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上,地道战打得正激烈。民兵从灶台钻出来,从井口钻出来,从马槽钻出来,打得鬼子晕头转向。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鼓掌叫好。
姜宝意也笑了,正要指着屏幕对程青山说什么,手却突然一紧。
程青山的手又伸了过来。
这次不只是轻轻覆上了,程青山直接扣住了她的手掌。他的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十指交叠,紧紧握住。掌心相触的地方,他灼热的温度快速传到了姜宝意指尖。在姜宝意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眼睛微微向下弯了弯,转瞬即逝。
姜宝意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侧过头,程青山还在看电影。
但他的嘴角分明翘起了一个极浅极淡、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姜宝意的心咚咚跳起来,连耳根都开始发热。她飞快地转过头,不敢再看他,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假装自己的心跳很正常。
但那只被他扣住的手,她没抽开。
幕布上的战事正酣,人群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黑暗的角落里,两只交握的手藏在并排的马扎之间,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嵌着指缝,十指越扣越紧。
姜宝意怕被别人看到,用另一只手又去拍他。
程青山没躲,任她拍,也不松手。拍一下,他握得更紧一分。拍两下,他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悄悄搁在自己膝盖上。
姜宝意终于忍不住了。
“程青山。”她压低声音,凑近他。
“嗯。”他的声音稳稳的。
“你好好看电影。”
“在看。”他的眼睛确实望着幕布。
“那你的手在干嘛?”
程青山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在看电影。”
姜宝意被他气笑了。
她挣了挣,没挣开。他的手握得很紧,小心翼翼又执拗的舍不得放开她。
姜宝意对他无可奈何,不再挣脱了,随他去好了。
屏幕上的地道战还在继续,鬼子被民兵耍得团团转,人群笑得前仰后合。姜宝意也笑,笑着笑着,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变得很轻、很软。
程青山依然盯着屏幕,表情专注,仿佛真的是个一心看电影的好观众。
但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电影散场时已经很晚了。人群拥着往操场外走,到处是喊孩子、搬板凳、找人的嘈杂声。姜宝意和程青山落在最后,慢慢往外挪。
两个人的手已经分开了,姜宝意垂着两只手,一手拎着自己的小马扎,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她的指尖一直在发烫。
回去的路上,月光很好,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谁也没觉得需要说话。
快到家门口时,姜宝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侧过头看他,“钢笔你用了没?”
程青山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才从什么思绪里回过神来。
“用了。”他说,“今天下午给家里写信,用的就是那支。”
姜宝意眼睛亮了:“好用吗?”
“好用。”程青山看着她,“写起来很顺。”
他没有说,他把旧笔收进了抽屉最里层,把这支新笔立在桌上。每次工作累了,抬头看见笔,心里就会静一些。出门的时候,他也要把笔别在胸前的衬衫口袋里,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他也没有说,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对他来说最珍贵的礼物。
姜宝意满意地点点头,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把晾衣绳的影子拉得很长。姜宝意举着手电筒往里走,刚迈过家里的门槛,身后传来程青山的声音。
“宝意。”
姜宝意回头。
程青山站在院门口,半个身子隐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月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一个沉默而挺拔的轮廓。
“今天的电影很好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的表演也是。”
姜宝意愣了一下,她没忍住,笑了:“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是谁在领唱!还有,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犹豫豫了,这可不像你!”
姜宝意走过去,用指尖戳了戳程青山的胸口,盛气凌人地对他指指点点。
突然间,她的手指再次被程青山握住。他这次用劲儿有些大,拽的姜宝意的手指有点酸麻。
姜宝意不爽地抬起头,刚想随口骂他几句,却突然撞进程青山深沉的视线里。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发干。
程青山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沸腾。姜宝意莫名想起小时候见过的狼,黑夜里闪着幽光的眼睛,也是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猎物。姜宝意的手指还被他握着,此刻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就在这时,程青山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他的目光从姜宝意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那里面烧着的东西让姜宝意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她甚至有些害怕。
“对不起。”最后是程青山先退开半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暗潮退去大半。他松开她的手,又退后一步,转身要去点灯。
“下次,”他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还残留着一丝沙哑,“别随便戳人。”
-----------------------
作者有话说:程青山:被戳in了
感谢阅读
第29章
姜宝意愣在原地, 看着程青山转身去点灯的背影,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说什么?别随便戳人?
她戳他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戳,以前戳他胳膊的时候反应也没这么大, 他今天发什么神经——
姜宝意举着的手电筒晃了晃,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只移了一点。
然后她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程青山的裤子,那个位置, 鼓起来很大一块。
姜宝意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 血液全往脸上涌, 从脸颊到耳根到脖颈, 烫得像火在燃。
所以, 她、她刚才戳他胸口之后, 他是不是就开始……
难怪他盯着她看的样子那么吓人,额头抵过来的时候,呼吸那么烫。难怪他突然退开,说什么“别随便戳人”……
姜宝意猛地背过身去,双手捂住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指尖都在发颤。
“程青山!”她气呼呼地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抖, 自己都吓了一跳。
身后传来划火柴的声音,“嗤”的一声, 煤油灯亮了。程青山的声音平静如常:“怎么了?”
还问她怎么了?!
姜宝意不敢回头, 背对着他,气鼓鼓地说:“你、你自己解决!我不管!”
说完,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间,“唰”地拉上布帘, 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外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程青山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个字:“……好。”
姜宝意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这天晚上,姜宝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想起程青山盯着她看的眼神,一会儿想起他额头抵过来时近在咫尺的呼吸,一会儿又想起那个……那个鼓起来的地方。
怎么能这么大……只扫了一眼,就被那突出的形状吓到了。
她拿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不要想。
可越是不让想,那些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尤其是听到外间又有淋水的声音和很轻地喘息声时,姜宝意脑中的画面就更多了:程青山的手握着她的手腕;程青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程青山把她往怀里带的时候,贴着她身体的那片胸膛的滚烫……
姜宝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睡觉!睡觉!明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宝意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然后不知怎地,她开始做梦。
梦里很热。
一种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热度散落在四周。空气里弥漫着奇怪的味道,像是酒,又掺着些甜,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姜宝意从没闻过的味道。
姜宝意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烧,烧得她口干舌燥,烧得她难受地想哭。
有人抱着她。
那人从背后抱着她,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着她的腰,很紧,很烫,勒着姜宝意的胯骨,她想挣脱,却被人死死地禁i锢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