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刚回来,先休息。”邓予枫率先结束通话。
印城对着自己手机界面盯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咚咚——
车窗被洗车工敲了两下,示意清洗结束。
印城朝点外面点了下头,系好安全带,驱车离开。
街头空荡荡,冬夜十一点,城市似乎已经进入睡眠。
印城再次拨打另一个人的号码,如果连沈阳北这个夜猫子都没空,那他就直接回家。
电话接通。
沈阳北声音沉静,“提前回来了?”
“未卜先知?”印城皱眉。
“这个点,只有你会摇人,平时忙的见不到人,案子办怎么样?”
“见面聊。”
“……陪老婆呢。”
印城点点头,挺无语,方向盘一转,往家方向,“挂了。”
到了家。
先洗澡。
印城有洁癖,出差一趟回来,先洗车,再洗自己。
务必都搞得干干净净,才能好好躺下。
房子空旷。
他刚来市局没多久,在附近买了一套三居室,一个人住,不在家时,房子就就起尘,刚在沙发躺下,就怀疑到处不干净。
拿手机,约阿姨明天过来清扫。
约好后,头往后仰,两手臂伸长搭在沙发背,头发还湿润着更显黑亮。
他眼帘闭着,眉骨很高,两道剑眉英挺。
薄唇微开,似乎有一声叹息冒出……
不对。
那两人都不对。
眼眸睁开,黑而亮。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卓翼号码。
卓翼几秒就接通,仿佛专在等着他。
印城眼底好奇更重,等着他先开口。
“……怎么不说话?这么晚,你找我又不说话。”卓翼一通煞有其事似的抱怨。
印城冷声,“你们在干什么?”
“能干什么,这么晚了不睡觉?”卓翼打着哈欠,“不聊了,我先睡……”
“你在派出所睡?”
“……”卓翼一呆,一时之间居然没接上话,他手机里确实有110报警来电的声音,接线员正在接警。
“我不是正回家么,刚在派出所处理了一点事情,太累了。”他反应过来,似乎毫无破绽地回复。
印城应一声,“你回吧。”
卓翼连问他打电话要做什么都没问,急匆匆挂断。
印城是刑警,不是傻子。
这个情况,他哪里睡得下去,立刻回房里穿了衣服,并习惯性地多拿一套衣服,拎着放车上。
到了车上,打开暖气,很快把头发吹干。
一路往县里开。
从市区到县城,凌晨路况通畅,二十分钟就到达。
申东源在城东派出所。
卓翼电话里的接警员自报家门。
他将车开上警务大厅门前。
一辆老款白色X6停在门前,他心一凛,认出是祈愿姑妈家的车,下车速度更快。
凌晨时分,寒雾笼罩。
大街小巷都在沉睡,但派出所不入眠,大小灯光亮着,时不时有冻得发抖的人员进出。
他目光随意一扫,就看到沈阳北邓予枫的车停在街边,再往警务大厅走,连平时很少露面的杨梵的车都停在这里……
搁派出所聚会呢。
印城拉开玻璃门,面色不善。
……
里头办案区走廊。
申东源和卓翼正往外面走。
祁恒这小子怎么都不肯开口,祈愿坚持要把人带走,或者跟女方家长见面,但程序上,这是不允许的……
申东源正头疼,卓翼又给他叫出来,悄悄跟他说,“印城提前回来了。”
“刚才把我们几个手机都打了一圈,就差你,你别说漏了。”他强烈叮嘱。
申东源惊嚷,“他是刑警!你们当三岁小孩一样好骗呢!”
“你嚷什么!”卓翼也低喊,喊完,目光忽然对上迎面走来的印城,瞬时,整个脸色就变了。
申东源还在嚷不该欺骗印城什么的,结果,印城就站他身后。
“……别说了!”卓翼疯狂朝他使眼色,叫他看身后。
“……”申东源后知后觉住了嘴。
“稀奇,”印城冷着音调走到两人面前,“派出所聚会,不叫我?”
