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好好休息。”杨梵停了几秒,笑答。
接着,似乎响起他离去的脚步声。
祈愿无法真切分辨,全身心都被眼前男人夺取。
印城发了一通言语上的火和身上的火后,忽然,对她和风细雨起来。
……祈愿更加受不住了。
第二天,在别墅玩了大半天。
傍晚,往回走。
八个人开了三辆车。
祈愿和印城一辆。
申东源和秦晴后来的,自然是一辆。
杨梵开一辆,载周弋楠、邓予枫、卓翼。
回去时,周弋楠跟申东源秦晴一辆车。
她挺替祈愿着想,觉得夫妻俩新婚,第一次出来远游,有些私人空间比较好。
就没上他俩车。
申东源两口子谈好久了,周弋楠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说他们已经到了老夫老妻阶段,多打搅打搅没事。
祈愿觉得她说的是歪理,本来还想跟她同车,问问跟邓予枫到底发展的怎么样,现在看她钻进其他车,都不跟邓予枫在一起,就晓得答案。
昨晚,两人虽然集体消失了好几个小时,但结果看起来并不美好。
祈愿作罢。
回到自己车上,刚出景区大门,眼帘就沉重闭上。
这三夜,可给她累坏了。
印城瞥了眼她在副驾的睡姿,视线收回来,嘴角压不住。
……
祈愿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车窗外天光偏白。
车停在山道上,正要进拐弯处,但前头一溜地长龙。
眉一皱,她正奇怪,就发现印城不在车里,但车被从外锁起来。
她推了推,没推开。
他外套却从她身上滑落。
一股好闻的木质香调味,扑入鼻间。
祈愿靠着座椅沉迷了会儿,刚睡醒的大脑有所缓解,抬手,从中控台拿自己手机。
调到车子APP里,从手机解了锁。
再回到群里看,发现自己睡觉期间,群里热闹非凡。
印城看她在睡觉,按了静音。
她微拧眉一条条看完,发现居然是村民堵路,到他们车位置,前头至少有两三公里。
她打开门,下车往后看。
是条乡间公路,四周都是山和少数田野。
春天,万物复苏,青绿盎然。
路旁矗立了块景区的牌子,写着刚走出景区三公里。
怎么会走这里?
祈愿一上车就睡了。
隐约想起来,印城往这边开,是景区引导员引的路。
群里最后的消息,是周弋楠破口大骂,说村民堵路,但当地交警来得太慢,村民和游客正两头冒火,可能要打起来。
看样子是周弋楠和申东源两口子先下车到前头察看,发现缘由后,在群里讨论。
接着,其他人就赶了过去。
祈愿不敢耽误,从后备箱取了伸缩电棍,撞上车门, 往前跑。
路上堵成长龙。
一眼望不到头。
有不少被景区引导到这儿来的游客,都急躁地下车,一起往前察看。
跑了一公里左右,山林和田野消失,水泥房子为主的村庄出现,这些水泥房子都沿着道路而建,村民的大门就对着村道。
村道狭窄,只能容一辆汽车通过。
游客出去的车子将道路堵住后,村民的车子想回家就难了。
祈愿理解村民堵路的意图,当时她投资文旅项目时,每个项目都得和当地人沟通好,不然,村民利益受损,跟景区闹起来,谁都不好看。
当然,村民在景区这种庞然大物的资本面前,是完全的弱势群体。
只能靠堵路,跟景区博弈。
祈愿一路上来都挺同情村民,但到达现场后,被几个带头闹事的,弄得太阳穴直跳。
“你怎么来了!”杨梵正在焦急打当地交警电话,刚好看到祈愿站在人群中,马上让她往后退。
“可能要发生群体性事件——离开现场!”
祈愿脚步不动。
笔直盯着前方,拦路堵截的面包车。
当地交警虽然没到,但印城申东源邓予枫卓翼都是警察,见到这种事不可能不管。
“后退!”申东源当了几年片警,处理群众事件有经验,举着警棍狂吼,气势吓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邓予枫是特警,更加暴戾,周弋楠一个女人,竟然站在他身后,铁定要管上这闲事的焦躁表情。
秦晴缩在旁边,是被杨梵保护起来的弱势份子,杨梵想将祈愿也拉走。
但祈愿动也不动。
这边,派出所接警电话流程化一堆,杨梵烦躁吼:“现在堵了三公里,游客群情激愤,仗着法不责众,他们要打起来,你上头哪个领导能负责——”
“已经派人去了,还没到,这边也在催!”
