的时候,看看群里大家在聊啥,一看都是祈愿,信息都不敢回,干脆“装睡”。
申东源很怕祈愿,怕到大学那会儿,一听到她名字,夜里都睡不好觉。
他当时跟印城同一个城市念书,有事相互照应。
可大学前三年,他光照顾印城了,印城差点被祈愿害死两回……
第一回,期末考前,祈愿一个电话来,叫印城去见面,印城就跟走火入魔一样,不顾室友阻拦要去赴约,室友按不住他,就打电话给申东源。
申东源作为他高中好哥们,理所当然跟他的大学室友一起阻止他。
结果,几个人集体被印城干翻。
印城去了三天,回来就被记大过,差点开除……
第二回,寒冬腊月夜里打来电话,不知道跟印城说了什么,印城翻学校围墙也要去赴约,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赴成,被车撞了,伤四根肋骨,有一根肋骨插进肺里……
申东源半夜接到他室友电话,吓得裤子都穿反,跑去医院……
祈愿就真的像一个魔女。
高中对印城很好,但后来生了一场病,性情大变。
印城从那时候起就没过好日子。
好不容易消停了五年,祈愿又回来。
他不知道祈愿性格有没有变,但印城肯定没变,他从省厅调来市局就是证明,期待着祈愿回乡呢,还真被他期待出来了。
晚上,申东源仍然在值班,他是所里年轻一辈里的顶梁柱,除了干就是干……
接到一个女孩母亲报警,说自家未满十四周岁的女孩,被同班男同学猥亵了……
这还得了。
申东源整理好装备,赶紧招呼同事,驱车到事发小区。
……
祈愿下午五点半到已经改为初中部的母校门口去接人。
穿着新买的衣服,化好妆,还拎了一个包,准备带祁恒晚上在外面吃。
等了半小时不见人影。
祁恒没有手机,她只好下车,到母校去找人。
除了操场添了一些设施,母校没多大变化,她找到祁恒所在班级,被告知,祁恒最后一节课体育课没上就走了,连书包都没拿。
祈愿将他书包抽出,不小心将抽屉里一封情书带出来……
她捡起来看,顿时,变了脸色。
这小子真出息了,喜欢一个姑娘,但那姑娘有男朋友,他在情书里痛彻心扉要求姑娘和男朋友分手……
怪不得,最近叛逆期严重。
她收好情书,塞回他包里。
先不敢打电话给姑妈,怕在医院照顾爷爷的姑妈着急。
姑父在市里当医生,今晚值夜班。
只好她自己处理。
先在门卫室看监控,发现这孩子,尾随一个姑娘出了校门,应该就是情书里的那姑娘。
叫任菲。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学校外面的一个老小区。
她认识这地方,直接找过去。
这时候,天黑夜寒,隐约有冷雾笼罩。
祈愿却走得浑身冒汗。
她有八年多没在夜间走这种小巷子,哪怕是小区里的巷子……
忽然,她神经紧绷之际,手机铃声骤响。
她心跳一紧,像短暂窒息了会儿似的,手心都沁出一层薄汗。
定过神,才接起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祁恒姐姐吗?”对方声音是个年轻男人,“我城东派出所民警申东源……”
“申东源?”祈愿念出这个久违的名字。
当年,就是这个人打电话求她,让她放印城一马,印城没有九条命供她呼之则来喝之则去,求她高抬贵手。
五年过去,音色一点没变。
“祈……祈愿!”语气带着惊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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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见面
城东派出所,在城东寸土寸金的地皮上,占了一大块。
主办公楼才七层。
其他都是二层小楼。
大门前停着几辆警车,和不少办事的私家车。
祈愿将车在停在门前,到警务大厅。
警务大厅分左右两边,左边为接警前台,右边是一排排银色座椅的等待区。
虽然是晚上,等待区还坐着不少人。
或是神情焦急,或是神情麻木。
前台侧边是走廊,通往里面的办案区。
她刚到地方,还没开口打听,走廊里走出来好几个男人,各个气势不凡,不像“有事儿”,而是来“办事儿”的。
“祈愿。”为首的是穿着大衣的沈阳北。
邓予枫穿便装跟在他后边。
卓翼、杨梵居然全来了……
多亏周弋楠提供情报,这几个现在什么来头,祈愿全知道。
沈阳北继承自家律所,是名律师,邓予枫在县公安局特警大队,卓翼跟印城都在市局,杨梵在法院当法官……
“看来事情不小。”她扫视这些人,语气有些自嘲。
“也没那么大事儿……”卓翼笑,“青春期少男少女,有点说不清正常。”
“只是说不清?”祈愿没细瞧这些人,径自往他们出来的地方走。
地砖,被她刚买的靴子底部敲击着,清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阳北虽然无奈,但也跟着,语气尽量和缓,“东源也是好意,大家都政法口,刚好聚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是啊,祈愿,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邓予枫拍胸脯,“印城出差,我们这些人就是你的靠山。”
“是吗。”祈愿边朝玻璃隔断内看,边讽,“我弟弟杀人,你们帮毁尸灭迹?”
“没到这地步!”卓翼笑比哭还难看,强维持着,“就少男少女那点事,弟弟老不开口,我们有些头疼。”
“他一个小孩子,申东源都问不出,吃干饭的?”语气强势,音落,径直推玻璃门,进入办案区。
杨梵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收到的伤害最小。
另外几个开口说话的都被祈愿伤害到。
沈阳北尤其难受,他一个大少爷,高中时被祈愿居高临下就算了,现在大家都成年了,竟还摆脱不了捧着她的毛病。
谁叫她把印城吃得死死的,印城又把其他人压着,印城厉害,她就厉害……
不过祈愿,确实不好惹。
申东源穿着冬季警服,从询问室出来,看到祈愿已经在同事的接待下,等着他。
那眼神,黑亮而严肃。
他心剧烈地一抖。
不自觉想到五年前,自己打给她的电话。
当时印城刚做完手术,他实在控制不住情绪找到她号码,将她一顿抨击,事后,他其实有些后悔,因为祈愿确实再也没找过印城……
也许她只是生病后情绪不稳定……
需要印城的安慰。
他一通电话结束了两人间的牵绊,甚至到现在,印城都不知道这通电话的存在……
“好久不见。”申东源坐下来。
“这种情况,申警官就不用寒暄,直奔主题吧。”祈愿开门见山,“他怎么了?”
……
“出来,喝一杯。”水花侵袭车窗,泡沫淹没视线,已经被清洁过的车厢内,男人嗓音略沙哑,带着长途归来的疲惫。
他靠着头枕,给邓予枫打电话。
“你、你回来了!”邓予枫声音惊慌,“在、在哪?”
“洗车,”印城脸上那点疲惫被驱散,疑惑,“在忙?”
“……嗯。”
换平时,在忙什么,铁定一箩筐倒出来。
县特警大队琐碎活不少。
此刻,邓予枫嗯完就结束,挺稀奇的冷场。
印城离开头枕,两胳膊往方向盘上搁,“我找其他人。”
“哦,嗯,啊?”邓予枫在那头唱起小调。
印城眉心一拧,“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