“印城……”申东源要解释。
印城瞧了他一眼,径自往调解室去。
卓翼晓得这会儿瞒不住了,眼神已经认命。
……
城东派出所的警务大厅后面就是办案区。
两个区域由一道墙壁阻隔。
形成一条室内走廊。
办案区在走廊的左侧,由玻璃隔断隔成大小不一的空间。
玻璃都是透明的,从走廊能看清里面情况。
最大的一间调解室在中央位置。
印城走到这位置往里头瞧,看到不少人待在里头。
一张宽大的长桌前,首位上坐着一个女人,面貌被沈阳北体型遮挡看不清,外套脱下,只单穿一件紧身上衣,长发拢在右侧肩头,长度垂至胸前。
“能不能办,你们?”似笑非笑音调,听似柔弱实则高高在上。
沈阳北抢答,“当然能办,只要你不找印城,哥几个全给你办妥!”
她背部往椅背靠,一张白皙美丽侧颜,逃出沈阳北身体的遮挡,和上半身起伏曲线一起暴露在印城眼底。
一个年轻女人。
久违了的年轻女人。
不是祈家姑妈,是祈愿本人,开着那辆老款X6,出现在城东派出所……
“你们……”印城声音沙哑,像荒漠长途跋涉久失水源,干涩到快裂开,扭头,失望惊问,“……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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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扛事
祁恒尾随那个叫任菲的小姑娘,进了学校边上小区的地下室里。
用任菲的话说,祁恒猥亵她,具体猥亵项目可以说是不堪入耳。
祈愿刚到派出所时,听完就说,“祁恒不可能干这事。”
祁恒有没有干,祁恒不说。
申东源在祈愿来前,询问了他半个多小时都没撬开他嘴巴。
祈愿来后,申东源再次在家长陪同下,询问他一遍,仍然一言不发。
现在小姑娘家长报警,警察就得处理,而且针对未满十四周岁女孩的性犯罪,警方尤为重视。
沈阳北这一帮人也是碰到硬骨头,一个小孩啃不下来,心里都在嘀咕不愧是祈愿弟弟,都他妈够任性,到派出所了,不开口就是不开口。
祈愿看这一帮人也拿不下来,干脆问办案的警官,能不能让自己单独带他出去透透气。
“当然可以。”办案民警热情周到,“希望你好好劝劝他,知道什么说什么,事情才能顺利处理。”
“好,麻烦。”祈愿说着起身。
祁恒在里头的小休息室里,晚餐是邓予枫准备的,他也没吃几口。
祈愿敲门,喊他出去。
所里暖气开得太闷。
她准备带他到车上凉凉脑袋去。
祁恒人走出来,身上背着祈愿给他带来的书包。
祈愿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仍然耐着性子,牵起他手往外走。
走廊里暖气稍逊一些,祈愿腕上搭着新买的羊毛一体外套,准备到外头去穿,另一手牵着表弟。
短靴踩在地砖,微微轻响。
走廊尽头有个敞开的窗户,一盆高大绿植。
沈阳北几个人都站在那里,似乎在商谈,但面色都不是很好。
祈愿心一凛,猜他们是不是在其他方面调查出对祁恒不利的证据,正感觉棘手没办法向她交代……
忽然,邓予枫往旁走了走,另一道今晚没见过的黑色身影露出来……
这人比他们几个都高,背靠窗户,刚才微弓背在听其他人说明情况,显然是祁恒的情况,祈愿才没在第一眼见到他。
他穿一身黑,气质不见半分沉沦,反而昂扬,眼神正在思考,光芒很锐利。
脸部轮廓分明,五官优越。
“……”祈愿一顿脚步。
他视线望过来。
隔着大约十米。
祈愿也望着他。
他神情坦然,显然已经知道她的麻烦……
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见她的?
祈愿好奇。
重新迈开脚步,在他目光中往他走时,祈愿更加握紧了祁恒的手。
祁恒今晚一直面无表情,这会儿,却对祈愿的力度一讶,抬眼,视线在她侧颜和窗前那个刚出现的英俊男人身上打量。
这个男人,和祈愿刚才的朋友们不一样。
那些朋友很关注他,对他嘘寒问暖,但这男人,视线只瞧着祈愿,说不出是深情,还是冷漠,给人一种相当复杂的熟稔与隔阂并存的矛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