杨梵气急,“半小时还不到,贵地办事效率真行!”
说完,猛地挂断。
“交警可能找错路。”祈愿搁下一句,就往前方混乱场面里挤。
“祈愿!”杨梵伸手拉,连她胳膊衣料都没碰着。
她背影坚定往事故中央,五个自己人背靠背形成的战斗队形里走。
不用等她靠近,杨梵就晓得她要往哪个人身边站。
印城面对着起头闹事的面包车司机,不像申东源和邓予枫暴戾威吓神色,正有条不紊耳侧靠着手机通话。
他在市局是刑侦的副支队,领导岗,来市局前,在省厅锻炼,破过不少大案要案,接连立功,处理这种群体性事件显然游刃有余。
申东源他们先稳局面,他打电话到高层,从景区到市府,得到的答案不是交警出警慢,而是被一开始打电话报警的人转述错路名,那两个交警正火急火燎在外围乱逛。
印城点点头,跟对面报完正确路名,道了谢挂断。
正要劝导村民和游客,一抬眸,身边站着一个小人儿。像碉堡一样守在他面前。
他:“……”
心口像被棉花般的拳头挠了下似的,直痒。
刚睡醒,她长发有些乱,却不挡美丽,脸色睡得粉润,唇瓣紧抿,提着警棍,像要随时上战场。
他眸光荡了荡,伸手握住她腕,往自己身后,塞了塞。
让她和周弋楠站在队形的中心眼里。
祈愿看着他宽阔肩膀。
这一刻,她视线都似乎有些受阻,就这样站在他如山背后。
“你哪个单位?”他不急不缓音调,开始问拦在车头的年轻游客。
对方年轻气势想答,跟他一起的他母亲立即拦住他嘴巴,喊着不要说单位不要说。
印城冷喝,“你们也知道不占理,怕影响工作,那还闹!”
“是村民堵路在先,大家都被耽误了,现在想撤,没门!”弄了半天,游客们也不是好惹的。
村民堵路在先,想闹事引起景区重视,好跟景区谈判,获得高额赔偿。
结果游客少的时候,村民气焰嚣张。
随着被堵的游客越来越多,势子壮大起来,游客也要闹事,现在村民就算要撤,也不允许他们撤,让赔偿游客被耽误的时间才行。
申东源做惯了群众工作,这会儿也是焦头烂额。只把期待的目光看向印城。
他跟景区高层认识,能传个话儿。安抚群众。
“先让人把面包车挪开,你们几个要赔偿的,靠边等。”
“景区和交警的人,马上就到。”
“让后面的车子先走!”
他气度不凡,刚才打了两通电话,不像其他人都是打去110的电话狂吼,他不紧不慢跟两边人沟通,其中一个称呼对方倪总。
景区开发方的老总正是姓倪。
有眼力劲的村民心里有底了,就想听他指挥。
不依不饶的游客,也忌惮起来,毕竟法不责众,大部分游客只想回家,让他们出头的留下来算怎么回事。
那个带头的小伙子游客,自己虽然硬气,但被他母亲拉走。
他一散,其他全散了。
这时,两个迷路的交警才姗姗来迟。
急得满头汗,脾气暴躁。
“稍安勿躁!”邓予枫安抚兄弟单位的同事,说事情被按下来了,报警的人也在旁边等问话,让大部队先走。
两个交警如释重负,连连笑谢。
祈愿站在印城身后,听他跟交警沟通,或安排群众疏散,有条不紊,一只手还能往后牵起她,像背后长眼似的,拉她往路边靠。
车流陆续从主路上撤走。
申东源他们几个,拿了车钥匙,将自己人的三辆车开过来。
祈愿松了一口气,坦然地陪印城站在路边,等自己车的同时,顺便看混乱后的山村平静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